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1、同心同德
“父皇將我跟領兵的武夫相提並論!”
“他不過是我家養的一條狗,全天下都是我們家的,他算老幾。
我大周能打仗的人比狗都多,多他一個趙立寬不多,少他一個趙立寬不少。
大江南北多少人才,他算什麼東西!”
鄭王怒氣衝衝,拿起手中的茶杯就要摔。
“這是父皇禦賜的官窯上品。”王妃提醒道。
鄭王青筋暴起,又放回了桌上。
王妃心裡歎口氣,知道丈夫是生天子的氣。
但以他的膽量,就是一點也不敢表現出來,於是就把氣撒在趙立寬身上。
實際稍有腦子都能明白,話是父皇說的,趙立寬遠在千裡之外,關他什麼事。
隻不過不敢對父皇生氣,隻能拿趙立寬撒氣罷了。
父皇的話確實過分了。
無論如何天下是皇家的天下,趙立寬再厲害也不過是個臣子。
但換而言之,也足見父皇對趙立寬的喜愛和信任。
於是勸解道:“這反而說明父皇極其重視趙立寬,可千萬不能與之交惡。
而且這件事根本也與他毫不相乾。
上回他們夫婦來府裡,對你我都是恭恭敬敬,不敢逾矩的。”
鄭王急躁:“難道我真要去關中......……”
“這是父皇的命令,再說關中也不是什麼蠻荒之地。”王妃安慰:“父皇說不定是傳位於你的考驗。
身為儲君,也要懂兵事。
就像你二哥.......”
說到二哥,也就是當年的太子,鄭王妃話語頓了一下。
“現在隻要應付過去,船到橋頭自然直。
以後手下有趙立寬那樣的大將,殿下哪用以身犯險?
現在還是要交好這些大將,將來有事還要靠他們替陛下涉險呢。”
鄭王也冷靜許多,又激動起來:“你說得有道理,父皇就是想鍛煉我。”
說著他左右踱步,越想臉上笑意越多:“當初皇兄也曾統帥大軍,打得遼國人落戶流水!”
他說起這事的時候滿臉驕傲:“父皇是想讓我如皇兄一樣。”
王妃點頭,心裡久久不能平靜。
鄭王說的皇兄,是他的親哥哥,曾經的太子。
那時的太子德才兼備,高大威武,名聲遠揚,權勢煊赫,多少人做夢想成為他的皇妃,自己年輕時也曾向往過......
結果他卻娶了個戰場上帶回來的遼國人。
想起那些往事,王妃心裡五味陳雜。
“這場戰如果打贏了,就是開疆拓土的功勞,多交好他對我們有好處。
而且你注意到冇有,母後對趙立寬一家非比尋常。
趙立寬是什麼身世說不清,或許是母後的親戚後輩?”
鄭王點頭,思索再三:“你說得有理,說不定他真是母後那邊的親戚,我認識的也不多。”
“他們給趙立寬塞個小妾你還高興。”趙府裡,高二姐一麵給妹妹揉腳一麵抱怨。
早上吳相公的孫女過來看望,又陪高寧英待了許久,下午才離開。
她的身孕已有四個月,腹部微微隆起,整個人慵懶許多。
聽二姐的話高寧英不知道怎麼說,隻能道:“這是為夫君的前途,吳妹妹過來,對我們家是大好事。”
“她還是宰相的孫女,人還好看。”二姐為她忿忿不平,擦了擦額頭細密汗珠,又打水來給她擦拭身體。
小蓉也在一旁幫忙。
“趙立寬倒是厲害,現在又抓了什麼國主,成了香餑餑,誰都想攀上他的高枝。”
“和吳相公相比,我們家可不算高枝。”她說:“就像姐夫的事,夫君是冇辦法的,但在吳相公那,隻是一句話。”
二姐不可思議:“真的假的。”
她肯定點點頭。
姐夫今年終於春闈高中,東華門唱名。
按例之後便要外放為官,從知縣、主簿等做起。
他父親擔任知府的大慶府為避嫌肯定去不了,但希望能安排到大慶府周邊州縣去,方便照顧。
五品以下官員,都無須陛下親自任命,相公們就能安排,陛下隻不過加個印璽而已。
二姐呀然:“我以後多跟她走動走動。”
見她變臉,自己忍不住笑了,小蓉也捂嘴笑起來。
她心裡自然也不希望丈夫有彆的女人,但自從來到京城,自家地位節節攀升,衛王虎視眈眈後。
已經緊張得顧不得那些事了。
想的隻是如何對夫君有利,如何讓自家更安全,如何與京城裡的大人物產生交集。
其餘的已經顧不上了。
夫君為了這個家,已經連年征戰,三年不得停歇,風餐露宿,車馬疲乏,生死之間遊走。
她知道行軍打仗的苦,與之相比,其它還有什麼好斤斤計較的。
夫君為這個家,每次都奮不顧身,不懼艱難險阻。
他天賦異稟,打仗如古時良將,竟石破天驚般全殲代軍,俘虜國主。
連衛王也因此事牽連落馬。
天子皇後親自到家裡看望,親王、公主、諸位相公等都來,便是父親的郡王也冇見過這等場麵。
高寧英心裡大石落下,至少不用提心吊膽擔心衛親王繼位的威脅,他肯定再無機會登基。
但曆經這三年來的提心吊膽,驚心動魄,激烈鬥爭,撥雲見日......
她的心裡也不一樣了,與夫君心有靈犀。
代國國主受消息才到京城時,她激動高興之餘便有些落寞。
因為她想到以丈夫的性格肯定想趁此代國虛弱空虛之時,繼續擴大戰果。
回想起來,他是那種自小唯唯諾諾,不諳戰事。
但在她危難之際,為了她的安危將生死置之度外,於瓢舀河邊率幾十人就敢渡河夜襲遼軍營地的人。
為了家裡的安全,在西南前線數千人馬就敢放手一搏,進攻上萬叛軍的人。
為她和孩子未來,在禁軍接連戰敗後,不懼生死,頂著滿朝文武壓力,主動請纓北上抵禦強敵。
想起那些往事,隻覺眼眶濕潤。
如無上天保佑,夫君難以平安至今。
他原本是一個軟弱的書生,手無縛雞之力,冇讀過半點兵書。
如今短短三年多,為她,為肚子裡的孩子,為他們的家,竟把自己逼成帝後重視,滿朝矚目,舉國知名的大將。
其中艱辛險阻,憂危壓身,風霜雨雪,怕隻有他自己知道。
如果二姐明白這些,設身處地去想,就不會老糾結於什麼納妾添房的事。
燕雀安知鴻鵠之誌………………
因為,她也料定夫君不會止步。
就像他對自己說過的:“宜將剩勇追窮寇,不可沽名學霸王”。
他那樣的人,豈會停下腳步,定要直上青雲。
之後兵部送來的家書裡,果然驗證她的猜想。
夫君照例說了些不知羞的話,看得她臉上生熱。
之後又說他想要繼續進軍,一舉攻入代國的打算,還詳細跟她說為何要打代國。
她心裡落寞那時反而一掃而空。
共同經曆那些風雨之後,她心境也變了。
回信給夫君告訴他不用擔心,家裡有二姐、小容、唐詩語和吳相公家的妹妹照顧幫忙。
陛下皇後也一直照顧家裡,還派來禦醫,讓他專心處理好前線的事就行。
自己和孩子會等他凱旋。
或許自己已經跟不上夫君的腳步,但他們之間總是同心同德!
那麼多狂風驟雨,迫在眉睫的危機都走過來了。
風吹雨打,依舊屹立不倒。
他堅信這一次依舊,夫君會照例取勝,然後在萬眾矚目中歸來,與她團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