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8、考驗
至於為什麼加木炭粉管用,趙立寬推測是因為熱脹導致石墨坩堝崩裂。
木炭粉會在高溫下燃燒殆儘,相當於給其膨脹留出空間。
至於具體原理他也不知道。
接下來幾天,趙立寬一麵認真學習,一麵一絲不苟處理神京府的公務,同時下午還要到城外工坊和馮智等人研究鑄炮的事。
先用摻雜石墨粉末的黏土製作炮模。
大家研究討論了好幾天,到底該怎麼鑄造。
又研究了許久。
最終決定把模型分成兩部分,芯模和外殼模。
芯模就是包括炮膛部分的模型。
用一根含水量低而且堅固的乾杉木,將之削到和要鑄造炮口徑稍小一些的圓柱體,削出後方的炮膛。
隨後在其表麵用黏土細沙稻草混合,用來隔絕裡外,同時保證通氣。
這部分就是將來炮身的空間。
再在外麵分成上下兩部分用石墨混合黏土造出模具。
這個是漫長的過程,他們一連忙活十幾天。
直到五月上旬結束,才弄好了一半的外模,同時也用石墨粉加黏土做了備用的芯模。
這回不是像之前的小打小鬨,做一個縮小比例模型。
而是真的要鑄炮了。
但也就在這個月,同樣發生了一件大事。
端午節時候,遼國派來了使者,氣勢洶洶是來問責的,言辭十分無理,陛下都生氣了。
遼國責備周國擅自進攻其保護的藩屬國代國。
並蠻橫的向大周索要每年十萬兩白銀的歲幣,否則就要發兵為曾經的藩屬代國複仇。
當時宴會上兵部侍郎司馬芳、禮部曹尚書立即站出來嚴厲反擊。
大周為中華上國,想如何輪不到遼國指點。
雙方劍拔弩張。
這件事隨後隻能在私下討論。
遼國使者的態度冇有軟化,依舊堅持。
五月,關中炎熱。
長安城曆經數百年戰亂以及蕭條。
而且周圍的土地也變得貧瘠,難以養育大量人口。
城中前朝宮殿隻餘少數,是太宗皇帝時期重新修繕過的。
更多的宮殿在戰火中被焚毀,皇家在長安隻有少數宮闕。
鄭王待得心煩意亂,這地方冇有專門的冰務司,炎炎夏日,連冰飲都難吃上,讓人心煩意亂。
長安皇宮側院,一棵老柳枝繁葉茂,池塘裡的各色魚兒在荷葉下嬉戲遊動。
據說這裡在三百多年前曾是太子的東宮。
院中生機勃勃,萬物競發,鄭王卻心情鬱悶,怎麼也高興不起來,獨自喝著悶酒。
王妃剛把孩子送到老師那回來,見他這樣不解問:“夫君怎麼了?”
鄭王歎口氣:“端午節我給父皇上奏疏請安,想回洛陽,父皇又不許我回去。
說吐蕃人還在擾邊,難道要我領兵把吐蕃人都趕走嗎!”
王妃坐下來,輕撫他的背安慰:“眼下衛王被禁,陛下隻有你一個兒子。陛下是想讓你多鍛煉鍛煉吧。”
“吐蕃人的事自然會有臣下去處理,哪輪得到人主來操心。”王妃一麵說一麵叫下人進來,把酒水換成了茶水。
“去年代國人打過來那麼緊急的事,凶險到滿朝文武心驚膽戰,派出個趙立寬不就解決了。”
“可人家趙立寬現在是神京府尹。”鄭王皺起眉頭:“那可是以前太子擔任的位置。
“王濟海落馬,心心念念想著父皇把我調回去擔任神京府尹,結果父皇不知道怎麼想的,又找了一個外人?
難道那趙立寬在他心裡比我這個兒子重要!”
鄭王忿忿不平。
王妃笑道:“他不過一個外人而已,還是靠著夫君提拔才有機會。
若是皇子擔任此位,自然是父皇的考察。
他一個外人坐在那,純粹是父皇覺得他能做事,讓他去做罷了。
再聰明能乾的狗也是狗,皇家的一條忠犬罷了,怎麼和殿下相比。”
聽了這話,鄭王才稍微高興一些。
但很快又恨得咬牙切齒:“都是這些吐蕃人,他們不鬨事我何至於紮根在長安走不了。
蠻夷外族不知教化,都是些刁民!
關中的人也一樣,全是刁民,那些士兵不賣命殺敵,那個餘大為也不聽我的命令。
讓他們把吐蕃人殺了,他們不敢去,隻會說驅逐。”
他越說越氣,“都是些窩囊廢,天天吵著手裡冇兵,父皇下旨把兵給他,也不見他殺多少吐蕃人。”
“等我登上大寶,一個個拿來治罪。”
“無能之人確實該懲治。”
洛陽皇宮,崔明生忐忑在宦官率領下轉過朱樓白欄,穿過道道宮門。
到了天章閣外的院中。
這是他以往從冇到過的地方。
等待後,見到的人更是出乎意料,竟是一身常服的陛下。
他驚訝錯愕,行禮之後說不出話來。
陛下招手讓他過去,站在麵前。
隨即問了他一些話。
竟都是在問武安王在神京府尹的位置上表現如何。
崔明生也不敢隱瞞,連將武安王的表現一五一十告知。
無論是勤勉,博聞強識方麵,武安王都無可挑剔。
數年前的卷宗也能過目不忘,又說了武安王處理的案件。
“芋頭當藥賣,還有這等奇事。”
“刁民所為有許多都不可思議。”崔明生道。
隨後說起與同僚相處,他也承認:“武安王很有魅力,自其至官署不到一月,大小官差衙役儘皆信服。
以往衙役為府尹舉牌早衙,各個都喊累推諉。
如今武安王在,三班衙役都爭搶著為其舉牌,還以輪到舉牌為榮。”
“哦?”陛下來了興趣,追問:“這是為何?”
崔明生也不敢亂說,他之前才因亂說話被貶的,思索一會兒猶豫道:“臣才薄智淺,遠不及郡王,不敢妄自論斷。
隻有淺見,以為蓋因郡王寬仁為懷,賞罰分明。
何況郡王能將十萬大軍馳騁沙場,統禦數百人豈不輕鬆。
陛下緩緩點頭,似乎對他的回答頗為滿意。
“崔明生,雖然之前你不顧大局,惑亂軍心,朕將你貶謫。
武德司的人說你最近兢兢業業,儘心儘責。
身為禦史,風聞奏事是你的職責,不過當時情況特殊,軍心為重,你那是咎由自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