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4、逆轉國運
趙立寬敬了他一杯酒,“孫知府言重了,機會不是誰都有的。
孫知府以數千兵力據數萬代軍,艱苦卓絕。
這是孫知府的大功。”
“若不遇大帥,我等再堅守,也會被困死在梁州城內。”孫碩道:“真是時也命也,一年前老夫也不敢想會有如今際遇。
大帥乃非常之人,必行非常之事。
隻願大帥回京之後官運亨通,蒸蒸日上。”
“借你吉言。”
兩人相視一笑,不再多言。
以孫碩的年紀,他確實大概率在興慶府告老了。
大年三十,趙立寬踩著積雪,站在興慶府城頭東望,思念洛陽的家人。
家書裡說,他的孩子已在十月出生,名叫鳳臨。
聽到這個消息時趙立寬自己在屋裡興奮了半天,反複把那家書翻來覆去看了十幾遍,都快爆漿了。
這一刻,他終於不再糾結自己的身份,幾乎忘了他來自何方。
隻迫不及待想回到洛陽,回到他的家中。
他屬於這個世界。
年夜飯,他召集所有文武,帶著觀音,和大夥好好吃了一頓。
同在異鄉的人暢飲歡宴會。
趙立寬原本可以完全放鬆身心,現在卻歸心似箭,越發放鬆不下來。
大夥都高興祝賀他喜得貴子,紛紛問家裡孩子的情況。
趙立寬很得意,跟大夥炫耀一番,還說了孩子的名字,孩子他媽有多漂亮賢惠。
隻有觀音不高興,“不就是小孩,好像誰不會生似的。”
洛陽城裡家家戶戶張燈結彩,今年的春節格外熱鬨。
陛下令在東華門城頭建台,登台與百姓同樂。
還準備了許多表演,煙火,甚至加了戲班演繹趙大帥平西北的故事。
陛下非常高興,趙立寬的妻子坐在皇後身邊,與諸公主平座。
這令陪同百官羨慕不已。
皇後一直拉著高寧英的手。
不少人既羨慕又感慨,這就是結親的重要性啊,高思德不愧是老狐狸,好眼力啊,居然給自己找了這樣一個乘龍快婿。
這趙立寬短短三四年,攪動天下風雲,哪冒出來的啊?
年前。
臘月初八,在長安的鄭王上疏,以想向父母儘孝,陪著過年的理由請求回洛陽。
陛下不許。
吐蕃人的混戰還在繼續,根據蘭州、河州一帶哨騎彙報,冬月十三發生一場大戰。
董虎率達保、蘇毗、象雄等十餘部聯軍兩萬餘人,趁著安、從麾下各部牧民冬天轉移牧場時發起進攻。
在宗哥城北一處叫紅崖子的河穀中大敗董安、董從,死者塞滿峽穀。
虎俘虜他的弟弟董從,叔叔董安逃走,下落不明。
董虎恨透跟他作對的弟弟,將他挖去雙眼,砍斷手腳,綁在旗杆上,寒冬臘月活活凍死。
又把俘虜的一千多人統統在軍前架起柴堆活活燒死,還強迫宗哥城裡的百姓都來圍觀。
被俘虜士兵出城作戰,親人都在城中,嚎啕痛哭之聲數日不止,淒慘無比。
虎想用這種殘忍的手段震懾不服他的吐蕃各部。
冇想到激起更大反彈,到十二月初,他叔叔安逃到東麵邈川城。
高呼要為侄子從報仇,討伐暴戾無道的虎,一呼百應。
許多部族都加入了他,雙方再次打起來。
大量避難百姓,殘兵向東逃竄,衝擊蘭州、河州等地邊境。
政事堂、兵部、吏部等官員再三上疏。
陛下終於決定,下旨將五千禁軍統轄權交給蘭州同知餘大為。
餘大為有上百人就敢去剿賊。
現在手裡有兵可用,確實勇猛精進,很快擋住流竄的吐蕃亂兵和流民。
陛下高興之餘也對鄭王很生氣,不許其回京過年。
臘月十六,代國宗室秦王李光鬥,其子李紹,統兵野利榮保,以及胡趙國的世子李輝等要員數十人。
在天武左廂第三軍指揮王全押送下回到京城。
這次同樣舉行了盛大儀式,有數萬百姓圍觀,在歸德門外。
不過這回不是獻俘儀式,而是歡迎儀式。
李輝以趙國世子的身份被封侍禦史,在上朝時站在天子寶座下糾察百官禮儀。
李光鬥、李紹父子倆都有主動投誠的立功表現。
李紹是主動投降的,李光鬥則提供了興慶府城內布防圖,這些趙立寬都在戰報中寫了。
朝廷經過仔細研究決定,李紹封昭武校尉。
李光鬥因其之前有抗拒朝廷,率軍與朝廷交戰的逆舉,功過相抵。
加授悔義侯。代國國主被送到京城後也不過封了個侯,朝廷也算對他厚道了。
李光鬥等恭敬謝恩,都在洛陽附近安頓下來。
自此整個西北北到陰山,西到賀蘭山,全納入大周邦圖。
百官朝賀,圍觀百姓歡呼,舉國歡慶。
之後的招待宴上,翰林院學士們大吟頌詞,恩準入場的數十國子監學生慷慨激昂,以詩詞歌賦稱頌陛下,趙大帥之功。
整個大周蒸蒸日上,一副盛事景象。
而僅在三四年之前,叛亂難平,敵國虎視眈眈,危機重重,四處漏風的景象。
短短三四年,天翻地覆,乾坤逆轉,大周已從穀底直達高峰。
不少聰明人仔細想來,這些轉變,都隻因不知從哪突然冒出來的趙立寬。
一個小小人物,竟在三四年裡,迅速的攪動了天下風雲,影響大周國運。
在大年三十的漫天煙火,城頭五光十色,洛陽萬家燈火,歡聲笑語,大相國寺報時的鐘聲中,轟轟烈烈的一年過去了。
大周的國運迎來前所未有的轉機。
當夜,爆竹聲煙火聲,寶馬雕車香滿路,文人墨客詩詞歌賦,高唱頌歌,歡歌宴舞後,百姓歡呼散場,百官三五成群告退。
幢幡寶蓋,繁華儀仗,天子行駕下了高樓。
一切重歸寂寥,歡慶後的散場更顯寂寞。
高寧英與皇後、顯平公主、安慶公主一道下樓。
想回去和孩子相聚。
皇後知道她心思,冇有挽留。
隻寬慰說:“陛下和相公們說了,明年二月份寬就能回來。”
高寧英點頭,隨後一一行禮道彆。
禁軍護送的馬車燈光晃悠,穿過大街小巷。
在趙府裡,還有二姐、劍屏、小蓉、詩語等著她,大夥都等著一年不見的夫君早日歸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