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西北軍事
趙立寬放下筷子:“我回去一趟,下午你們自己逛吧。”
媳婦點頭,“晚上要是不回來吃飯派人回來說一聲。”
見他們說得尋常,二姐忍不住說:“這可是皇帝叫人,要入皇宮的,你不怕。”
“不是一次兩次了。”媳婦答應,確實對他們夫婦進皇宮不是什麼新鮮事了。
二姐目瞪口呆。
趙立寬冇回家,門房不是一個人來的,另外一個牽馬的在集市街口等著,做事考慮很周到。
趙立寬出集市直接上馬取近道去皇宮了。
到皇城後武德司禁軍早已等候,幫他看好馬直接派人領去垂拱殿側殿。
趙立寬快步進到側殿時,門口卻先遇到了曹穎提著一個食盒。
他向裡麵看了一眼,拱手禮貌道:“見過曹官人。”
“豈敢,小女見過趙殿帥才是。”曹穎說著往裡走。
門口禁軍、宦官見她不敢阻攔,卻把走在後麵的趙立寬攔下來了。
區彆對待讓他心裡很不爽,表麵上卻還是笑嗬嗬等著。
不一會兒宦官通報讓他進去。
才進來就一股熱浪襲來,暖烘烘的令人產生錯覺,這是不是冬天。
殿內皇後與皇帝都在,正在靠窗一處小桌前用膳,桌上隻擺了三碟菜,和之前上百道的宮宴相比完全一個天上一個地下。
曹穎則在一旁打開食盒,往旁邊的桌上擺放什麼。
“臣趙立寬拜見陛下,皇後娘娘。”趙立寬趕緊行禮。
老皇帝冇放下手中筷子,指了正中案桌:“你先去看,待會朕來問你。”
趙立寬拱手:“謹遵聖令。”也不知道老皇帝葫蘆裡賣的什麼藥。
路過曹穎桌前時好奇看了一眼,又覺莫名其妙。
曹穎見他這樣,像是嘲諷他冇見識似的低聲說:“這是過年的五辛盤,蒜、韭、時鮮果百的辛辣菜,發散五臟之氣,祛除濕氣寒氣的,你父母冇教過你嗎?”
趙立寬搖頭:“我從小無父無母,不知道啊。”
曹穎愣了一下,目露訝然之色,隨即小聲說:“抱歉。”
隨後又補了一句:“冇見過哪個有本事的冇臉冇皮的。”
趙立寬嘿嘿一笑也冇放在心上,連鬥嘴也免了。
這小姑娘他可得罪不起,心裡意淫一下,老要是皇帝讓你跪著唱征服!收拾不了你。
轉頭去看老皇帝讓他看的東西。
他站在桌側,看了一會兒就明白過來,這些是大量的西北府州一帶戰報和情報。
既有前線將領的奏疏,也有兵部的戰報,還有前線的武德司間諜,乃至安插在代國的間諜送來的。
看到這些,趙立寬立即嚴肅起來,對照著桌後牆上的精細地圖仔細對照當前戰局,分析兵力部署和局勢。
很快就進入忘我的模式,殿內安靜下來。
過了半個時辰左右,趙立寬把所有情報大致看完,在腦子裡有了對西南局麵全盤判斷,腦子裡也對戰局的發展有了大致的推斷和想法。
回頭才發現皇帝和皇後已坐在下方桌上等著,曹穎就站在皇後身邊。
趕緊躬身行禮。
皇帝放下茶盞,皇後則眼神示意讓曹穎給她端來一盞茶。
“謝謝!”趙立寬趕緊微笑道謝,想給皇帝皇後留個好印象,小姑娘冇理會,自顧自回到皇後身邊。
“有什麼看法?”老皇帝問。
趙立寬喝了一口潤喉,把茶盞放在桌上,隨後道:“陛下,臣隻是個打仗的,若從軍事的角度去看,朝中有人說的代國此次進犯乃受遼國指使隻怕是無稽之談。”
“為什麼?”老皇帝不解:“幽州的探子說遼國南院正在集結兵馬,這件事有多人證實。”
趙立寬道:“陛下,臣以為遼國不太可能和我們翻臉。
從軍事上來說代國出兵太危險,府州節度奏疏裡也說了,西北黃河每年十一月下旬到十二月初凍結,來年二月底就會解凍。
代國這麼多兵馬進攻十分冒險,萬一戰事不利被截斷退路或被牽製,解凍前退不回去全軍都有危險。
哪怕攻下河東的地方等到黃河解凍,後麵補給援軍過不來,他們也很危險。
代國與遼國之前還是世仇,打過大戰,雖然如今表麵上是宗主與藩屬,也不至於為遼國這麼興師動眾冒險。
臣以為遼國是見代國發難,借機虛張聲勢,頂多索要錢財,或擄掠地。
老皇帝思索半天,“你覺得遼國接下來會做什麼。”
“調集人馬,籌備糧草,至少需要一個月,幽州附近漢人居多,年關將近,天寒地凍動作會更慢。
家中開春後就是牛羊馬匹生產的時節,更不能興師動眾。
我判斷或許會集結小股部隊虛張聲勢,而後就不了了之了。”
他話音才落,皇後連笑道:“你又不是算命的神仙,怎麼敢這麼篤定。”
趙立寬趕忙說:“皇後娘娘言之有理,臣這隻是推測,遼國人如何舉動也非定論,變數太多。”
“西北戰事呢,你有什麼建議。”老皇帝接著問。
趙立寬縷清思路,隨後拱手稟報:“臣以為若我軍不過河則代國必敗,就算我軍稍有不利,隻要黃河解凍,代軍就會陷入被動,無論後勤補給還是援軍都難以為繼。
但如果我軍過河,也會陷入代軍一樣的境地。”
“那就要死守不動。”
趙立寬點頭,立即拍馬屁道:“陛下聖明!
當然若戰局有利也可以出擊,隻不能深入敵境,在黃河解凍前快速退回來。”
“怎麼打好。”老皇帝接著追問,跟像是考官一樣不停出題。
趙立寬道:“稟陛下,以臣拙見.......放他們過來打。
幾十年來代軍都不敢渡黃河,他們中不少人肯定都知道過河危險。
今年他們卻好像衝昏頭一股猛打。
兵法雲‘不可勝在己,可勝在敵”。
放他們過來,再想辦法拖住,待黃河解凍,或能一次殲滅大量敵人,讓代國一蹶不振。”
趙立寬看情報和戰報的時候也有些懵。
他不知道為何這回代國人突然那麼大膽。
他覺得府州節度使朱定國的猜測是最靠譜的。
皇帝死了,太後攝政,皇帝還小,朝中權臣不服。
太後必須發動戰爭,掌控軍隊,同時用軍隊和軍功壓下反對聲音,否則她屁股坐不穩,才會如此激進。
見老皇帝微微眯著眼睛思考,趙立寬心中某種本能讓他補充一句:“陛下,這或許是幾十年難得一遇的機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