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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4、改弦更張

2026-02-26 作者: 我的長槍依在

“二百萬兩增兵修城,能有多少落到實處。

而且隻要落實下去,修城誰來修,磚石漿土讓誰去采,這些都可以自己安排人。

何況增兩萬兵,就算空出來兩千個,每年都能得數萬兩銀。

武安王力止此事,主張出兵一勞永逸,這是斷人財路。”

“這是吃兵血......”

父親不以為意道:“光河北就有幾十萬兵馬,人一多根本管不過,這種事朝廷也管不了,隻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父親說著囑咐他:“到了那嘴巴勤快點,見人就叫,彆怕叫錯,實在不知道的問為父。”

黃中宴點頭,胸口如被堵住一般很不舒服。

“如果武安王真能奪回燕雲諸州,這些事能解決嗎。”

父親似乎一眼看穿他的想法:“有人的地方就有這些事,隻不過兵馬少了,用不了那麼多錢糧,管理的官吏少,經手的環節少,能上下其手的地方自然就少了。

你彆想那些不切實際的東西,那比登天還難,何況陛下年紀大了,萬一龍馭上賓,他自己都是泥菩薩過河。”

黃中宴不說話了,心中壓抑,“古來良將少有善終,難道在我大周也要如此?"

又走半個時辰,很快就要到宇通觀腳下。

就在這時,後麵有人高呼他們的名字,黃中宴回頭,發現是家中的老管事,跟父親到處做官已有十餘年。

管事急忙下來,手中拿著書信:“家主,宣州那邊的急信,是二大爺送來的,送信的風塵仆仆,說是著急事,你們剛出門不久就到。

我怕有大事,趕忙送過來了。”

父親連忙過去看,爺爺的二哥在宣州平山縣擔任縣丞多年,當初父親讀書的都是他出了大力。

相較於古板且一身屢試不中的爺爺,他這位二爺爺更加圓滑且懂官場事。

這麼急匆匆來家書,不知道是什麼事,他也湊過去看。

父親卻看完後立即收起來,麵色變得凝重起來,隨後似乎在思索什麼。

良久後道:“今日我不能去了,你代我去,與諸公問好,問起為父就說身體不適,不能前去。

萬一叫你去議論事情,你就說自己不懂也不知道。”

黃中宴一臉茫然,指著不遠處山峰:“父親,可......宇通觀就要到了。

“事情有變,不能去了......”父親麵色怪異:“道聽途說有時說不定是真的。”

隨後就與管事返回,隻留黃中宴茫然不知所措。

宇通觀山道上陽和啟蟄,山花爛漫,草木蒼翠,鬱鬱蔥蔥。

尚書左仆射司馬相公與黃門侍郎張相公並列走在前麵,有說有笑。

後方數人隨行,都是普通常服,十餘步外不少家仆亦步亦趨,帶著馬紮、傘具、食盒、酒器、筆墨、小桌等。

“這回讓張公損失不少,是老夫疏忽了。”司馬忠撫須道。

“張公德高望重,家裡有小輩正好在河北領軍,讓他來招買新軍再合適不過。

這是上利國家,下利百姓,冇想到武安王一張嘴就給攪黃了,陛下如此聽之任之實所罕見。

他說停下腳步歎口氣,著看向遠處山崖上的奇曲古樹。

"

黃門侍郎張令說也停下腳步:“他有帝後恩寵,賞賜無數,四五年征戰,經手錢物不下數千萬貫。

就在興慶府還有上千萬貫錢財寶物,自然看不上咱們這三瓜兩棗。”

說著搖搖頭冷笑:“可他太狂傲,不該吃著自己的肉,還往咱們的湯水裡吐口唾沫。

他以為自己獨得陛下愛寵有多了不起?

老夫吃的鹽比他吃的飯還多,有的是辦法收拾。”

司馬相公笑道:“敢問張公高見。”

張令說拱手也笑了:“相公何必明知故問,以相公之才,怎麼會想不到。

陛下年紀大了,這朝廷早晚都會新支口鍋吃飯。

一朝天子一朝臣,他現在越寵越歡實,以後就越不為鄭王所容。”

說著他頗為驕傲道:“實不相瞞,犬子自幼好詩詞文墨,與鄭王向來有交情。

常與之書信來往,吟詩作賦,其中不免提及京城的情況………………”

“隻盼下次能將我等名姓儘錄其中,也向鄭王說明我等苦心啊。”

“那是自然,今日在場同僚,誰也不會落下。”兩個老頭相視一笑,心照不宣。

“張公好策略,日後還要請張公關照。”司馬忠笑嗬嗬說。

身後諸官也紛紛拱手請關照。

“豈敢,司馬一族煊赫數百年,桃李滿天下,名聲赫赫,是老夫請相公關照才事。

何況鄭王豈會不知京城事,想必寫書信的也不隻我家犬子而已。

此謀也當獻禮,老夫還想坐一次相公家的馬車呢。”張令說道。

說著他似乎早已料定結果,看到將來,搖頭晃腦頗為可惜說:“趙立寬其人,老夫頗為看重。

以其為人做事,青年才俊都不足以形容,真乃一世之傑,老夫曾有提攜之心。

奈何,他不知感恩,不明事理啊。

斷人財路如殺人父母,他也彆怪老夫了。”

兩位當朝重臣談論一會兒,似乎已料定乾坤,將趙立寬安排妥當。

正說著,後麵有道童上來,小聲在司馬忠身邊耳語幾句。

“怎麼了?”張令說立即問。

司馬忠也不隱瞞:“戶部侍郎黃翠不來了,隻有他兒子來。”

張令說皺眉:“冇跟他說今日有大事相商嗎?”

“說了,他說身體不適。”

眾人都覺古怪,朝堂上的事,最重要的就是大家同在一艘船上。

要在一條船,大家互相有把柄,所以才有今天之會。

今天他們商議的事,在場人都聽見了,見證了,那就再無退路。

將來萬一事發,一人鬆口,所有人都要遭殃,這樣才能和光同塵,上下一心。

所有人都議論紛紛,司馬忠也皺眉,幾乎冇人信這麼大的事黃翠會生病不來。

他要真有心,再重的病豈能缺席?

“隨他去吧,有眼無珠,自誤前程而已。”張令說道。

眾人點頭,隨後一眾人等登上山頂大殿,祭拜三清,焚香禱告,又吃了素茶點。

臨走下山時,都在給一封給鄭王的信上寫上自己的名字。

朝中事,兜兜轉轉都是如此,武安王如日中天,自有人寄托彆處。

而在另一邊天章閣內,武安王趙立寬站在皇帝身側奉筆墨,皇帝正畫著他已畫一年多的《千裡江山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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