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3、水泥
強鎮城裡白雪皚皚。
城內校場北部卻暖烘烘的,高溫的磚窯暖烘烘餘熱未消。
周圍忙碌工兵大冷天熱得大汗淋漓。
正將冷卻得差不多灰白沙土般的東西往外拋出來,盛放在陶罐裡。
李寧邊頗為不解:“就是些沙土料為何這麼麻煩,要燒製,還要同陶土罐子盛。”
史超也不懂,但他懂大帥,直接說:“大師的事你不懂,照吩咐照做就是了。”
隨即還笑著說了個無可拒絕的理由:“你們要是有大帥的本事,會輸得這麼慘。”
趙立寬解釋:“我看工兵鑄堡寨還要用糯米水粘合。
代價太大,而且不好用,效率也極其受限。
我將來幾年的規劃是讓你們把堡壘修到陰山上,逐漸蠶食,不斷往北退進。
最好能在五年?修到北麓去。”
說著他指著地上的水泥:“這東西用熟石灰混合黏土,加點碎石燒製,叫水泥。
造價低,製作也不複雜,應該可行,試試吧。”
說著工兵已經把燒好的粉末放在地上冷卻。
等冷卻好後,趙立寬把馬鞭交給史超,親自上陣拿著鏟子一麵小心摻水一麵攪拌,找一個合適的粘稠度。
忙活兩刻鐘,終於攪拌得差不多。
讓工兵背來半籮筐青磚塊。
趙立寬示範使用,用光滑木板砌了膝蓋高的一小麵牆。
三天後,工兵回報,牆已經乾透了。
趙立寬又和諸將一起去看。
史超猛踹,接連兩腳都踢不倒那麵小牆,眾人驚異不已。
從旁邊拿來錘子,用力敲打才敲塌。
李寧邊瞪大眼睛。
諸指揮忍不住道:“這東西,跟石頭也差不多了。”
史超滿臉驚喜:“大帥,有這東西,我能修到北麵去,把遼軍擋住不敢南下。”
趙立寬也高興,這強度肯定比不上後世的水泥,但好在夠用。
主要能幅度提升建築效率,“我給你留五百工兵。”
以前他想不起來用這東西,因為打的都是進攻戰。
或許局部戰場或戰役階段有防守,總體戰略還是進攻的。
現在西北的局勢已經進入戰略防禦階段,輪到遼國想辦法進攻了。
因為周國已占領戰略要地。
如果遼國不進攻,不想辦法將他們驅逐出河曲之地。
時間是站在他們這邊的。
周軍就可以像當初的漢軍一樣,以陰山及其南麓肥沃土地作為根基。
在這耕種繁衍,自給自足,以此為後勤基地,越山向北發起進攻,尋著遼國聚落給予打擊。
能打就打,打不成退回來,後方有糧草基地,有後援接應。
相反,遼國想要進攻就必須自備糧草輜重,遠道而來,後無依托,很容易不戰自潰。
時間長了,肯定支撐不住。
所以對於周國而言,守住陰山局勢就會不斷向好。
而對於遼國而言,不奪回陰山,局勢會越來越壞。
各國的戰略考量是不同的。
這就像漢末三國,對於蜀漢來說,不打出去,等魏國從容收拾外麵的局勢,就是等死。
對於魏國來說,蜀漢隻要守住關中就注定成不了氣候。而平定長江中下遊基本天下已定。
而對於吳國來說,長江久守必輸,向西掌握長江上遊,向北必須要把防線推到淮河一帶,否則就是自守待亡。
戰略不同,必須有對應的軍事策略與之匹配。
現在強鎮軍司,靜塞軍司,以及被朝廷下旨從兀海城改回漢代名字受降城的諸多要塞,已經開始著手防禦。
趙立寬給他們的命令就是在城池周邊要道不斷修築堡壘。
向北壓縮遼國人的空間。
他把這種蠶食戰術稱為戰略上防守,戰術上進攻。
十一月底,聖旨到了,設強鎮軍,授史超定遠將軍,強鎮軍防禦使。
十二月初,強鎮軍所有事務交給史超後。
趙立寬又跋涉數百裡,與撤回駐地的朱定國和府州軍一道東進,這一仗府州軍也有功。
先守住李光業的圍攻,又受大帥調令,同大軍一起西進。
朱定國授加太子少保,麾下將領也有封賞。
一路上老頭很高興,跟他說了許多當年往事,特彆是當初和老嶽父高思德年輕時的往事。
聽得出對於老嶽父封王了,他卻冇有的事憤憤不平。
其中緣由趙立寬不懂,雖同為守邊大將,明顯能感覺出朱定國和老嶽父高思德的不同。
朱定國脾氣戇直,雷厲風行。
老嶽父高思德就圓滑許多。
之後朱定國也以前太子的事提醒他,陛下和皇後不怎麼喜歡外族女子的事。
趙立寬這次東進視察了受降城和靜塞軍司,同時給他們帶去五百名會燒製水泥的工兵。
也帶去朝廷任命和獎賞的聖旨。
帶回去的將領和士兵回京後由兵部擬定獎賞,而駐守在這現在就要發。
各軍戰功算下來,又花出去三十八萬貫左右,又一筆巨款,將士們功勞太大有時候也是種煩惱,打仗真是花錢如流水的活。
野利平在靜塞軍司養馬養得很好,趙立寬也給他請了個指揮使的職銜。
他高興得不行,越發努力了。
十二月二十六,大雪紛飛,趙立寬頂風冒雪,饒了原代國的土地一大圈,安排好北方防務,又回到興慶府。
孫碩準備了接風洗塵的酒宴,又彙報了官員遴選的事。
還有南方原代國邊境上各堡寨挑選出來的士兵一萬兩千人到達興慶府。
他們將負責戍守興慶府、朝順軍司、天祥軍司等地。
這些人也需要安排。
趙立寬視察後發現士兵們普遍趕路辛勞,士氣低迷。
於是令他們在興慶府過了年,避開風雪再前往駐地。
將士們感恩不已。
夜裡,官署中爐火溫暖,爐火上烤著羊肉串,旁邊溫著酒。
“朝廷的旨意已經來了,等明年開春之後我就要回京城,這裡的事就全交給孫知府了。”趙立寬一邊吃著羊肉串一邊道。
朝廷敕封孫碩為興慶府知府的詔書是最早的,因為走的是關中。
孫碩滿麵動容,感激又感慨:“在下原本不過一邊遠知州,遠離朝廷久在邊野。
為官數十載,原以為這輩子也就如此。
冇想到土埋脖子的年紀遇到大帥,又有了這波瀾壯闊的一遭西行,功成名就,死而無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