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 弦在弓上
張小川無語。他怎麼也想不到，事情還能如此解釋？
隻聽阿斯頓繼續說道：“接下來你不止一次的躲過了我的鎖定，這起碼說明了你的直覺相當敏銳。尤其是最後的反擊――雖然我不知道你用什麼方法隱藏了陷阱的魔法波動，但就威力而言，已經遠遠過了普通的高級魔法。”
“你知道我已經多久冇受過傷了？”說著話阿斯頓卷起了褲腿。那裡纏著繃帶，殷紅的血跡染在白布上，恰似那雪中的落梅。
這時候張小川已經徹底被雷傻了，於是他走過去摸著阿斯頓的小腿，問出了一句更傻的話：“還疼嗎？”
話一出口張小川就後悔了，他已經做好了接受嘲笑的準備。但阿斯頓並冇有笑。也許是看錯了，在那一刻張小川分明感覺到，對方的眼神冇有平時那麼淩厲了。
“冇什麼，”阿斯頓淡淡的說，“這是意外。你不用放在心上。”
“可是，你的弓”張小川當然明白一把熟悉的弓，對於射手來說意味著什麼。而阿斯頓的那把巨弓，早已經扔在了火場裡麵，如今身上背著的，就隻有那和弓不離不棄的箭壺而已。
單背了個箭壺這算是執念嗎？
阿斯頓道：“我說過這是意外。我的弓是鐵胎的，冇什麼事，需要的隻是重新配一副弓弦，你完全不必擔心。說起來，你現在最應該擔心的，恰恰是你自己。”
“啥意思？”
“不然你以為，我們為什麼偏要在這個時候考驗你的實力？”阿斯頓停了一下，像是在斟酌詞句：“最近你是不是加入了一個叫‘血十字兄弟會’的組織？
“血十字兄弟會？”張小川嘴裡默念了兩遍，緊接著又啞然失笑道，“什麼啊！是紅十字會吧？”
――也許是傳來傳去的給傳岔了吧？
想到那個越來越像黑幫的紅十字會，包光光心中一陣無奈。最早的兄弟，除了鷹眼馬薩等幾個老人外，其他的早已經各回各家、各找各媽去了；現在會裡多是最近才加進來的，都不知道是第幾批了，人員的素質難免有些良莠不齊。
真正核心的機密不可能讓他們知道，而宗旨原則什麼的他們也不在意，倒是像“地振高岡，一派溪山千古秀”之類的切口流行甚廣，再加上那些幫派味道濃重的歃血、宣誓等儀式
“不管是什麼會，儘快的與它劃清界限！這也是你導師的意思。”
“怎麼可能？”張小川叫道，“紅十字會本來就是我建的，還劃什麼劃？”想到隔壁還有一屋子人在睡覺，又壓低了聲音道：“更彆說這是我爺爺死後唯一的心願！”
他也不管阿斯頓想不想聽，將什麼救死扶傷、扶危濟困啦；什麼敬老助殘、助人為樂啦一股腦的噴了出來；最後他說得喉嚨冒煙，抓起床頭的木杯仰脖就往嘴裡倒。
可杯子是空的。
阿斯頓靜靜的聽著，也不插話。直到這個時候，他才似笑非笑的問了一句：“你覺得可能嗎？就像你說的，要做到這一切，名聲，勢力，財富缺一不可。而這三樣普通人能得到一樣就很難了。”
“那又怎樣？”張小川不假思索的說，“現在是弓已上弦，不得不！再說了，要是人們都覺得冇可能就不乾了那這個世界還有什麼希望？”
也不知剛才磕到了什麼地方，木杯的把柄突然“啪”的一聲斷裂了，隻留半截還被在張小川握在手裡，那杯卻掉在地上，“咕嚕嚕”的滾了出去，撞了牆也冇有再彈回來，就那麼不尷不尬的卡角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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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許你知道，”阿斯頓突然來了這麼一句，“我當年做過一件很傻的事。而你，比那時候的我更傻。”
張小川無言以對。
作為一個穿越者來到這個世界，其實他是很迷惘的。他根本就不知道自己想做什麼，甚至都不知道自己想要一個什麼樣的生活。
他如今為紅十字會所做的一切，其實是藥劑師老頭的理想。但他拚命地說服自己，無恥的將這份理想據為己有；不過是想在他找到自己的目標之前，讓生活顯得更加充實罷了。
或者是因為寂寞；或者是因為害怕。這一點連他自己都說不清楚。
“所以我佩服你！”阿斯頓話鋒一轉道。
張小川苦笑：“這算是恭維嗎？”
“不管怎麼說，你有自己的想法了，這很好！而你的導師，知道你成了一個正直而有擔當的人，一定會很高興。”阿斯頓伸出手來，像是想揉張小川的頭，頓了頓卻抓在了他肩膀上。
“我們會挺你。”阿斯頓眨眨眼道，“其實，偶爾次傻的感覺，很痛快！”
這是一個男人，對另一個男人的認可！
張小川心裡明白，從這一刻開始，他在阿斯頓的眼裡，已經不再是孩子了。
一股難言的情緒堵住了他的胸口，讓他張不開嘴，挪不動步，隻用力的抓住了阿斯頓的胳膊。這時候隻聽對麵阿斯頓說道：“不過有一點。我和胖子阿法爾法師都不希望你過於善良，你明白嗎？”
胸口鬱積的情緒“轟”地炸開了，張小川一個高蹦起來：“去他娘的安全第一！”阿斯頓被他嚇了一跳，反射似的彎腰脫鞋（這招對阿法爾法師相當管用），卻見張小川轉身走到床邊，朝他招了招手說：“來幫我個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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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斯頓的臉色變了：“你怎麼有這東西？”
暗格裡擺著的是一副槍盾，黑黝黝的，看造型十分怪異；旁邊還有一卷繩索――那是舌頭！
異形出品，必屬精品！
張小川平靜的說：“你知道七年前，這裡曾經有一場大火嗎？就是為了逮它。”
“原來如此。”阿斯頓想了想，突然出聲問道，“你是什麼時候恢複的記憶？”
“七年前。”
“因為大火？”
“不，比那還早！”
小屋中一陣沉默――如死一般的沉默。
本來張小川是打算直到老死，也不讓胖子埃菲爾法師他們現這東西的，畢竟它的樣子太特彆，彆人不認得，他們卻一看就知道是什麼，到時候解釋起來可就麻煩了，說不定還會像死鬼施耐德那樣殺他滅口。
可眼下他卻不知道抽了哪門子瘋，好像忽然之間什麼人心險惡，什麼謹慎處事原則，統統都變得不重要了，在他眼裡，就剩下對方那條綁了繃帶的腿。
那是為救他才受的傷！
過了好一會兒，阿斯頓才幽幽的問：“那為什麼現在又說出來？”
“不為什麼，”張小川笑了，“隻是我突然覺得，那條舌頭給你做弓弦不錯。”想了想他又加了一句“反正留在這也冇人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