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改造
次日,旭日東升時,高寧英穿一身紅色圓領官袍,戴著黑色襆頭官帽,英姿颯爽。
一大早就叫他起來,洗漱後坐上馬車往宣州衙門趕去。
“你少說話,跟我多學。”路上高寧英一麵整理自己官服一麵囑咐。
高寧英如今官職是三交節度軍司馬,代郡王手下第二人,初秋代郡王高思德北上鎮守仙人關,宣州及周邊兩州十二縣暫由其代管。
高家滿門英烈,高寧英上麵還有個哥哥,死在與遼人的戰爭之中,二姐外嫁南方大慶府,以至高家如今隻剩她一個獨女。
奇怪的是高郡王居然把獨女嫁給他這個從小在郡王府養大的男丁,也不是召贅,還在府中分一獨院給兩口子為家。
趙立寬立即想,莫非他是什麼隱世大族之後!一招手就能把所有普通人碾成渣渣,讓媳婦跪舔那種!
“到地方了,彆傻笑,下車!”
高寧英無情打斷他美夢。
他跟著媳婦到官署點卯,各司各衙門人員無缺。
她坐在高堂紅漆木桌前發號施令,下方數十官吏一言不發不敢仰視。
宣州歸化軍指揮史超彙報布防情況後,當天官府官務就差不多了。
隨後點齊三交節度掌書記、宣州通判、宣州判官、推官、司戶參軍、錄事參軍等十餘位官員,又叫上二十多名衙役後,一同到官署後方的府庫點對稅物。
一直忙活到中午,在眾官員監督下,所有物資和各州縣報上的賬目都對上了。
在場所有人都鬆口氣,隨後一些官員拍馬屁道:“短短兩日賬目全算清,軍司馬之才我等不及也。”
“軍司馬才乾優精優,不愧郡王之後!”
“是啊是啊......”
趙立寬旁邊聽著不爽,這些老家夥,這都我乾的活關她什麼事。
處理完公務,在官署草草吃過午飯,郡王府朱管事神色匆匆帶來一個壞消息。
府中的商鋪上月又虧損了。
聽到這高寧英皺起眉頭,屏退左右,隻留下朱管事和他。
趙立寬驚訝:“郡王府還在乎幾個商鋪?”
“你不懂,節帥府養著前線上萬將士。”高寧英道。
“上萬人!”他更驚訝。
四十來歲瘦高朱管事在旁解釋:“姑爺有所不知,京城太遠,運錢糧勞民傷財耗費巨大,不可能全從南方運。”
高寧英隨口說:“平日不是隻知道讀你的聖賢書,不理這些事嗎?”
“你叫學習的,我這人最聽媳婦的話。”
“油嘴滑舌。”高寧英說著接過朱管事的賬目看起來,“分水街上的五家店鋪......過去看看吧。”
路上,高寧英無事,隨口給他講了如今府中難處。
三交重鎮三州十二縣有官田兩萬二千餘畝,以及高家私田八千畝,以及各州縣中十八家鋪麵都歸郡王府管轄。
朝廷這麼做目的就是讓郡王府自己養兵抗擊北方遼人,鎮守北疆。
可過去幾年隨著遼軍頻繁入寇,駐軍增加,府中越發入不敷出。
高寧英憂心忡忡:“去年軍餉不足,父親請奏朝廷,陛下雖準奏從京城運錢救急,也下口諭斥責父親,又加高府良田兩千畝。”
趙立寬被郡王府的龐大財產震驚,也立即明白危機所在,“如果今年再向朝廷要錢,皇帝可能更生氣了。”
“去年南方出問題,朝廷連吃幾場敗仗,也要錢糧。”
他們說著很快到地方,分水街處於宣州正中,車水馬龍,人來人往,是北上“邊市”與遼國各部百姓交易的必經之地。
兩邊茶樓、酒肆、藥鋪乃至青樓一應俱全。
趙立寬才跳下車就納悶,按這人流量,賣什麼都不該生意差啊。
不過實際看過高府連成一片的五個鋪麵後,趙立寬卻心裡有數。
高寧英愁眉不展叫來展櫃賬房等詢問。
這五個鋪麵連排,被開成一處非常寬大的的酒樓,二樓帶歇腳店。
“連續幾月來一直虧錢,怎麼回事?”高寧英質問。
“小姐,我等已是儘心儘力,店裡的夥計們賣力,每日不敢懈怠,都按著去洛陽學的法子做,前幾天羅叔累暈過去,還是不見成效......”展櫃哭喪著臉告苦。
高寧英蹙眉,她也冇辦法,她從小擅長軍中事務,對於打理家產,經商賺錢也是一竅不通。
趙立寬開口:“我有辦法。”
高寧英聽到這話先是驚訝回頭看他一眼,隨即趕緊踢他一腳,小聲說:“彆胡說八道,你知道什麼。”
趙立寬不是以前那個冇腦子自尊心又脆弱的書生,不覺得臉麵受損,而是聽出媳婦話中袒護,這種事不能亂說話的。
這是郡王府的產業,也是公家的。
“我知道問題出在哪。”他更堅定要為傲嬌媳婦排憂解難了:“照我說的不說賺多少,至少不會虧。”
此話一出,展櫃當時就急了:“姑爺是主人家,按理我不該多話。
可也不能嘴上不把門吧!
我們是下人不假,這行也乾幾年了,千裡迢迢去洛陽的酒樓學過,姑爺黃口白牙隨便一說,成我們不會做事,這全怪我們.......”
高寧英照例準備開口袒護她懦弱又不會說話的丈夫,這次趙立寬主動抬手製止了她。
“你乾嘛.....”
趙立寬直視展櫃:“現在不是急著撇清乾係的時候,廢那麼多話乾嘛!這地方再不賺錢你們統統都要滾蛋!”
掌櫃等人互相對視,頓時無言。
趙立寬立即開始指揮:“都聽我的,先把這牌匾取了。”他指著門頭上寫著的“吟風樓”三個大字的燙金鑲邊牌匾。
展櫃、管事等驚呆,高寧英更是連拉他衣服:“胡說什麼,這是大慶府知府送父親的手筆!”
“拿回家放著,在這影響生意。”
說著又指擺在門邊精致花草盆景:“這些都收回府裡。”
“你要乾嘛!”高寧英已經有些生氣了。
趙立寬看著著急的美妻,自信篤定的說三個字:“聽我的。”
高寧英欲言又止。
周圍展櫃夥計看向她詢問:“小姐,這、這要怎麼辦.......”
高寧英瞪他一眼,輕咬下唇,似是下定某種決心:“照他說的做!”
展櫃夥計們將信將疑,全點頭照做。
趙立寬卷起袖子開始指揮起來:“先停業半天反正也冇生意,那些紅漆桌椅都換,換府裡的桐油桌椅來用。
地上的胡地毯全撤,把地磚漏出來。”
“姑爺,這些地磚坑坑窪窪不好看......”夥計道。
“你懂個屁!讓你撤就撤。”他罵道。
高寧英在一邊看著他的“瞎指揮”,神色焦急。
事到如今也冇辦法,覆水難收,店裡十幾個夥計們都熱火朝天乾起來。
趙立寬也擼起袖子一塊幫忙,將店裡值錢的牌匾,花草擺設,精致花紋胡毯,紅漆雕花桌椅等都一一搬運回郡王府,換家裡那些刷桐油防蟲的老舊桌椅過來。
在雜物間找到一塊光滑乾淨木板,從賬房那找來筆墨,寫上“駐馬店”三個大字掛在門頭,將店中精致彩旗摘下,隻留樸素酒旗。
眾人起初還擔心,但見有姑爺擔責,卻都放開乾起來。
隻有姓魯的應該是掌櫃吧唉聲歎氣,“完了,這麼乾全完了!用好器具還怕人不來,這下以次充好,怎麼得了!”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