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一章 好酒
那是他媳婦!他媳婦啊!
要知道,他昨天晚上好不容易才瞞了過去,正打算等過幾天事情淡了,再慢慢地跟人家解釋,到時候還要溫存耍寶一齊上,實在不行,還有巴黎鐵塔翻過來倒過去那招,可現在你讓他張小川怎麼辦?
“木靈開!”張小川咬牙切齒的想,“你夠毒啊!這一招算什麼?李代桃僵?老子是他媽讓你給將著了!怪不得你一連生了幾個都是閨女,都是你平時做的孽啊!”
說到這裡就要解釋一下了:烏吉娜,實際上是木靈開閨女的閨女,之所以喊木靈開爺爺,完全是因為冰原上冇“姥爺”。
旁邊的吉安盧卡見張小川麵色難看,嘴裡還一個勁念叨著“作孽啊,作孽啊”之類的話,趕緊捅了他一下,壓低了聲音關切的問:“你怎麼了?哪裡不舒服嗎?”
張小川眼圈紅紅的抬起頭來,道:“老哥,我現在很想哭啊”
聖武士老哥愕然道:“演的太過了吧?死的又不是你什麼人,你哭出來算怎麼回事?”
張小川徹底無語,心說自己真是腦抽了,才會跟你這樣萬年不開花的老光棍子探討家庭問題。
直到仲裁的結果出來,烏吉娜都冇說什麼,隻在那裡麵無表情的坐著;但即使這樣,還是給張小川帶來了莫大的壓力,以至於最後的講話都冇心思了。好在眾人見他眼圈紅,還以為他在為死者悲痛,不由得心有戚戚,也冇再挑他什麼。
從暗夜那敲來的物資,還有高爾特私底下的“誠意”,張小川一分不差的交給了遠山;感覺就跟那邊男人上交工資也冇什麼區彆。隻是當他將高爾特簽署的協議一並交予烏吉娜時,小姑娘卻不接了。
“你收著吧。”她仔細的將協議一張張疊好,又用羊皮卷包上推了回來,“咱要這個冇用。爺爺說,要是討不到,寫再多也就是張紙。”
說完,她轉頭就跑了。張小川倒是想追上去,可眼前還一屋子人呢!
好不容易把各方的“代表”都打走了,回到隔壁的小屋,卻現烏吉娜不在,而哈比,還老神在在的躺在那張大床上,隻是捆在他四肢上的繩索已經解了,身上還蓋了薄被――大概有什麼人來探視過吧。
“貌似這監視也太鬆了點。”張小川嘴裡念叨著,轉出門來問守在外麵的兄弟。那人想了想,道:“就是那個叫漢斯的老魔法師,還有一個蒙著黑紗的女人,以前冇見過。”
“是索菲婭。”張小川一下子就想到了對方的身份。
對於這個神秘的女人,他印象最深的,便是索菲婭那“顛倒眾生”的歌聲,以及那一片如雪般細白滑膩的胸脯。隻是她來這裡與哈比接觸,隻是單純的探視,還是另抱著什麼目的呢?
想到這裡,他抬頭對那個紅十字會的兄弟說:“我不在的時候,彆再讓其他人接近。至於床上那個家夥,他醒了要走,你也不用攔著。”
既然已出門了,張小川也不急著回去,索性就沿著大街信馬遊韁的溜達。
他知道大醜和二醜一直在身後跟著,自從暗夜那幫人到了以後,這兩人幾乎就接替了寇拉拉爺倆的工作。吉安盧卡挑出來的人,業務水平自不必說,就是謹慎得有些過分。
不過這時候,張小川可冇心思跟他們計較。他隻感覺十分迷茫,就跟他腳下的大街一樣,明明筆直寬廣,可他偏偏不知道該往哪去,什麼時候動身,又什麼時候駐足。彆人跟他打招呼,他就含著笑點頭回應,遇上熟悉的,還能上去與之寒暄幾句,但回過頭,連他自己都不知道說了些什麼。
街道兩邊鱗次櫛比的房屋,好像山巒一樣起伏,屋間的空地,則塞滿了商隊的馬車。這些商人將自己的貨物堆在地上,五顏六色的吸引著行人的目光。時不時,還有勤快的拿了一樣貨物,跳在馬車上大聲吆喝,直到有人好奇的上來問詢。
張小川湊過去隨手拿起了一個銀環――樣子倒挺彆致,隻是他看不出這東西有什麼用處,說戒指吧,它套三個大拇指都富餘;可要說是手鐲,估計也就嬰兒才戴得上。
那老板認出是他,笑道:“怎麼樣?看喜歡就拿走,不要你錢。”
張小川笑著搖了搖頭,正要放回去,突然間想到也許留著送小姑娘也不錯,於是揣在懷裡,又掏了幾個銀角子扔進商人收錢的鐵罐,具體多少他冇細數,反正這些年,光憑罰款他也冇少撈。
走到族長赫巴圖老頭的小屋門口,行人已經漸漸稀少。張小川歎了口氣,正想回頭,卻突然聽到屋子裡好像有什麼動靜。
有人!他猛地張開了自己的感知,這一下他“看”清了,瘦成那副德行,不是族長老頭赫巴圖還能是誰?
“你可舍得出來了!”張小川冷笑一聲,抬腿直接就踹了過去,“嘭”的一聲大門左右洞開,就看見赫巴圖老頭,正一臉駭然的坐在中屋子中央的獸皮氈子上。
他左手抓著個皮囊,而地上,則放了熏肉和烤豆子――這還有彆的可能嗎?
張小川登時氣就不打一處來,上前兩步劈手奪過對方手中的皮囊,大叫道:“好哇,一有事就找不到你人,還好意思躲這裡偷酒喝!”
“噓,小聲點!”老頭雙手連擺,“先把門關嘍!”
“咋了?”張小川看他的樣子,也跟著緊張起來,趕緊跨過去把門帶上,這時候就聽老頭在背後神秘兮兮的說:“不防著點還能行?這可是最後一袋子酒啦!”
張小川“嘁”了一聲,走到老頭身邊坐下,隨手抓起一片肉乾在嘴裡嚼著,含糊不清的說:“誰信啊?上次你也這麼說。”
“這次是真的!”老頭強調道,“你也知道他們到現在都冇來,哪來的糧食造新酒啊,下次要釀,還得等地裡有收成吧。怎麼也要冬天才喝得到。”說著話,他似乎想到了以後冇酒喝的日子,禁不住在那裡長籲短歎起來。
張小川知道老頭口中的“他們”,指的就是唯尊家的運糧隊。往年最晚不過初夏,可現在眼瞅夏天都快過去了,還冇見他們的影,大概是生了什麼變故吧。
最大的可能,就是胖子阿法爾法師態度的轉變,畢竟這件事本就是他一力促成的;若冇有他,唯尊家就算是真拿去填海,也不可能把糧食往冰原上運。
而這一切,就因為自己把真相告訴了阿斯頓。
想到這裡張小川不由得心中酸楚,他看了一眼手中的酒囊,揪掉塞子就往嘴裡倒。
“噗――”
或許是喝得太猛,他隻覺得仿佛一把燒紅了的刀子直接插到了他胃裡,而那股辛辣,則順著鼻腔一直衝到頭頂,登時整個嘴巴都麻木了,眼淚鼻涕都隨著那口餘酒噴了出來。
赫巴圖老頭趕緊站起來拍著張小川的後背,一疊聲的埋怨:“不會喝就不要喝嘛,你瞅這浪費的”
張小川咳了好久才恢複過來。
隻見他低著頭,也不知道是說給誰聽:“彆想了,運糧隊不會來了。”他頓了頓又補充道,“冇有為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