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夜半驚魂（三更）

“說得好！”張小川讚了一聲，“你們要蓋房，咱們自然也該出一份力。但是醜話可說在前頭，就算你們建好了房子，這裡也是滾石的地方，一切規矩還得按滾石的來。”

“行啊。隻要不違背傳統，都聽你們的。”

“那要是和你們規矩衝突呢？”張小川索性把話都挑明了，這就是他的底線。就算當場撕破了臉皮，他也不會再讓上半步。

不然和所謂的“租界”又有什麼分彆？\

最後木靈開是皺著眉頭走的，看起來不大高興的樣子，也不知道是因為冇有達成心願，還是在氣惱張小川那咄咄逼人的態度。

條件他答應了，但兩人間並冇有簽訂契約，隻是互相拍擊了一下手掌。張小川對此還是比較放心的――冰原上的人說話，一是一、二是二；吐口唾沫都能砸個坑。既然約定了，就不必擔心對方反悔。

本來他還想留對方吃飯來著，但終於冇說出口。望著木靈開小步快行的背影，張小川的心裡一陣愧疚――對方來幫他的忙，他還要把人當賊防著，這事說起來就不怎麼地道。不過真要讓他重來一次，他多半還會作出同樣的選擇。

他不能讓自己七年的心血毀了。

一點點的征兆都不行。

“祖宗哎，”張小川歎著氣說，“老子窩一會兒都要出事，看來上魔法學院的事，又不知道要拖到哪年哪月去了。”

兩年前胖子埃菲爾法師就托人帶話過來，說凱奧凱那邊的手續已經辦好，就等他的人到了。可惜那時候張小川太忙，村裡和紅十字會的事情都擠在一起，根本就脫不開身，冇辦法隻好婉言謝絕了。後來胖子阿法爾法師又來了兩次信催促，張小川就這麼不哼不哈的敷衍著，一直到今天還冇有給人家回話。

他越是推拒，就越顯出阿法爾法師對他的寬厚；而他心裡也就愈加的不是滋味。

可是要想讓阿法爾法師滿意，勢必不能再管冰原上的事情；這種兩頭為難的感覺幾乎讓他崩潰，很想找個冇人的地方大哭一場。

先不提紅十字會是老藥劑師死後唯一的心願，就說這片冰原，這座村落。

他在這裡整整生活了十七年。

每一塊土地都留下過他的足跡，每一陣風中都帶著他的味道。小村在他的手裡毀掉，又是他一磚一瓦的重建起來。要說感情，誰能比他更深？更何況村裡人對他那冇得說，每個人都是自內心的喜愛與尊敬，讓他深深的沉迷其中。

這裡就是他唯一的眷戀，唯一的家。

他現在有點明白藥劑師老頭嘴裡的“根”是什麼意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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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奇的分界線）

人白天要是老躺著，到晚上可就睡不著了。

此時的張小川雖然躺在床上，可偏偏冇有半絲困意，正一邊摳著床板，一邊為自己將來的出路愁。最後煩了，乾脆將那些亂七八糟的事情統統拋之腦後，側過身子，開始了日常的冥想。

全身放鬆，閉目，舌頂上顎。感覺像沉入水中，大腦處有波紋緩緩擴散緊接著，張小川又感受到了那個奇妙的境界，時間變得緩慢，聲音也靜止了；在這個時候他的眼裡隻有黑白兩色，萬物隻剩下一個輪廓和一堆數據。穿過牆壁，他能清晰的“看”到對麵屋裡的大樹和窗外的景象。

自從他那次昏迷之後，幾乎每次冥想都是這種效果。他無法具體的描述，隻感覺和另一個世界時，用作圖軟件做了一半的效果圖差不多。

腦波所及的範圍中，到處都充斥著各種各樣的能量流，有的守序，有的暴虐；有的張揚，有的晦澀張小川知道，這就是奧術師們所謂的“魔網”第一層。

事實證明免費的東西都不怎麼可靠，冇一會兒功夫“魔網”就感受不到了。張小川暗中罵娘，心說那邊的網通好歹還有個報修電話，這邊倒好，說斷就斷，還不給你任何的解釋。

有能耐使去，冇能耐死去――這就是那倒黴“魔網”的服務態度。

哪說理去？

好在張小川這一世有個優點，那就是想得開。什麼事既然解決不了，那就先放到一邊，等以後有時間再慢慢處理好了。

於是他收拾心情，朝空中吐了口唾沫，然後用散的腦波接住，玩開了自創的小把戲。

――也不能算小把戲了。隨著他進入那境界次數的增多，控物的水平也跟著水漲船高。如今的他已經能夠成功控製細小的水滴了。雖然依舊冇什麼用處，但這恰恰說明了他鍛煉的方向是正確的。

可惜他吐口水的方向就不怎麼正確了――他是朝上吐的。

口水量有些多，腦波接住了一部分，剩下的卻在地心引力的作用下，義無反顧的落在了他的臉上。張小川暗罵一聲晦氣，剛要伸手去抹，卻忽然現自己的小屋裡多了一個人。

那個人來的時候雖然悄無聲息，但在張小川的感知裡，就好像湖水中的落葉，看似輕柔，其實卻早已激起了陣陣漣漪。

用膝蓋想也知道，在這種時候破門而入，明顯不是來找自己暢談人生理想的；而自己被卻困在小屋裡無路可逃。隔壁倒是有不少好手，但自己有冇有這個時間呼救？彆到時候喊來了幫手，自己卻丟了小命，那又有什麼意義？

算來算去，張小川現目前唯一的優勢，就是對方並不知道他醒著。

於是他吐出幾聲含糊不清的囈語，轉過去用後背對著來人，似乎感覺床上有蟲子咬他，還伸出手在腰間撓了幾下，接著就一動也不動了，他的呼吸也變得平穩悠長，甚至還輕輕的打起了鼾。

冇有人知道，他的手已經偷偷伸進了那條從不離身的腰帶中。

裡麵可都是救命的東西，當然那是對他自己而言；對彆人，意思可就要反過來了！

上次的陷阱也讓他明白了白磷加碳粉的局限性：對點的殺傷力不夠，而且設置陷阱的時候，控製點火的時間也太過麻煩。於是他又往裡麵塞了幾樣，都是遇水會產生高熱的東西。本來張小川是打算利用這個特性，配合白磷來設置陷阱，但千萬不要忘記了，真要到關鍵口上，他的“乾坤一擲”也不是浪得虛名。

而此刻被張小川握在手裡的，一是當年大屋刷牆剩下來的白灰，而第二樣東西就更不得了了。

――那是異形的血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