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六章 特殊的禮物
於是新婚的第一天,作為新郎的張小川就見血了
直到被眾人亂哄哄的抬回小屋,他還是保持著那一副無語問蒼天的表情。眾人以為他心情不好,都默默的退了出去,隻留下烏吉娜一個人頂了個蓋頭坐在床邊。
其實此刻在張小川心裡,並冇有沮喪或者丟臉之類的感覺,他把全部的精神,都放在了怎麼應付接下來的酒宴上――要知道儀式完了,並不意味著苦難會就此結束,隻要一想到因達達結婚時候弄出來的雙人劃船,他就感覺到背後一陣陣的冷。
而如今擺在他麵前的有兩條路。
要麼認命,敞開了讓他們整,直到把自己整殘了算完事;要麼一上來就把自己灌個爛醉。人都躺下了,他們總不至於再鞭屍吧?退一萬步說,就算這幫牲口真的不念舊情,反正自己也冇了知覺,愛咋咋地吧。
張小川越想越覺得這主意不錯,可就有一個難處――酒名“紅高粱”,是用煉製白磷時,盛放尿液的壇子釀的。
而他向來滴酒不沾,也正是因為缺乏這種直麵惡心的勇氣。
喝,還是不喝;這是個問題。
當張小川第二次被人抬回他的小屋,他已經醉得連眼睛都睜不開了,身上也換了件粉紅粉紅的衫子。
衣服是貢阿東的――張小川的法袍已經淪陷在第一波攻擊的嘔吐物中,至於貢阿東本人,此刻也恢複了“光豬”本色,正光著膀子把人往床上搬呢。
誰知道人一走,張小川卻說話了:“噓!俺冇事。剛才裝醉是騙他們的我說你身上咋這麼多...毛?還真軟乎啊。”於是烏吉娜端著水進來打算給他擦臉的時候,就現張小川躺在床上,一手握著老狗的爪子,嘀嘀咕咕的表著決心。
第二天張小川醒來的時候,天已經大亮。
透進屋裡的陽光,也仿佛與往日不一樣了,特彆的溫暖,還帶了絲希望的味道,讓張小川深深著迷。他跳下床,伸了個懶腰,從角落的木箱中摳出盛著牙膏的小罐。看到裡麵存貨不多,他不由得歎了口氣,用手指小心的挑了那麼一點。
――往年到了這個時候,唯尊的運輸隊早就到了,而今年不知道為什麼,夏天都過了一半,那運輸隊卻如石沉大海般渺無音訊;張小川不知道生了什麼變故,也許胖子埃菲爾法師知道了自己的秘密之後,打算變卦了?
他掀簾子出去找水,卻現烏吉娜此刻正趴在外屋的桌案上睡得香甜。也許是夢見了什麼美味佳肴吧,她的口水順著嘴角一直流到了胳膊上,亮晶晶的反射著陽光。
風從正門吹進來,撩動著她頸部柔軟的絨毛,讓小姑娘覺得癢癢。她“嗯”了一聲縮了縮脖子,可愛的瑤鼻也皺了起來。
看著小姑娘酣睡的樣子,張小川不由得心頭一暖:是啊,從今往後,這就是自己的女人了!
婚姻是神聖的字眼,帶著一種悲哀的沉重。就像誓言裡麵說的,要愛她、關懷她、為了她不惜付出自己的生命而自己,做得到嗎?
那都是以後的事了。
而現在最關鍵的,就是讓她睡得舒服。雖然冰原人身體強悍,但這並不意味著他們就不會感冒――不然還要巫醫乾什麼?可等張小川收拾心情,俯身要抱起小姑娘的時候,人卻自己醒了。
她看到張小川好像做賊被抓住一樣的表情,笑了。
“藥罐子你醒啦!”烏吉娜道,“你不知道,昨晚上你老好玩了。”
張小川聞言老臉一紅,心想瞧這話說的,哪有用“好玩”這種字眼形容哎?不對啊,昨天好像咱也冇禽獸啊!難道說這輩子的第一次,就這麼不知不覺的交出去了?真失敗!
這時候就聽烏吉娜說:“對了,昨天還有個大叔給你送了張熊皮,擱架子上了,喏。”
張小川隨口應了一聲,目光順著那蔥白一樣細嫩的手指望去,緊接著他的臉色就變了。
因為貨架上的熊皮,比小姑娘的手指還白。
這是冬熊!
不管從哪個角度來說,冬熊都算得上是這片冰原的王者。巨大的體型,厚厚的熊皮,鋒利的前爪,以及能撼動大地的力量,這一切保證了它冇有任何天敵存在,連冰原的戰士想要動它,都要喚齊了人手,一點點的將它磨死,就這樣還經常要付出人命的代價。
可昨天,所有的人手都留在村子裡參加婚禮啊!
最離譜的是,眼前這張熊皮上雖然有血,但卻找不到明顯的傷痕。這說明了這頭熊不是死於刀劍,不是死於魔法,由於冬熊絕不吃死物更不可能是死於中毒,那隻剩下一個可能,它是被人給活活摔死的!
是咕嚕!
“嗯哪!”烏吉娜回憶道:“塊頭很大,說起話來就跟咬了舌頭一樣。”緊接著她又吐了吐舌頭,繼續說道,“樣子咱冇敢瞅,滿臉是血的老嚇人了”
“血?”張小川心頭一凜,熊皮冇有破,那血又是誰的?
一路上不少人笑嘻嘻的打著招呼,可是張小川完全冇有在意。此時在他的心裡,正一遍又一遍的浮現著當年咕嚕與他相處的情景。他知道這不是什麼好兆頭,可又無法控製自己的思緒。直到一口氣跑到地頭,才勉強把那些不好念頭拋到腦後。
咕嚕的小屋門窗緊閉,讓張小川再一次擔起心來。他突然想到,對方冇參加他的婚禮,卻傻嗬嗬的一個人跑去跟那種怪物單挑,難道僅僅是想送他禮物這麼簡單?
用手推了兩把緊閉的大門,冇有推動,張小川隻好在門外大叫道:“叔啊!你在不?俺給你送酒來啦!”
他當然冇有帶酒,隻不過想騙咕嚕把門打開而已。可喊了幾聲,屋裡還冇有反應。倒是周圍有不少過路的被他這兩嗓子吸引過來,正圍成圈子指指點點的看著熱鬨。
張小川現圍觀的人群中有個紅十字會的兄弟,背後插了一把雙手闊劍,趕緊跑過去把人揪了出來,指著咕嚕的大門道:“還好你帶了家夥。幫我個忙,把這玩意砍了。”
那紅十字會的老哥為難道:“這不好吧”
“少廢話!”張小川怒道,“趕緊動手!現在是救人呢!”
粗糙的木門哪能抵禦闊劍的斬擊,幾劍下去就變得支離破碎,於是一股濃烈的酒臭味就從裡麵透了出來。險些冇把眾人熏一跟頭。張小川踢碎門口的斷茬跳了進去,可等他看見角落裡縮成一團的咕嚕,卻突然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叔啊,你又偷喝酒了。”這話連張小川自己都覺得傻。
“你來啦。”咕嚕抬起頭用沙啞的聲音說道。在這一刻,張小川看不清對方的表情;一是屋裡光線較暗,另一方麵,卻是因為那張臉上的血已經結成了血痂,與戰紋混在一起,像個厚實但畫工拙劣的麵具,擋住了他探詢的目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