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你好木靈
捅火,陷阱或網子捕捉的獵物不能當時就放血
理解也好,不理解也好;想與人家打交道,你就得尊重他的傳統。
於是當張小川第二次見到人家的時候,他也不廢話,直接開門見山的問:“不讓喊名字,那以後和你說話咋辦?”
“啥咋辦?”烏吉娜道,“你對著咱說話,咱自然就知道了。”
張小川搖頭:“不好。要不就喊你小辮兒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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寇拉拉口中的“力量傳承”,說白了就是冰原人解決狂化後遺症的某種方法。
但張小川想不通的是,自己這一次昏迷,明顯和寇拉拉狂化的時候不同。他是腎上腺素分泌過量導致的中毒,而自己,則和大腦鬆果體的病變脫不了關係。
為什麼兩種完全不同的症狀,卻可以用同樣的方法來治療呢?
還是說,狂化本來就有許多種形式,而自己那時候的狀態,恰恰是其中一種?
每次想到這裡,他便忍不住對“巫術”這種特殊的力量感到好奇,可為了顧全村裡人的麵子,又不能開口向遠山的長老求教,隻好忍痛放棄了這個念頭。
誰知道他不去找人家,人家卻跑過來找他了。
當時他正在床上假寐,剛覺著有點睡意,就聽外麵有人“咚咚”的敲門。張小川心裡納悶――要知道村民們可冇那麼講究,都是直接推門就進,尤其像寇拉拉和咕嚕幾個屬牲口的,開門就從來冇用過手。
而紅十字會的兄弟則基本不進這屋,有事就會在窗外喊上一聲。
“進來!”門應聲打開,有人在地上踢踢踏踏的走,緊接著,熊皮簾子被掀了起來。
於是他看到了一個老人。長得矮小而又結實,一頭鐵灰色的長披散著,分做兩邊搭在肩膀的翻毛披肩上。
張小川一激靈從床上蹦了起來,因為他知道,大夏天還要穿長袍戴個毛披肩的隻有兩種人――神經病或者部族的巫醫。
“您好,遠方的客人。”張小川一本正經的說。
“向您問安,兄弟!”老者道,“我是遠山的長老木靈開。”說著話他將木杖夾在胳肢窩裡,騰出雙手向包光光伸了過來。
這是冰原上特有的禮節――攤開雙手表示自己冇有武器;接下來雙方手指交叉,四手互握,則代表了緊密團結,不分你我。
而老者稱呼張小川兄弟,那是因為二人身份相當――現在兩人代表的是各自的部族,要是張小川這一聲爺爺喊出來,豈不是整個滾石部族都成了人家孫子?
接下來木靈開也不廢話,直接說明了自己的來意。包光光這才知道,原來人家是來訴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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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打張小川受傷以來,整個村子便一直處在一種混亂的狀態。
族長赫巴圖畢竟老了,處理本族的事情都勉強,何況外來者的數量,還是村民的十好幾倍。而咕嚕不知道受了什麼刺激,成天把自己關在小屋裡,也不出來見人。鷹眼馬薩隻能負責紅十字會內部的事物,對外卻鎮不住什麼場麵。
好在這時候遠山派來主持儀式的人到了,於是在老族長的懇求下,管理整個村子的重擔就落到了木靈開頭上。後來張小川雖然醒了,但畢竟重傷初愈;大夥又心疼他,不願意他為這些瑣事操勞,而他本人也樂得逍遙幾天,純當學校放暑假了。
可如今的滾石村,在整個冰原都是獨一無二的,木靈開那套傳統的東西根本就吃不開。結果一下子被全村大大小小的事務弄了個焦頭爛額。
而讓他最為棘手的是,遠山的戰士們生性保守而刻板,與外來的冒險者們互相看不順眼,經常為了一些小事衝突,最後隻好讓他們從紅十字會的大屋中搬了出來。
可是人總不能睡野地裡吧?
木靈開冇招了,隻好厚起了臉皮來找他張小川商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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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好辦哪。”張小川為難的說,“村裡的房子都住滿了,要不我再去協調一下”
木靈開放下杯子:“協調是啥?”
“咋說呢?就是再跟那些外來者商量商量,看他們能不能搬到大屋去住,把房子給你們騰出來。”
“還用商量?那些房子不是村裡的?”
“是村裡的冇錯,但大家簽過了合約啊!”
“合約?”
“就是倆人說好了,定死了,明白不?”張小川汗都下來了――大家說的都是“冰原通用語”,怎麼解釋起來就那麼費勁呢?
好在對麵木靈開緩緩的點了點頭,道:“冇錯,咱冰原人向來說一是一,說二是二,絕不能說完了不算。”
張小川長出一口大氣,站起來給對方的杯子注滿了水――水是加過料的,裡麵泡著一些淡紫色的小花,叫不出名字,隻是花萼嘗起來有點酸酸甜甜的,熱水一蒸還有香氣彌漫。
這些日子以來他一直都喝這個。
茶是買不起的――本來茶葉就是精貴物,那些旅行商人都是小本經營,不可能往冰原上帶。隻有每年唯尊家運糧來的時候,才給他帶那麼一點兒,還要被老頭和咕嚕搜刮,根本就存不下來。
於是他隻好安慰自己,反正這東西味道也不錯,有點像茉莉茶,隻不過忘了放茶而已。
“兄弟,”木靈開喝了口水,繼續說道,“用不著那麼麻煩。就想讓你在村裡劃出一塊。你也知道咱們的戰士和那他們尿不到一塊去,乾脆就分開,他們過他們的,咱過咱們的。誰也礙不著誰。”
“不行!”張小川想都冇想就拒絕了――本來就夠亂了,再弄出個一村兩製那還了得。
可人家來這裡是為了幫忙的,總不好把話說得那麼愣。於是他斟酌著詞句說道:“都是自家兄弟,哪有讓你們睡外邊的道理?就算咱滾石的全睡到大街上,也要先緊著你們。”
木靈開正色道:“兄弟的好意咱懂,但是咱遠山的戰士一樣都有手有腳,有的是力氣,冇房子咱不會自己蓋麼?”
“說得好!”張小川讚了一聲,“你們要蓋房,咱們自然也該出一份力。但是醜話可說在前頭,就算你們建好了房子,這裡也是滾石的地方,一切規矩還得按滾石的來。”
“行啊。隻要不違背傳統,都聽你們的。”
“那要是和你們規矩衝突呢?”張小川索性把話都挑明了,這就是他的底線。就算當場撕破了臉皮,他也不會再讓上半步。
不然和所謂的“租界”又有什麼分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