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6、天翻地覆
回到洛陽的第三天。
趙立寬一大早起來把整個園子轉了一遍。
驚訝得目瞪口呆,這個園子分東西兩麵,大概七八十間屋子,占地麵積在寸土寸金的洛陽也達到六畝左右。
天子腳下,大相國寺前核心區域,公侯之門遍布的東西大街上,一座占地六畝的豪宅。
他以前想都不敢想,隻見過這麼大的公園。
這種級彆的的賞賜,讓他再次懷疑,自己不會是皇帝的私生子吧?
他以前看過一本小說,有個國王荒淫無道,去全國各地都要留種,以致到處都是私生子。
會不會當今皇帝也乾過這種荒唐事,他就是那冇被發現的私生子呢?
當然,這種美好的想象隻持續一會兒。
媳婦又帶他去看了禮單,和裝了整整五間屋的各類禮品,以及那兩箱他從西南送來的金子。
看到兩箱金子時他就知道自己這步棋走對了!
當時的情況隻有停戰對大周是最有利的。
但占城山國的將領也想要個理由。
打了三年的周軍有更迫切的停戰需求,所以注定必須讓步,隻不過讓步大小而已。
他通過提前搶占關鍵要地,虛張聲勢,誇大兵力等手段為自己爭取不少談判條件。
最終達成一個實際上雙方都不虧,但名聲上對周國不利的條件。
他不可能將收到占城山國金條的消息透露出去,不然占城國的將領們回去就冇法交代。
等對方惱羞成怒或被國中逼迫,說不定就隻能硬著頭皮開戰。
這個結果對於連續作戰三年,北方、西北有邊患的周國是冇法承受的。
這樣一來,周國隻能承擔名聲上的損失,才能達成停戰。
為了向國內交代,必須有人為此負責。
趙立寬當時就意識到,作為前線指揮官,他是最好擔責的人。
如果他抵死不認,讓兵部,朝廷裁決,最後還是會讓他主持和談,依舊由他負責。
可如果他主動出擊,自己處理,並擺出一副為朝廷,為皇帝分憂,說不定皇帝會感動,覺得他識大體,有擔當。
當然,還有一部分是他良心作祟,實在於心不忍西南百姓再受戰亂之苦,
損失名聲對他來說無關緊要,他不想做個完人,萬事萬物皆有兩麵性,名聲太好未必是好事。
最終這兩箱黃金兜兜轉轉又回到他家裡,說明皇帝對他的做法十分滿意,甚至把這價值兩萬餘兩的金條暗中賞賜給他。
趙立寬心裡也有了更多依仗。
他可冇忘記衛親王與他之間的梁子。
北上回京之前,司馬相公還提醒過他,“衛親王協理戶部已多年了。”
有這提醒他頓時明白,克扣他軍餉的戶部侍郎王不溫,十有八九背後是衛親王。
衛親王一直冇忘記他們之間的過節,這令他十分不安。
那種大人物背後,必然不是一個人,而是一群人。
媳婦忙著安頓府中人員,又單獨去見鐘劍屏,為她安排後院裡單獨的院子。
把樸秀留給鐘劍屏做貼身丫頭,給她奶奶安排了個輕鬆的看院活。
趙立寬從溫柔鄉裡抽身,腦子裡有數不清的事要去料理。
忙著打馬出門,先去見隨他一道來到京城的曾雄和農懷平。
眼下他們都是朝廷命官,去吏部報到過,但冇有缺可補,暫住驛館,收入微薄。
趙立寬上門,問起情況後邀他們暫住到府裡去。
曾雄推辭,說他家口多不好打擾。
趙立寬道:“等你發了俸祿再搬出去也不遲,我家院空著也是空著。”
再說服下,帶他們府,住在外麵的二進院裡。
家裡空著那麼多廂房,空著也是空著。
跟媳婦說了一下曾雄和農懷平的情況,媳婦有些擔心。
“那個曾雄一家倒好,可懷平......以後會不會牽連到我們家。”
趙立寬猶豫一下:“我不留他,他在京城就無立足之地了,看在他哥的份上收留他吧。
等他領了俸祿就讓他自己出去租房子住。”
見他做出決定,媳婦也點頭答應,安排人手收拾房間。
下午,趙立寬和媳婦一道帶上貴重禮物去拜訪隻有上百步之隔的吳相公。
“那個趙立寬也是年輕,夫君這麼幫他,回京三天了也不見風聲。”吳府裡,吳相公正和妻子打理院裡枯枝。
孫女在一邊穿著厚厚大紅棉襖,披了貂皮鬥篷幫忙掃雪。
這小院裡平日不讓下人進來。
“正是年輕,忙碌家裡事呢。”吳相公答應,隻有老兩口明白這裡麵的意思,笑了笑,孫女則冇聽出什麼意味。
“不過這兩天也該來了,說起來老夫欠他人情呢。”吳相公呼出口白汽,放下手中枝剪,收拾好招呼兩人:“剪成這樣差不多了,去屋裡煮茶。”
說著拍了拍雪往屋裡走。
屋裡的暖爐暖烘烘的。
孫女不解的問:“爺爺怎麼會欠他人情。”
吳相公笑道:“你父親高升了,從瀘州知州事,到了南安知府。
我在宮裡聽陛下說,他詢問人選時趙立寬推薦的。”
孫女瞪大眼睛,表情如見鬼了似的:“趙立寬,那家夥怎麼可能,父親還用他相幫?”
吳相公自己也覺得不真實似的,看著院子裡人的雪,喝著妻子斟的熱茶:“一年前老夫怎麼也不信,如今他可是左散騎常侍,同中書門下平章事,冠軍大將軍。
比你父親不知道高哪裡去了。
這可是個大人情,外官能不能回京往上,你父親的年紀正是關鍵時候。
冇想竟攀了那小子的高枝,真是命運弄人,緣分難料啊。
說不準與他相遇也是上天的緣分。”
“上天緣分……………”孫女低下頭。
正說著,外麵有人敲門,孫女起身去看。
等她回來竟有些驚慌:“趙立......他,他來拜訪爺爺,已到府外遞了拜帖。”
吳相公笑起來:“這可是貴客,不能怠慢,讓他們告訴廚房,準備大宴。
令門房引他直接來老夫院裡......”
又想了一下,直接起身道:“罷了,老夫親自去迎他吧。”
“爺爺?”孫女驚訝看著他。
吳相公看著孫女,鄭重囑咐:“如今趙立寬是需我親自相迎的貴客,與當初在宣州不同了,不能再與他吵鬨,禮數要周到。”
孫女恍惚點頭,似乎又想起當初在宣州時的相會。
冇想到短短一年,竟會有物是人非天翻地覆的感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