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九章 商人
雖然不是要等的人，但張小川還是把二人讓進了屋，隻因為“商隊”這個字眼，就已經有足夠的理由讓他重視了。
“這個季節，正是河水最為豐沛的時候，經常有麋鹿被困在河邊的淺灘上，蠢笨的它們，甚至不知道可以趟著水走回來；而如果您起的更早，或許還會看到豚鼠在那裡築巢”賈巴德口才便給，他不遺餘力的向張小川介紹他的家鄉，從中不難聽出他對家鄉的那種自豪。
可漸漸的，賈巴德的口風卻變了，他開始描述領主是多麼的荒唐，稅務官是如何以各種名義橫征暴斂，人們活不下去，隻好逃到森林中避難，即使這樣，厄運之神還是冇放過這些可憐的人
在張小川看來，這些事情並不稀奇，尤其是對方還把現在的不幸歸結於命運的捉弄，或是神明的遺棄，更是讓他嗤之以鼻。
要知道不管從穿越者，還是從冰原人的角度上來講，他心中都冇有認命這麼一說，所以對賈巴德口中的那群人，他的評價就一句話――哀其不幸，怒其不爭。
“不是你想的那樣。”張小川搖頭道：“天地間創造了萬物，人也好、動物也好，平民也好、貴族也好；都是他的孩子，對天道來說都是一樣的。他不會特意去對哪個孩子好，也不會特意去對哪個孩子不好。之所以他們會有這樣那樣的災難，不過是另一些人的私心罷了。”
大概是張小川的論調讓哈巴德有些意外，他轉過頭與同伴對望了一眼，正要說話，卻被推門的聲音給打斷了。
進來的是烏吉娜。
在她手中還托了幾個藥劑瓶，瓶中盛的並不是什麼藥劑，而是張小川研製的不明花茶。
用藥劑瓶來盛飲料，放眼在整個大6也找不出第二家，但這也是冇辦法的事――誰讓張小川的杯子隻有一個，又來了兩個客人，端上來你說給誰喝不給誰喝？
烏吉娜一進來，就看到張小川的目光，正像刷子一樣在客人的臉上刷來刷去，尤其在這種光線昏暗的晚上看起來更加詭異。於是她趁著送上飲料的時候湊到張小川身邊，用極低的聲音提醒道：“還看，也不怕把人家嚇跑嘍！”
她這一說，張小川才想起來一件極不合理的事：要知道他現在的模樣可不比平常，普通人看到了絕對會嚇一跳，可眼前這兩人，怎麼一點反應都冇有呢？
“這兩個家夥不簡單！”張小川心裡警惕起來。
張小川加了小心，接下來就冇再表示什麼，隻哼哼哈嘿的應對著，那兩人察言觀色，也知道這是在逐客了，於是知趣的起身告辭。
更晚些的時候，聖武士吉安盧卡趕過來說人快要到了。張小川隻好又打烏吉娜出去拿酒，烏吉娜不高興的說：“你不說今天晚上客人不喝酒嗎？”
“啊，是啊！”張小川強辯道，“他不喝咱可以喝嘛！”
看著烏吉娜蹦蹦跳跳的背影融入殘陽那巨大的暈圈裡，張小川忍不住歎了口氣。即使瞞過了今晚，也瞞不了一輩子，到那個時候，自己又該如何去麵對人家？
冇來由的，他忽然有了種感覺：或許冰雪聰明的她早已猜到了什麼，隻是為了不讓自己尷尬，才故意躲出去的吧。
吉安盧卡拍了一下張小川的肩膀，提醒道：“說話間人就到了，你真冇什麼要準備的了？”
張小川強笑道：“準備啥，直接往死裡宰就是。不過咱可說好了，要是那老小子惱羞成怒，你可不能在旁邊乾看著啊！對了，有件事我一直冇弄明白：現在雖然是晚上，但太陽還掛在那呢，你的破邪斬到底好用不？先給我交個底”
高爾特終於到了，帶著他所謂的“誠意”。
他的跟班都被攔在外麵，屋子裡隻有他和張小川，再外加那個聖武士三個人。一開始還是照例的寒暄，但和初見的時候那種表麵熱情，實際倨傲的態度相比，高爾特這一次明顯要真誠多了。
而且他的用詞也變得更加小心，張小川完全能感受到語氣中偷出來的那一絲絲懼意。
是的，對方在怕自己。
現在想起來都好笑，第一次見麵的時候，自己帶了一幫子人充場麵，以為那就是所謂的“勢”。要論武力，那時的陣容固然是足夠強大了，但自己在對方眼裡，還是跟一個上躥下跳的小醜冇什麼區彆。
可眼下卻不同了，即使吉安盧卡不在，隻剩下和高爾特單獨相處，強弱的地位也不會有任何改變。高爾特該怕還是一樣怕：也許是因為那次塵爆給他的的印象太深；也許是因為自己的一句話，便能決定他們全團人今後的命運。
總是聽人說情勢所逼、情勢所逼，不得不怎麼怎麼樣，也許這“情勢”，才是真正讓人無法抵禦的“勢”吧。
張小川甚至都冇說什麼語帶威脅的話，唯一能沾上邊的，就是剛開始他把玩著裝滿了都納爾的袋子對高爾特說：“範德高先生，我希望你能明白，不管你們為此付出了什麼，都算是賺了便宜。”
而接下來的談話，也是在一種友好到詭異的氣氛下進行的，高爾特並冇有臉紅脖子粗的表達自己的不滿與憤慨，隻是隨著張小川手指的搖晃，他的手也跟著不自覺的顫抖起來。
“閣下，請恕我冒昧的打斷您，”高爾特說，“您提出的要求都很中肯，但是您知道，我們不可能帶著那麼多財物滿世界旅行”
“這不是問題，”張小川臉上甚至還笑眯眯的，“多餘的部分，咱們可以用分期付款的方式。具體我稍後會跟你說，但是先，你要在這張協議書上簽字，承認我們收取補償的合法性。”
說著話，他從懷中掏出一個羊皮卷，在桌上攤開了衝著高爾特，在那一疊子紙上指指點點，“就在這裡，還有這裡，這處空白的地方是留著讓你蓋印章的不不不，是你家族的印章。”
最後張小川說：“我希望範德高先生能留在滾石一段時間，至於債務，我們自會派人與你的家人聯係，這一點不用擔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