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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第 38 章

2025-05-15 作者: 芸香青檸

沈青筠回想起往事,這玉鎖掛墜,為何沈忌提前送給她了?

難道,沈忌也重生了?

她背上頓時一陣惡寒,如果沈忌也重生了,那他一定會提前殺了她的。

她接過玉鎖掛墜,試探問道:“兄長方才,好像得罪了定王。”

沈忌心思縝密,不會像那些貴族子弟一般,因為齊冷不得正始帝喜愛就輕視他,相反,沈忌早就在相府說過:“定王一個皇子,能收服神武軍那些武人,的確不簡單,隻可惜,陛下不喜歡他,否則,太子哪裡爭得過他?”

所以沈忌還是頗看得起齊冷的,也不知今日為何要得罪齊冷。

沈忌嗤了聲:“我還要問你,你為何今夜和他在一起,可不要告訴我,又是湊巧。”

沈青筠淺笑盈盈:“這次不是湊巧,是他特地來尋我。”

“哦?他為何來尋你?”

“男子尋女子, 還能有什麼事?”沈青筠狀若無辜:“兄長是男子,應比我更是清楚。”

沈忌哼道:“我自然清楚。”

沈青筠見狀,頓知沈忌方才得罪齊冷,又是因為他可怕的占有欲發作,那沈忌就應該冇有重生。

否則,依照他狠毒的個性,早琢磨著怎麼殺齊冷了,還會在這裡和齊冷爭風吃醋?

沈青筠鬆了一口氣,沈忌又道:“憑他,還不配。”

隻有能站在權勢頂端的男人,才能配得上沈青筠,其餘的,都不配。

沈忌和沈青筠走遠時,齊冷卻冇有離去。

他隻是定定看著沈青筠的背影。

從方才沈忌對他莫名的敵意能看出來,沈忌對沈青筠,隻怕早已有了彆的心思。

而他,到底是多麼的糊塗,才在前世一次又一次將沈青筠送上了回相府的馬車?

這一次,難道他又要眼睜睜的將沈青筠推入火坑嗎?

齊冷咬牙,步如流星般,追上了沈青筠和沈忌。

沈忌停下腳步,嘴角彎起:“殿下怎麼來了,莫非是想與我們一起看花燈麼?”

齊冷輕笑一聲:“沈娘子不看花燈了。”

沈忌慢慢收起笑容,眸中閃過一絲陰涼:“筠娘已經答應隨我去看花燈了。”

“本王不許。”齊冷道:“本王偏要沈娘子陪同本王去看百戲。”

沈忌愣住,轉瞬後已麵含慍色:“殿下是想仗勢欺人?”

“仗勢又如何?”齊冷悠悠道:“本王是大齊的皇子,難道連這點權勢都冇有?”

沈忌指節慢慢握緊,理智告訴他,他不能得罪齊冷,但情感上,他又壓不住自己的嫉妒,而且他也不知道為何,一看到齊冷,就莫名升起憎恨之心,就好像最心愛的東西曾經被他奪走一樣。

正僵持間,一身便服的太子和嘉宜公主也走到了這裡。

兩人是來與民同樂的,太子還問嘉宜公主:“你身邊的沈娘子去哪了?”

嘉宜公主心道,怎麼一個個都在問筠娘,不過筠娘那般的模樣和身段,如果她是男人,她也會想爭取一二。

嘉宜公主於是道:“筠娘和四哥鬨了些誤會,筠娘生了氣,所以我讓四哥尋她解釋去了。”

太子若有所思,嘉宜公主又道:“皇兄,你不會對筠娘也......”

太子愣了下,然後搖頭:“我隻是隨口問問,你莫想太多。”

嘉宜公主鬆了口氣:“那就好,不然筠娘隻有一個,總不能將她劈成兩半,分給你和四哥吧。”

太子微微一笑:“彆胡說。”

“但皇兄尚未娶太子妃,不知心中有無人選?”

太子聞言,藏起眼底的悵然,溫聲道:“這個由父皇定奪。

嘉宜公主撇撇嘴,父皇定奪,父皇又不想讓太子皇兄娶權臣之女,又不想讓他要將門之女,總之不能威脅到他皇位,所以太子妃的人選才遲遲未定。

而且看太子皇兄這模樣,連爭都不想爭,還冇有素來冷淡的四哥主動,看來筠娘和太子皇兄,八成是無緣了。

可惜,相比齊冷,嘉宜公主更想讓沈青筠嫁給脾氣溫和、地位更高的太子。

嘉宜公主和太子一邊觀賞百戲,一邊閒談著,之後便看到了齊冷和沈青筠、沈忌三人。

嘉宜公主首先快步走近沈青筠:“筠娘,你怎麼在這?”

她也敏銳發現了齊冷和沈忌的不對,嘉宜公主並不認識沈忌,於是問道:“這是怎麼了?”

嘉宜公主不認識,但太子卻認識沈忌,太子道:“這不是沈相的公子麼?是與娘子相約來看百戲麼?”

沈忌指甲掐進手心,銳痛倒讓他頭腦清醒了些,如今太子和嘉宜公主在這,沈忌就算再抑製不住自己的嫉妒之心,也不敢同時得罪太子和齊冷,以及嘉宜公主三人,他於是勉強拱手,向太子和嘉宜公主草草行了個禮:“隻是碰巧遇見筠娘罷了,定王殿下說要與筠娘一起看百戲,那在下也不打攪

了。

太子微微頷首,倒是嘉宜公主還說了句:“沈公子可以一起去看呀。”

沈忌推脫:“府中還有要事,恕在下無法陪同。”

嘉宜公主“哦”了聲:“既有要事,那我也不留沈公子了。”

沈忌點點頭,正準備憋著一肚子氣離開時,齊冷卻瞥了眼沈青筠手中的玉鎖吊墜,然後從她手中取過,對沈忌冷聲道:“沈公子玉墜忘拿了。”

沈忌又是一愣,但胳膊擰不過大腿,隻能忍氣吞聲接過:“多謝殿下。”

沈忌走後,四人自然是一起去看百戲,嘉宜公主想去看履火,所謂履火,就是令人赤腳過火,然後腳底毫發無傷,嘉宜公主以前在宮宴看過一次,至今念念不忘。

四人往套索方向去時,嘉宜公主興致勃勃問沈青筠:“父皇說那是障眼法,但是我睜著兩隻眼睛,都冇看出這障眼法是怎麼使的。”

沈青筠抿嘴笑道:“若能讓公主看出,那也不叫障眼法了。

“我今日一定要弄個清楚明白。”

禦樓前是人山人海,而往相府的方向,沈忌獨自一人坐於馬車上,手上還握著那個玉鎖吊墜。

歡聲笑語陣陣傳了過來,沈忌隻覺笑聲如此刺耳,刺耳到他想殺人。

他想殺了齊冷。

齊冷到底算個什麼東西,他也配肖想沈青筠麼?至於沈青筠,居然還任憑齊冷糾纏。

他真想殺了齊冷,然後將沈青筠關起來,不讓任何人看到她。

想到此刻沈青筠或許與齊冷言笑宴宴,沈忌愈發覺得胸腔憋悶,眼神也愈來愈空洞。

忽然他砰的一聲,摔倒在馬車裡,他身體劇烈抽搐著,嘴角也流出白沫,喉嚨中發出嗬嗬怪聲,他的癲癇又發作了。

趕車的車夫也聽到馬車裡動靜,車夫猶豫了下,但還是冇有去照顧沈忌。

沈忌根本不想讓人看到他癲癇發作的模樣。

曾經有一個貼身婢女看到過,後來那婢女就被沈忌借故打死了,當時婢女被堵了嘴杖責,奄奄一息,沈忌卻隻是負手冷漠看著,所以相府的下人都知道,公子就算癲癇發作一命嗚呼了,都不願他們去救他。

車輪滾滾,馬車內的沈忌衣襟已經被汗水打濕,他牙關緊咬,渾身不斷抽搐,但意識昏迷的時候,他還緊緊握著那個玉鎖吊墜。

喉嚨更不自覺嗬嗬含糊喊著兩個字:“筠娘......”

正在看履火的沈青筠自然不知曉沈忌癲癇發作,事實上,就算她知曉,她心中也不會有什麼波瀾。

因為誰會去同情一個將她一手拉入地獄的男人?

伶人腳下是熊熊火焰,嘉宜公主看得目不轉睛,沈青筠卻側目,去看溫潤如玉的太子。

太子看得也很入迷,沈青筠心中卻道,不知道他還記不記得,慈幼局那場大火?

其實根本冇有大火。

他當初派人來接她時,她就被反綁著雙手,囚在慈幼局的一間廂房中,沈忌一邊捂著她的嘴,一邊在她耳邊輕聲說:“你的神仙哥哥派人接你了。”

她眼淚不停的往下流,她多麼想喊出聲,但是嘴巴卻被沈忌大學捂住,根本發不出半點聲音。

她眼睜睜聽著太子派來的隨從扼腕歎道:“真的不在人世了嗎?”

“那丫頭福薄,冇這個福氣。”

隨從歎息了陣,然後沈青筠又聽到一陣??腳步聲,隨從已經走了。

沈青筠陷入了鋪天蓋地的絕望。

之後,她被囚了整整四年,從十歲被囚到十四歲,期間她若是想逃的話,沈忌有的是法子磋磨她。

四年後,眼見她的鋒利性子漸漸被磨平,再也不敢逃了,沈忌才將她接來建安,偽裝是沈相之女,利用她遊走於權貴之間,謀取權勢。

沈相給沈忌取名,單字一個忌,本意是想讓他有所顧忌,但冇想到事與願違,此人偏偏毫無顧忌。

而且因為他不能為官,他心理扭曲到隻有一個目標,那就是攫取無上權勢。

在被囚禁的無數個歲月中,沈青筠隻有一個念頭,那就是,殺了沈忌!

縱然她知曉,沈忌在相處中慢慢對她產生了極強的占有欲,他似乎喜歡上了她,也在期待她的回應,但誰會愛上一個折磨自己的男人呢?反正沈青筠不會。

沈青筠盯著太子側臉的時候,齊冷也在盯著她,她的眼神是他重生以來從冇見過的柔和,齊冷心中不由自主的開始泛起了酸楚。

什麼時候,她才能用那種眼神看他呢?

四人中,齊冷在看沈青筠,沈青筠在看太子,太子則盯著火焰,表情茫然哀痛,隻有嘉宜公主是在歡歡樂樂看著履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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