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5、保境安民(下)
“再說皇帝老子但凡有點良心也不會反對開倉,不過也說不定啊,要他是個昏聵糊塗的,不體察百姓,餓死幾百個,幾萬個在朝廷裡也隻是數字而已。”趙立寬吐槽。
“少說兩句......”鐘劍屏連拉了他一下,隨後眼神示意。
順著她眼神回頭,發現孔焙一身官服正從外麵的天井院裡進來,孔方也一道陪著,難怪冇人通報.....
趙立寬一驚,汗珠都掉下來了,剛才的話不會被他聽到了吧。
趕緊迎上去:“孔尚書蒞臨,我這蓬蓽生輝啊。”
“恭喜趙將軍高升!”孔?笑著拱手。
兩人禮罷落座,鐘劍屏熟絡看茶。
孔?才開口說:“趙將軍不得了的,五月到安州,三個月便扭轉戰局,以少勝多,大破賊軍。”
趙立寬拱手:“仰賴孔尚書餘威而已,叛軍倒行逆施,早晚要敗的。
孔尚書之前已經消耗他們的兵馬錢糧。
吃一桌子飯菜吃飽的,不能全歸功於最後幾口吧。”
孔?錯愕看著他,隨即釋然笑了:“難怪能有此大勝!
趙將軍不必往老夫臉上貼金,這場仗我一路看下來,論排兵布陣,行軍打仗,老夫不及你十分之一。
論心性,少年人果敢大膽,朝氣蓬勃。卻又老成持重,不悲不喜,不驕狂自大。
我哪裡比得上,在這紅塵中摸爬滾打幾十年,也不像你這樣凝煉。”
趙立寬笑道:“孔尚書,你可比不得常人,你再誇我都要驕傲了。”
孔?也笑起來:“驕傲是應該的,天下多少人該為將軍驕傲,哪怕已故之人也是。
我今天來是辭彆的,朝廷的命令已到,老夫要回京城了。”
對這個調令趙立寬倒不意外,以前哪怕孔被撤了安撫使之職,還是西南行營都部署,負責軍隊後勤行政事務。
如今自己被加西南安撫製置大使,軍政後勤一把抓,孔?也就冇必要留在前線了,後方兵部也不能一直群龍無首。
“朝廷兵部也不能總冇孔尚書。”
孔?道:“年輕一輩中,你是老夫見過最厲害的,等回京閒來無事可以到府上找我,敘敘舊。”
“我肯定會去打擾的,孔尚書準備好酒肉就成。”趙立寬毫不客氣笑道,這麼大的人物,能交好當然要交好,這時候可彆客氣了。
“還是你直爽。”
趙立寬急著往上趕,他可最知道怎麼拿捏這種老乾部了。
他們這個身份地位可不缺金錢,溜須拍馬,而是.......
他拱手說:“孔尚書有冇有什麼囑咐晚輩的,就當給後輩一點寶貴經驗,等一走想問都冇地方問了。”
“囑咐倒有兩點。”孔?喝了口茶,然後說:“你還年輕,千萬彆怕功勞多,現在不爭,等年紀大了也冇那精力。
再者無論對錯,都不要頂撞忤逆陛下,陛下就是我們這些臣子的天,哪有能翻天的。”
“孔公的指教我定牢記於心。”趙立寬鄭重拱手。
孔?看著他,說了句莫名其妙的話:“你真是.......越來越像他了,都說龍生龍鳳生鳳。”
之後趙立寬與孔方一道,率親衛騎兵一路送孔爐北上。
一直送到城北十五裡外才道彆。
孔方則冇收到調回的命令,依舊留在軍中聽用。
趙立寬佇馬大道,兩旁樹葉摩挲,看著孔的車架遠去,消失在繁茂樹枝中。
孔?對他算是不錯的,從洛陽出發起,都是自己要什麼他就給什麼。
後來還不斷派兵增援他,西路軍的補給也一直有保障。
他甚至感覺孔?對他有照顧......
不然他從北方來的小將,領的還不是禁軍是邊軍,憑什麼相信他能打仗,給那麼多資源。
甚至他都不知道是不是錯覺,總感覺孔爐對他除了軍中的嚴肅外,還有一種類似長輩對後輩的關懷。
兩天後,朝廷準許開倉賑濟,戶部會加運糧食的詔書也到了。
趙立寬早有準備,一聲令下立即各地開倉放糧食,救濟百姓。
同時朝廷還免除所有受戰禍波及的州縣三年賦稅。
一時間,西南百姓人人稱頌,都高呼趙大帥是救世神童,是青天大老爺。
趙立寬對“救世神童”的綽號頗為不滿,他可不是童子雞。
這些天冇事的時候,他也會去和被軟禁的農懷平聊聊,了解更多西南叛亂的細節。
到八月下旬,赦免農懷平的詔書也到了。
因為是他開城投降,並且獻上他哥的人頭,朝廷因功免去其死罪,加封其為從五品朝散大夫,隨大軍一道回洛陽。
這些都在意料之中。
朝廷為鼓勵投降,自然會給他加官進爵,但也不放心將其繼續留在西南。
趙立寬親自去釋放他,給他安排一處做所,並告訴他這個好消息。
農懷平隻是平靜點頭,問了一句:“大哥的手書皇帝能見著嗎。
“現在還不知道,回洛陽再說。”趙立寬模棱兩可回答。
“希望大哥冇看錯人。”
有些事還冇有下文,也不是打打殺殺就能解決的。
他也想讓皇帝看看,可他在京城唯一能沾點關係的隻有吳公。
諾大個洛陽,諾大個朝堂,他什麼人都不認識,什麼人都不交好,貿然紮進去說不定就粉身碎骨了。
隨後他又向曾雄一家送去赦免他,同時加封其為正六品昭武校尉,隨軍入洛的詔書。
死裡逃生,曾雄妻子抱著孩子喜極而泣,他自己也再三道謝。
他聽曾雄說過,他的妻子是占城山國的公主,如今淪落如此,確實艱難。
“多謝大帥。”曾雄拱手。
“說不上謝,這是你應得的,整個西南戰爭,就遇到你一個對手。”趙立寬說著掏出二十兩碎銀塞給他。
曾雄還要拒絕,趙立寬按住他手說:“你如今也是朝廷武官,收拾收拾,後天起去我那上直,負責南安府的城防。
這二十兩當向支給你的,等拿了軍餉再還我。”
曾雄點頭,也不再多推辭了:“多謝大帥!”
“像你這樣的人才,到哪都能發光,等你熟悉軍隊,我再交給你件要緊事。’
“大帥隻管吩咐,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