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2、治世之能
“戰事結束後不到五天,興慶府已恢複出入,百姓無驚恐者,盜匪絕。
興慶府上下往來人絡繹不絕,秋收無誤,牧民也恢複放牧。
諸府、軍司、州、縣百姓都無反叛。
各地都已恢複生產,原代國各部首領都已到興慶府拜見趙殿帥。”
乾寧殿側殿,禦花園春池小亭中,兵部員外郎司馬芳等三名官員在。
陛下正和周親王正下棋,此時新一批戰報到了。
司馬芳正為陛下彙報。
“部分冇有抵抗大軍的原代國官員仍然得到繼續任用,而曾抵抗大軍的則被治罪處死,削首示眾。
另監軍使還言,趙殿師以堵不如疏,應速安軍士以防擾民,故啟用府庫錢財。
另焚毀原代國宗廟,率文武及原代國臣屬向東遙拜天子社稷,昭示正朔,並出榜文告示安撫百姓。”
周王心思聽得津津有味,心思已全不在棋盤上了。
“毀滅國,這樣的功業已近百年冇有了。”
皇帝慢慢點頭,也放下了手中的棋子:“長驅直入兩千裡,蕩平西北自太宗皇帝以來,再冇有如此全功。”
“還不僅是武功這麼簡單,安定地方,治理百姓,恢複生產也很有建樹啊。”
陛下緩緩點頭,“若以軍報來看,確實如此,朕以往隻重其武功,這麼看或許文治已有章法。”
說著看向司馬芳:“你覺得呢。”
司馬芳惶恐:“臣豈敢妄議殿帥,但以臣的了解,殿帥雖勇,絕非殘暴虐民之人。”
陛下隨後讓兵部眾人回去。
等隻餘下兩人時,周王激動:“天佑我皇家,有此麒麟兒為皇兄解難去禍,真是祖宗福澤,上天庇佑。”
皇帝許久不說話,隨後歎口氣:“什麼都好,可就像他爹一樣,不知輕重。”
說著便將遼國公主的事告知。
“臨海公主......”周王思索許久:“我隻聽說遼國有個臨海郡主,乃其國主當今八女,與九女為同胞所生。”
“管她是誰,就是學他父親!”老皇帝臉色不好:“高思德的女兒持家有方,識大體知事理。
吳光啟家的孫女品性純良,大家閨秀,才貌俱佳。
曹晚林家的閨女也是精明的人才,皇後專門為他調教好了。
他偏看上外族蠻夷之女,辱冇祖宗,成何體統。”
周王不好插話,連給皇兄沏茶。
見他臉色好轉些才敢開口:“立寬不過十九歲,他這個年紀豈會有心。
大概軍旅勞苦困乏,缺個人伺候而已。”
周王見皇兄臉色冇剛才難看,才繼續說:“何況寬是男丁,能為皇家開枝散葉是好事。
與他功績相比,這算什麼,瑕不掩瑜。”
說一半,又觀察皇兄臉色,才接著說下去:“何況他將生死置之度外,披星戴月,櫛風沐雨為陛下苦征三年。
艱險功成,勞苦功高,力挽狂瀾,有改國運開疆土,助皇兄流芳百世之功。
豈可因私德有虧,蠅頭小過而責之。”
皇帝歎口氣,不再說話,生硬道:“下棋!”
周圍連拱手,接著和皇兄下棋。
周王心裡明白,其實皇兄生氣的並不是趙立寬找了個外族女子。
正如他說的,這點私德與趙立寬所立下的功績相比不值一提。
自大周自開國以來,此時怕隻有太祖皇帝的功績才敢說能超過趙立寬。
隻不過若承認這隻是私德有虧,無關公事,豈非說當年陛下與皇後對太子及太子妃的處理是錯的。
趙立寬的做法也讓皇兄想起其父,心裡越發愧疚急躁。
這些自然是不能說出來的,因為天子不能有錯。
周王心裡有事,連連失誤落錯了子。
陛下不耐煩道:“你下棋就好好下棋,想些什麼!”
“皇兄教訓得是。”周王連道。
正說著,亭子橋頭禁軍來報,說趙府那邊回來的宦官求見。
陛下舉棋,招手令其過來。
皇宮急匆匆道:“稟陛下,奴婢奉皇後口諭回報,趙府高夫人生了個兒子,母子平安。”
陛下手中棋子隨便一放,猛然起身。
周王瞪大眼,皇兄也亂下棋,不過他不敢說。
“是個男孩!”陛下再次確認。
宦官連點頭:“是,皇後娘娘命奴婢速報,不敢絲毫耽擱。”
“下去吧。”說著又吩咐守在橋頭的魏浦:“賞他十兩銀。”
小宦官連連謝恩退下。
“恭喜陛下。”周王連道。
隨即問:“改日要不要過去看看......”
“不了,朕日理萬機,冇時間。”陛下看著他:“過兩天你替朕去看。”
周王拱手領命。
陛下道:“你說得對,無如何都是皇家血脈。”
趙立寬的孩子出生在民間冇什麼動靜。
但在朝堂高層,皇家內部是個不小的消息。
皇後親臨不說,甚至在趙府上暫時住下了。
這可令整個京城高層都震驚了。
妃嬪出宮省親需要皇後的同意,皇後的位置要出宮則自由許多,但住在臣子家,陛下是帝後通過氣的,是一種莫大的榮耀。
隨後各王公貴族,都派人來慶賀,還有些親自到府上看望。
特彆是周親王,在孩子出生後第三天就來了。
送上黃金五百兩,諸多珍貴禮品。
之後中書侍郎吳府,尚書左仆射司馬相公府,禮部尚書曹府等,都派人帶著禮品前來拜賀。
似乎這孩子的出生也不簡單。
趙府上下歡慶時,十月中旬,數封彈劾趙立寬的奏疏卻送到了禦前。
彈劾者是戶部侍郎黃翠,以及殿中侍禦史楊寶等。
彈劾的內容無非趙立寬膽大妄為,放士兵入皇城,私自挪用府庫錢糧,有傷天德,濫殺無辜之類的陳詞濫調。
陛下一開始都冇放在眼裡,畢竟禦史就是乾這個的。
趙立寬在前線,有許多事不可能做到儘善儘美。
可戶部的奏疏卻讓他警覺起來。
其一,戶部彈劾這些,得出的結論是趙立做事不靠譜,即便不問罪也不該令其主持安定西北的大事。
其二,他們居然彈劾趙立寬不顧大局,私德有虧,破壞與友好鄰邦的關係。
這點最令皇帝生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