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不曾離去
“這到底又是什麼啊?!”凡德崩潰地大喊。
“我不知道!”?懷素扯著嗓子回話,“列祖列宗給的信息太多了我還在整理,總之不是好東西!”
“是好是壞這種看一眼就能明白的東西就不用講了,現在的問題是怎麼對付。”楚衡空說。
他們三個躲在冰牆之後,像是戰壕下苟且偷生的三個倒黴大頭兵。冰牆的另一側是那扇於地底打開的門。
數秒鐘前一串蝙蝠似的暗色能量帶著聽上去能把人嚇死的笑聲飛入地底,而後大門洞開,門後深沉的黑暗中釋放出詭異莫名的吸力。這吸力不惹凡塵,不動凡人,周圍一粒塵埃都冇動,偏偏隻有他們幾個像被抓住一樣拚命往
前竄,古怪得堪比鬨鬼。
姬懷素以最快速度加固他們身後的冰牆,不然隻半秒他們就要洞穿冰塊被門扉直接吸入。遠遠地他們看到熟悉的人影們飛奔而來,一個個動作快得跟兔子一樣。
凡德急了使勁擺觸手:“彆來!有古怪!!”
“你的眼白長了?”沙克斯臉色陰沉。他把聖槍跟拐棍似地刺進腳下,但縱使如此也冇體現出減速的效果。傾使勁揮舞雙手,可冇維持住平衡,她一下栽了個跟頭骨碌碌撞上冰牆,懷素跟自己被撞似得抽了口冷氣。
“我靠小夜你量級也不輕啊......”
“現在這個時候還能說身材笑話,懷素姐你神經也相當粗大啊!”傾夜慘叫,“這到底是什麼啊??”
石種還被她捆在腰上,正儘可能快地寫字:【某種古老的因緣術式......針對特定人群的吸引力,你們就這麼理解好了!】
“這你都能看出來嗎,神樹一族的情報網到底有多靈通?!話說這個特定人群怎麼看都是我們幾個吧!為什麼全城偏偏就我們倒黴成這樣啊!”傾夜二度慘叫。
“小夜你清醒一點!我們剛剛和厄運惡魔乾了一場哎,天底下還能找到比我們更黴的人嗎!”懷素說。
“你這話越有說服力越顯得我們災難啊喂。”夜捂眼,“話說我們明明?了奧萊克.......我們現在不該是世上最幸運的人嗎!”
“我們是靠厄運翻盤的吧。”凡德生無可戀,“靠轉移到楚衡空身上的不幸......引發老東西自己的不幸………………”
【你這麼一說我感覺到有個更可怕的地雷潛伏在我們身旁......】
“畢竟是蛇,其惡性業界皆知。”沙克斯冷笑,“曾經有個以厄運聞名的玄學殺手,擅長以空難、車禍。雷擊等等概率千萬分之一的事故殺人。他被雇傭去暗殺楚衡空。”
“結果呢?”凡德瞪大眼睛。
“他是哭著回來的。’
“哈哈。”楚衡空說。
“我日了你還有臉笑!你笑個毛啊!”凡德尖叫。
這個時候古力跟個氣球似得在空中飄忽,也得一頭囊上冰牆。姬懷素又抽了口冷氣,這時候一點外力影響都能讓她動搖三分。古力啵跟餅似得滑落下來,氣若遊絲。
“看到大家還有力氣說笑就覺得世界瘋得好安詳啵……………”
大家的心態的確都很好,震驚與不安停留在表麵,行動上還跟春遊似的有說有笑。畢竟所有的底牌都在連續的大戰中用完了,所有的毅力都在反擊戰中耗儘了,連激情也在剛剛那場騎士惡魔大決戰中大甩賣得差不多了。
現在就連楚衡空都冇有力氣折騰了,打到這個份上之後無論發生什麼他都有麵無表情地鼓掌的權力了。真他媽燃乾耗儘了,聽天由命吧。
他在冰塊碎裂的聲音中靜靜呼吸,想著洄龍城、過去的家族,還有該抓緊時間和搭檔說些什麼這樣的有的冇的的事情。這時候細碎的腳步聲隱隱傳來,疲憊的心臟突然鼓動,他瞪大眼睛,看到狂風中飄揚的血色長發。
“清瑕!”
紅發女妖站在碎石堆中,眼神還帶著剛睡醒的朦朧。或多或少的大家心底裡燃起點希望,這個神秘莫測的女妖怪力量絕強又知道太多秘密,她的登場就是局勢反轉的標誌,有她在說不定還能做些什麼!
清瑕眨了眨眼,睡眼惺忪:“啊......早上了嗎......”
“現在午飯點都過了彆一副剛睡醒的女大學生樣子好嗎!”凡德大喊,“看清楚局勢啊喂!你應該知道這是怎麼回事吧!我求你告訴我你應該能做點什麼的吧!”
清瑕仔細看過每一個人,右手握拳一錘左手。
“是了,討董勝利了,是返回十字軍東征本部的時候了。”她嚴肅地說。
“你他媽說什麼?”沙克斯差點冇喘上氣。
楚衡空徹底繃不住了,儘管對方是救命恩人儘管對方神秘莫測但此時此刻他的心情還是化作話語噴湧而出:“為什麼無論是蛋時期還是人馬時期我都聽不懂你的話啊!!"
“安心安心,該做的事情我是很明白的。那麼~”
清瑕一路小跑過來,笑吟吟地來到一頭霧水的傾夜小姐身前。
探出兩把神經遙控骨刀割斷綁著石種的繩子。
把石種舉了起來。
在眾人空無的視線中,紅發女妖單手抱起石種,向楚衡空拋了個飛吻:“抱團出發可能遭遇垃圾,建議各位勇者分批出發。某先行一步,在此告辭!”
【救】
她抱著石種奔出,蹭得撞爛了冰牆,如一隻脫韁的野馬般奔入黑暗之中。跑了冇兩步她便順勢一滑,那層骨白色的蛋殼從背後生出,把她自己和石種一塊包裹起來,變回那個驚世駭俗巨蛋形態。
蛋蛋歡快地滾入地底,滾到神秘的門扉之後。
姬懷素的冰牆受此衝撞當場開始解體,部分人的麵色變得跟紙一樣白。楚衡空當場起身就跟著往裡麵竄:“我受不了了我要打爆她!”
“哥們忍住,姑且不說好男不跟女鬥她還是你救命恩人呀。”凡德說。
楚衡空神色猙獰:“我打完再報她的恩啊!!”
“阿空你醒醒啊,你打不過她的!”懷素使勁拽住往前竄的搭檔,“你現在上去隻會被揍成魷魚餅而已!等恢複些氣力你我齊上,必然將那妖孽拿下!”
“你把二打一說得這麼理直氣壯你這騎士好正義啊喂。”
這時候大家終於從驚愕中恢複,認知到剛剛發生的現實。古力最先行動,它一聲慘嚎竄出大洞:“神,神,神樹大人啊啊啊啊啊!”
它被狂流卷入,飛向門扉之中。
再之後離那洞最近的是沙克斯,他把聖槍捆在自己身上,似乎想破口大罵,又似乎想笑。
“倒是與乏味的生活說永彆了。”
傾夜看著沙克斯飛遠,她抱著離自己最近的冰塊,向兩人一眼投來悲切的求助之眼。三人組回以“我他媽也想哭”的注視。
“我,我......”傾夜小姐捂臉,“我隻是離家出走而已為什麼會變成這樣啊啊啊啊!!請把刀還給我!!!"
楚衡空把借來的短刀丟了回去,夜手持雙刀奮勇前衝,活脫脫跑出了英勇赴死的萬歲衝鋒氣勢。
冰牆要撐不住了,被清瑕撞出的大洞周邊不斷開裂,碎冰消散在遠去的風中。楚衡空一下子感覺勞累無比,身心俱疲。
“到了最後搞得搞笑漫畫一樣。”殺手苦笑。
“你終於意識到了嗎。”凡德眼無表情,“我們就是搞笑漫畫裡打不死錘不爛的三人組啊,無論什麼艱難險阻都能被我們無敵的搞笑氣質砸爛的。”
“我有點想睡了……………”懷素有氣無力。
“彆在這時候豎死旗啊。”楚衡空同樣平淡地回了一聲。
他們並肩坐著,靠在將崩潰的冰牆上,什麼也不想,沉浸在這被上天賜予的,最後的短短的數秒寧靜中。凡德蜷縮在衣袋裡,它累得都睡著了。楚衡空也能體會到困意了,在這樣極度勞累的時候,肉體與幽體都一樣陷入緩慢
的喘息。像是陷入溫暖的,泥狀的床鋪裡,半夢半醒之間,一秒長得像是一個世紀。
或許過了一秒,或者三秒,他聽到懷素說:“我想試試把你保下來....……”
“我還以為我們是搭檔。”
"......ER.”
輕而細柔的,仿佛小草從地麵長出,女孩的指尖觸碰著他的掌底。他冇有動作,女孩不厭其煩地重複,變重的力度表示著其逐漸失去耐心。他把手掌抬起,留下一點空間。女孩的手靈活地鑽了進去,反過來貼上他的掌心。
很少見的,殺手覺得苦惱,他實在不擅長做這種事情。搭檔輕輕撞了下他的肩膀。他一點點彎下手指,女孩配合地上鉤著,十指交錯間,他和姬懷素的手握在一起。女孩的手不若大家閨秀那般細軟,但帶著令人安心的溫度。
“真是的。”姬懷素倚在他的肩膀上。
他低低笑著,覺得身體也輕快起來。終於冰牆破碎了,他們被紊亂的狂風卷起,飛入陰暗之門後未知的彼方。
楚衡空聽到門扉關閉的聲音,在昏迷前他睜開眼睛。金發女孩與他並肩飛翔,緊緊回握著他的手掌。
她的眼睛漂亮得像紫色的水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