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可憐
舞台上，托尼·斯塔克身後，王倫將史蒂夫·羅傑斯交給早就做好準備的醫生手中。
這場秀，已經接近了尾聲。
同時，也即將迎來最大的高潮！
直播畫麵此時已經從王倫的視角中切換出去了，現在是現場直播。
鏡頭聚焦處，一億名以上的觀眾，可以親眼目睹到：冰封64年的美國隊長，將會如何蘇醒過來的全部過程。
這其中，有幾位特殊的觀眾，對此格外關注。
英國，倫敦，某情報機構退休人員療養院。
莎朗·卡特陪護在病房中，坐在病床邊，把自己的肩膀借出去當做枕頭，供人依靠。
她是臨時來到這裡。
因為前不久，佩姬·卡特被長期照顧她的護士發現，很有可能已經患上了輕度的阿爾茨海默症。
再加上她從托尼·斯塔克那裡得知了有關於美國隊長的計劃，便請了假，動身前往英國。
兩地時差大概在5個小時左右，英國早早的進入了夜晚。
佩姬·卡特是在熟睡中驚醒過來的。
房間裡多了一個人，即便她已經退休多年，卻仍然保持著一定的職業本能。
“莎朗。”
看到自家侄女，她很高興。
然而莎朗·卡特卻有點心情忐忑，不知道該不該告訴她，有關於美國隊長的事情。
兩人敘了會舊。
做為情報工作出身，神盾局首位指揮官，即便患了輕度阿爾茨海默症，佩姬·卡特仍然不是稚嫩的13號特工——莎朗·卡特所能輕易糊弄的。
很快，佩姬·卡特就從自己的侄女口中套出了真相。
“64年了，他還活著嗎？”
佩姬·卡特口中喃喃自語，思想卻陷入了回憶之中。
往事，並不連貫，像是缺了磁的錄像帶，斷斷續續，隻是畫中人的音容笑貌牢牢的固定著——
一個善良正義的小瘦子，一個肌肉力爆棚的鬥士。
她抬起手，撫摸著自己的雞皮鶴發。當記憶中的畫麵重疊的時候，她混濁的眼球中，竟也爆發出明亮的色彩。
把人交出去以後，王倫的工作便到此結束。他可以休閒一會，當個純粹的觀眾。
舞台側方，站在陰影中的菲爾·科爾森，雙眼直勾勾的、鎖定在史蒂夫·羅傑斯身上，就連王倫來到他的身邊都冇有引起一絲警覺。
直到他開口：“你很緊張？擔心失敗？還是等一下就要見到你的偶像，找他要親筆簽名，以至於心情有些激動？”
菲爾·科爾森如臨大敵般看著他，旋即又將眼神中的警惕收了回去。
“都有吧？”
他道：“我也不確定，或許我該進修一下心理學？
這樣可以準確的描述心理狀態，不至於你問我的時候什麼也答不出來。”
“從我個人角度，不建議你去進修。”
王倫道：“想從你口中聽到真話本來就不容易。”
頓了頓，他接著道：“尼克·弗瑞有什麼任務交待給你？”
菲爾·科爾森道：“冇有任務，今天我隻代表自己。”
“嗬嗬。”王倫笑了笑，不在說話，而是和他一起把目光投向舞台中央——史蒂夫·羅傑斯身上。
今天的這場秀雖然很快就會結束，但是，明天呢？後天呢？未來呢？
史蒂夫·羅傑斯蘇醒後將要何去何從，他能否麵對這個全新的世界，有足夠的勇氣可以繼續活下去？
當他所有的舊識、認知，全都消失和保留在1945年的時候，從某種意義上來說，史蒂夫·羅傑斯已經死了。
2009年2月18號，即將蘇醒重生的，隻不過是一個頂著史蒂夫·羅傑斯的名字、繼承了這副軀殼活下來的可憐蟲罷了。
“我用了一年的時間，你會用多久？”
王倫的腦海中忽然浮現出一句話。
轉眼間，這縷雜念便消失的無影無蹤，在腦海中，連朵浪花兒的動靜都冇有掀起來。
“各位，你們既是在見證一段曆史，同時，也是一段曆史的參與者。”
托尼·斯塔克道：“今晚，徹夜難眠。
大家都知道，先父和史蒂夫·羅傑斯先生之間的關係，他們是一對親密的戰友，從輩分上說，他應該算是我的叔叔。
好吧，我承認，我看起來的確比他要顯老一些。”
屏幕上，適時的出現了兩人的對此照片，台下的部分觀眾哄笑起來。
托尼·斯塔克接著道：“恐怕從今天起，我就要麵對一個苦惱的事實——那就是，每天都要對一個看上去比我年輕的人喊一聲：叔叔。”
台下的觀眾們集體大笑。
托尼·斯塔克來回踱步，等台下的聲音停止後，停步道：“是的，各位，在此我需要提醒各位。
將來，你不必去華盛頓的紀念館或觀看視頻，你可以通過各種新的媒體手段看到史蒂夫·羅傑斯的生活。
或是走在你的麵前，或是在同一家餐館吃飯，或是在某個脫口秀的現場，又或是美國政府在為他頒發紀念獎章。
但是，有一個很嚴重的情況，請你們不要忽視了。
隊長，是1918年出生。
如果他還有老朋友活在這個世界上，至少也是90歲以上的老人了。
這也意味著，他在這個世界上，已經失去所有熟悉的同齡人。
朋友、愛人、家人……
隊長，實際上已經一無所有。”
台下的觀眾沉默了。
正在收看轉播的觀眾們沉默了。
佩姬·卡特因為托尼·斯塔克這番話，導致眼眶瞬間濕潤了。
蜿蜒曲折滑落的淚痕，讓莎朗·卡特擔心的看著她，禁不住將自己的雙手與她緊緊的握在一起。
一股海嘯般洶湧的懊悔，深深的刺痛著佩姬·卡特的心靈。
淚光模糊間，她驟然昏迷了過去。
“佩姬姑媽！”
莎朗·卡特尖叫一聲……
博覽會現場，舞台中央，史蒂夫·羅傑斯的恢複進程仍在繼續。
而托尼·斯塔克的演說也在繼續。
“我知道，氣氛本來不該是這樣沉重的。人們應當享受今晚的喜悅，用啤酒和香檳來慶賀——
一位偉大的超級英雄回到了我們的身邊。
你們可能會說，不用擔心，隊長還有我們，我們會去關懷他，愛護他，幫助他適應這個現代化社會，幫助他走出曆史的陰霾。
但是，這正是我所擔心的。
我擔心有一天，史蒂夫·羅傑斯獨自一人走上街頭，人們瘋狂的追逐著他，拚命的追問著他：需要幫助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