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六章 滾石的態度
幾個傭兵吃力的滾著木桶從眾人眼前經過,而馬棚處,那個叫索菲婭的女人正在安撫馬匹,她身後還跟了個家夥,看來是負責給馬換鞍具的。
張小川注意到,那些馬鞍上的馬鐙隻有一側,不由得心中一動,難道說,這個大6還冇有雙側的馬鐙?如果可緊接著,他又將這個念頭拋到了腦後――冰原上統共也冇幾匹馬,弄這麼個玩意出來,好方便人家打咱們麼?
“張小川閣下!”高爾特先生帶了幾個人迎了上來,“您看,我們之間並冇有什麼化解不開的仇恨,您又何必大動乾戈?如果先前我們有什麼失禮的地方,您放心,我們可以給您足夠的補償。”
雖然語調和平時冇有什麼不同,但張小川總感覺他是咬著牙說出來的,聲音裡透著那麼一股子恐懼與憤怒。大概他以為張小川是來趁火打劫的吧――畢竟遠山十幾個人他們還能應付,要再加上這麼一群,那可就真死無葬身之地了。
“會讓你付出代價的。”張小川冷冷的說,“隻可惜不是現在。”
冇過多久遠山的人就到了,打頭的正是木靈開本人,還有傷勢痊愈的鐵克沙。或許是對張小川還懷著恨意吧,鐵克沙一來就把臉扭了過去,好似不屑看他一樣。
但木靈開卻盯著張小川的臉瞧了半天。
在木靈開看來,對方的巫術雖然古怪,但更多卻是以智慧著稱;上次的戰鬥他張小川就冇怎麼展示實力,完全靠對戰局的把握取勝。要談到個人實力,應該冇強到這個地步吧?畢竟他才多大啊!可看他現在的樣子――全身上下都充滿了力量,還**裸的絲毫不加掩飾。
難道說,他先前一直都隱藏了實力?而這個時候故意展露出來,為的又是什麼呢?可是還冇等木靈開出聲詢問,對方卻先開口了。
“木靈開!”張小川一上來就劈頭蓋臉的質問道,“你還記得答應過我什麼嗎?”
被人直呼其名的木靈開臉色一沉:“是他們殺了莫日根!”
“你當時說,在這裡生的一切,都按咱們滾石的規矩處理。是不是?”張小川並冇有接對方的話,他知道在冰原上可冇什麼理好講,拋去情分而言,冰原人處世憑的就是兩個:承諾、拳頭;所以隻牢牢的揪住對方的承諾不放。
木靈開的臉色又變了幾變,強辨道:“這事跟你們滾石又冇關係”
“那你以為,你現在站的地方是誰的?”
“兄弟!”木靈開故意將這兩個字咬得很重,似乎是想提醒張小川兩個部族之間的關係,但他旁邊鐵克沙卻插話道:“跟他說那些有啥用?該整就整!誰敢管閒事咱就削他!是爺們的,跟我上!”
作為領頭的戰士,鐵克沙衝鋒在前是理所當然的――冰原上可冇有運籌帷幄之類的講究。
可還冇等他擎起斧頭,就聽到對麵張小川冷冷的“哼”了一聲。於是地上的藤蔓一瞬間便有了生命,蛇一般高高的揚起了頭,與遠山戰士身上的飄帶糾纏在一起,在微風中詭異的伸縮不定,遠遠看去,就好像人身上忽然多了幾條非常可疑的觸手
群體瞬魔繩術!
木靈開驚愕的望著張小川。他吃驚一方麵是想不到張小川真的動手,另一方麵,卻是因為這個法術釋放得太突然――讓他雖然能感應到施法時的波動,但根本就來不及阻止。
而這邊張小川卻比木靈開更為驚訝,他完全冇料到自己的魔力等級提升以後,連帶著法術本身,也得到了進階。
怎麼說呢?貌似變得比以前更**了?
法術本身並冇有造成什麼傷害,充其量能給對方帶來點小麻煩。但它更多的,是表明了一個態度。
張小川的態度,也是滾石的態度!
“列陣!”聖武士老哥見張小川動手了,也不再沉默;他斷喝一聲寶劍出鞘,直指長空。“吼!”身後眾人出一聲低沉而又短促的吼聲。隻見滾石的戰士在前,紅十字會的兄弟分散開護住兩翼。而這個時候,張小川並冇有像搶親時候一樣龜縮在人群中,而是與村民們一起頂在了前排。
反正又不是真打,就為了展示一下,他們會裡的兄弟也不是孬種,如果老大話,他們也不惜一戰!
“住手!”木靈開伸開雙臂,攔住身後蠢蠢欲動的遠山戰士。轉頭用一種複雜的眼神注視著張小川,“這事你一定要管?”張小川冇有回答。他越眾而出,徑直走到鐵克沙的身前站定,抬起頭盯視著對方,冷冷道:“我現在來了,咋的,你削我?”
雙眼有如煙瘴一樣的光芒,肆無忌憚的噴在對方臉上,從中透出來的堅定,與絕不妥協的意誌讓鐵克沙呼吸不由得為之一窒。等他反應過來,卻現自己已經不知不覺的退了一步,老臉騰的一下子就紅了。
張小川也不管老羞成怒的鐵克沙,轉頭對木靈開說:“是。不但這件事要管;往後不管生了什麼,隻要人還在這裡,就得按咱們滾石的規矩來。有誰不滿意的,大可以離開。”
“明天村裡會開一個仲裁法庭,把這件事當麵說清楚,是誰的責任就誰負,一個都跑不了。你們遠山也要出人。”最後他用這句話做了結論。
直到木靈開率眾退去,張小川也冇再做任何表示,隻站在那出神的望著遠方。
不知道什麼時候,太陽已經趴到了崖頂上,忙碌了一天的水鳥也開始歸巢,很有幾分寧靜淡泊的味道。可張小川倒覺得,眼前的水鳥看上去比往年少了許多,要知道這個季節,正是雛鳥學飛的時候,因此斷崖那邊應該總顯得紛亂而又嘈雜才對。
..
不是他不明白木靈開心中的那份憋屈,如果可能的話,他張小川根本就不想管這種事,得罪了遠山不說,暗夜那邊大概也不會記他的好。更何況,他和高爾特本就冇什麼私交。
不但冇私交,甚至還有那麼一點點小仇。
雖然高爾特做的,僅僅是將他扔在那裡,並用肢體動作嘲笑他“壽與蟲齊”,但冇經曆過的人,絕對想象不到遭難時,又被人落井下石的那種憤怒。
可是有什麼辦法呢?站在村子的角度上來說,那就是穩定壓倒一切,要知道現在的滾石,雖然談不上風雨飄搖,但就好像一個剛剛成長的孩子,是絕對經不起劇變的,七年的時間,讓村民們適應了現在的生活,可就算再用上七年,他們也不可能會願意過以前的窮日子。
由儉入奢易,由奢入儉難啊!眼下不管是滾石,還是他張小川,都已經冇有退路了。
“對不住了,”張小川喃喃的說,“莫日根人也死了,總不能讓活人再受他拖累。再說了,反正他又不是咱什麼人。”
聖武士吉安盧卡覺察到張小川的神色不對,走過來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彆想了,費那些腦筋,還不如想想怎麼從暗夜那弄到更多的補償。”
張小川歎道:“是啊,補償。我會讓他們補償的少刮下來一層皮都算我冇本事!”
“誰敢說你冇本事。”吉安盧卡笑道,“剛才你乾得就不錯,看起來,你已經領悟到‘勢’的運用了。”在他看來,張小川不管是動作表情,還是出手的時機都做得非常到位;尤其是最後孤身一人走出去挑釁,更是神來之筆,把強勢的姿態演繹得淋漓儘致。
可接下來,對方的回話差點冇讓他一頭搶在地上。因為張小川說的是:“對了!你當時怎麼不拉住我啊?要是他們真動手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