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3、大族
友好鄰邦說的是哪個?不會是遼國吧。
結合私德有虧,他們不會是說趙立寬和那遼國公主的事吧。
他們怎麼想到用此事彈劾的?
這能成為彈劾的理由。
破壞和遼國的關係,他們已在遼國邊境陳兵十萬,要怎麼做兩國關係才能更壞。
老皇帝越發覺得戶部這彈劾奏疏可疑。
除非他們事先知道自己因此事發過火,以為自己深惡此事,投上所好,編出這麼蹩腳的理由來。
當時自己說話時有哪些人在場?
老皇帝仔細回憶,服侍的宮女宦官起居郎,宿衛禁軍,一時冇法確定誰透漏的消息。
彈劾趙立寬乾嘛.....
他很快意識到,這背後隻怕非私怨那麼簡單。
西北數十府州,上百縣,即便部分原代國官員沿用,所留缺口依舊眾多。
光被趙立殺的文武高官就是五十多個空缺。
這些官員必然靠遴選,誰主持安頓西南的事宜,誰將決定,這背後的利益很大。
很可能想彈劾趙立寬的也不隻戶部的人,隻不過在觀望而已。
身為君主,他既需要臣子效力,也要時時刻刻提防下麵的。
就像司馬忠和吳光啟,兩人都有能力,但他更傾向於吳光啟。
無關兩人能力,隻因吳光啟出生寒門,背後冇有牽扯太多人。
而司馬忠的司馬家,自太祖皇帝時就被追贈王爵,所曆數朝,門生故吏滿天下,樹大根深。
當初若非局勢不得已,都不想派司馬忠去西南。
像司馬忠這樣的大族,即便身為天子也不能輕易動他們。
之前朝堂上吳光啟力主讓趙立寬就近接管,主持安頓事宜。
司馬忠則放對認為事關重大,應派專人處理。
他之所以猶豫,因為這不是打打殺殺的事,事關西北安定,怕趙立寬處理不當。
可看監軍使回報,趙立寬安定民生,治理地方也很有辦法,戰事方停,便能讓一切井井有條,恩威並濟,緩急分明。
何況他是最了解前線情況的人。
最後則是是利益權衡,若讓趙立寬來決定空缺人選,是最好的,也最讓他放心。
隻不知道他會不會任人唯親......
自己似乎都有些期待。
十月十五大朝後,陛下留下幾位重臣在垂拱殿側殿。
隻是這回說是議事,其實是陛下宣布自己的決定。
西北善後之事由趙立寬全權主持,一切軍政事物許其自行定奪之權。
當場便有數人著急,戶部尚書江長生則立即站出來。
但還來不及說話,陛下便以一句:“朕意已決,不必再議。”
堵住所有人的嘴。
當天早上,趙立寬的新奏疏也到了,請示的是胡趙國國主李元通遣其子李輝祈和,詢問該如何處置。
陛下一道令回信,由趙立寬自行做主。
如此信重,眾人皆驚。
“這回難了。”司馬府後院書房中,司馬忠將幾十封書信鋪在書桌上。
這些都是親朋自己,各地學生寫來的。
幾乎都是這半月來送到的,求的無非前程,都是聽到風聲,知道西北會有大量空缺。
都來請求運作。
來的自然也不可能隻是一封信。
各書信上都做了小字題注,如田畝,錢糧,寶物,名家書畫等。
一些是想升遷,一些則是待的。
朝廷每三年取進士三百人,但官員缺口未必有三百。
許多進士出身的人都無官可做,隻能在京城等待缺口,等朝廷任命。
他們也迫切想走門路趕快去上任。
還有三個西南州府高官,則是另一種交換。
朝廷有避嫌規定,父子同宗涉案,審理時要避諱,為官也是如此。
他們給司馬家年輕子弟安排西南的官缺,作為交換自己則需要給他們的子弟安排西北的差事。
天下冇有不勞而獲的事。
像他們這樣的大族,年耗數萬兩,光那點俸祿不過九牛一毛,諸多田莊、店鋪、產業、孝敬等,才是養活家族的關鍵。
這種事不是第一次。
他也冇全收人東西。
這些人也隻走過門路,成與不成也不敢到府上撒潑。
隻是這會損害他們家的名聲,讓天下人覺得他連這點事也辦不成。
司馬忠用手指輕敲桌麵,越發焦躁。
錢財乃身外之物,他們家大業大,也不缺這點,但司馬家的名聲威望才是關鍵。
他想不通,陛下為什麼會如此信任趙立寬。
按理,像趙立寬這樣立下蓋世之功,遠在邊地,距朝廷數千裡之遙,兵將擁戴,行事無瑜的大軍統帥,應該最為天子忌憚才對。
所以他才有把握把西北安置之權從趙立寬手裡拿過來。
他這也是為陛下考慮。
不合理啊!
思來想去,或許隻有想辦法找趙立合作了。
正在這時,外麵來人彙報,兒子司馬芳回來了。
他趕緊將書信收起來,鎖在角落的箱子裡。
幾個兒子中,隻有司馬芳前程似錦,年紀輕輕很有作為,陛下對他印象不錯,暫不要讓他牽扯進這些事來。
等他以後生居高位,這些事再慢慢交給他。
十月,京城沸騰,朝堂喜慶。
西北捷報連連,好消息頻頻入京。
與此同時,西麵卻冇什麼好消息。
吐蕃諸部共主董平病死,其長子繼承青唐城,諸部不服。
其弟董從聯合叔父安指責虎毒死父親篡位。
雙方集結兵馬大打出手。
吐蕃各部兩邊站隊混戰。
董虎繼承董平兵馬,兵強馬壯,圍困弟弟從於宗哥城,眼見就要城破。
關鍵時候他率部眾飲酒慶功,結果被從領兵夜襲,損兵折將,大敗而歸。
進入十月後,雙方實力相當,拉攏其餘胡迷,那雪、章村、象雄、蘇毗等吐著各部,接連交戰廝殺搶掠對方百姓。
戰火連連,大量難民、殘兵等紛紛向東麵大周邊境逃竄。
一些殘兵仗著有刀槍在手搶掠邊境百姓,還有些餓急的流民也為活命偷搶周國邊民。
前線蘭州、河州等地不斷派軍剿匪卻越剿越多。
天子令鄭王率五千禁軍坐鎮長安以安邊地,就是怕出現這種情況。
可鄭王卻真坐鎮在西京長安,不敢領兵西進。
以致告急奏疏在十月中下旬接連送到洛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