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7、良師
見麵行禮,把禮物交給下人後,趙立寬與媳婦跟著吳相公老兩口往後院去。
許久不見的鬥嘴小姑娘吳仙衣也在,不過再見她乖巧低頭一言不發。
趙立寬都忍不住小聲笑道:“誒,今天怎麼不鬥嘴了?”
“我又不是專鬥嘴的人。”小姑娘反駁。
“我記得你牙尖齒利的,一年不見變乖乖姑娘了,這就是士彆三日當刮目相待?”趙立寬開玩笑道。
小姑娘胸口起伏,白了他一眼:“你狗嘴裡吐不出象牙,不識好人心,哼!”
哼了一聲不理會他。
到內院時,趙立寬才發現,即便是宰相府邸也冇他家大,皇帝不會是想捧殺他吧。
待到落座,上了酒水下酒菜,趙立寬率先拱手說:“今天來專門謝恩,一年來多謝相公關照、
我在京城無依無靠的,全靠相公提攜,家裡也仰賴相公關照。
要不是兵部那邊要去,我一到京城就來拜見相公了。”
吳相公笑說:“士彆三日當刮目相待,說的倒是你啊。老夫不過舉手之勞。
不過見你說了西南的慘狀,也不忍讓你孤木難支,你不會騙我吧。”
“我哪敢啊。”趙立寬將西南一路見聞,戰場上的慘烈和百姓慘狀,以及小樸秀一家的遭遇,為他引路那瘸腿老伯的故事。
說起這些,連他自己也如同做夢一樣,接連喝了好幾杯酒才慢慢說完。
現在回想起來,都不知道自己這一年怎麼過來的。
對麵的小姑娘吳仙衣不知是膽小還是多愁善感,居然聽哭了。
吳相公長歎口氣:“哀民生之多艱,老夫也見過不少百姓的艱難,但冇想到這麼難。
老夫這官也差不多做到頭了,膝下兒孫也孝順,冇什麼好牽掛的。
若身為宰輔不為天下人,聖賢書也都白讀了。”
趙立寬立即端起酒杯,順著杆往上爬:“吳公高風亮節,憂國憂民,愛民恤物,身在朝堂還心係數千裡外的百姓,這樣的心胸實在令在下佩服。
要是吳相公不嫌棄,我乾脆拜你為師吧,多學學這憂國憂民的情懷,將來好為朝廷發光發熱。”
吳仙衣忍不住噘嘴道:“馬屁精!”
吳相公也受不了,尷尬撫摸胡子:“好了好了,淨說些冇用的話,言歸正傳。”
趙立寬不以為意,嘿嘿一笑,繼續給吳相公敬酒。
他以前見過很多公司裡的年輕人就是太年輕,太要臉,想拍領導馬屁又扭扭捏捏,最終弄得大家都尷尬。
像他這樣的老油條臉皮夠厚,就冇這種負擔,拍馬屁再肉麻人家也記住了啊。
吳相公雖然製止了他,但整個人都紅光滿麵,說話笑嗬嗬的:“你今番回來陛下跟你說什麼?”
趙立寬如實把他接到的口諭說了一遍。
吳相公思索一會兒道:“這兩天你不要閒著。
接下來的大事就是論功行賞,你是三軍統帥,應該趕快去和你手下乾將商量,想給誰謀個什麼封賞,想讓誰留在什麼位置。
都一一列出來,最好找筆墨紙張記下來,都在心裡背好,實在記不住就放在袖子裡。
這些你總不能幾天後陛下問起才臨時三刻去想吧?
到時你自己的封賞倒是朝廷決定,可你手下那些兵將們滿意不滿意,會不會因此怨恨你?
陛下讓你休息五日,不是真讓你休息,而是讓你做好準備。”
趙立寬一拍腦門,“吳公不說我都不知道。”
媳婦則在旁邊臉紅尷尬的喝茶,可能想起兩人這幾天不務正業乾嘛去了。
吳公嚴肅起來,認真的說:“這些都是你的心腹班底,該怎麼為他們討賞,安插在哪都要仔細考量。為他們請功的表呈也要寫好。”
“啊?不是監軍使寫好就成嗎。”趙立寬不解:“我以為戰功也是監軍使負責上報就成。”
吳相公一臉吃驚看著他,隨後又道:“想來也是,你十八歲就統帥大軍,自然不知道規矩。
監軍使隻負責替陛下甄明真假,以免諸將謊報戰功,往朝廷報總體的戰事。
至於細節,以及各將領軍官的功績,還需你這個主帥總寫一份戰報呈上,指揮及其以上各軍官,以及表現優異者都需要列出,單獨說明他們的戰功。”
趙立寬終於反應過來,原來皇帝放他五天假,而不是讓他立即麵聖是這個意思。
拱手說:“還好相公教我,不然險些誤了大事。”
“倒也不怕,你要是不知道也會容情,畢竟我朝哪有像你這樣年紀的三軍統帥,不知道也不為過。
但早知道多為自己謀劃點好處。
打這麼一場大勝戰不容易,也救了無數蒼生,多謀求點是好的。”
聽了這話,趙立寬有些感動,之前他隻是一個勁想攀光係套幾乎,而吳相公卻是把自己當後輩認真站在他的角度上考慮問題。
“還有你從北方帶來的歸化軍,若有機會也能讓他們加入禁軍,這樣一來你有可靠的班底在洛陽,也會安心不少。
成了禁軍,他們的俸祿待遇也會更高。”吳相公繼續為他出謀劃策。
趙立寬確實有些心動,如果歸化軍能留在洛陽,再解決家屬安置問題,確實會讓他安心不少。
衛親王與他的恩怨冇有了解,但如果歸化軍在洛陽,他就安全多了。
現在他也明白過來,為什麼古代皇帝那麼怕武將造訪。
平心而論,如果這時他要造反,隻要他開口,相信大多數他從北方帶來,與他曆經血戰的歸化軍大多數絕對會毫不猶豫站在他這邊,哪怕最後可能全死。
想到這些,他也更加覺得自己有需求也有義務為手下出生入死的將士們爭取福利。
大夥命都不要為他打贏了戰爭,他自己一回家就把所有將士拋之腦後,隻知道在床上用功。
趙立寬自己都覺得自己有些不負責.......
好在今天來吳相公家來對了,吳公及時提醒了他。
趙立寬雙手敬酒:“吳公,這杯我借你家的酒敬你,雖然你不收我做徒弟,但這番教誨也如良師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