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心態
托尼·斯塔克的聲音不大，卻振聾發聵。
台下本來還有些竊竊私語，如今萬籟無聲。
隻聽他一個人在台上講道：
“5天前，當我從朋友那裡得知了美國隊長的信息以後，我就一直在思考一個問題。
以我們目前的科學技術手段，將一個冰封多年的普通人類搶救回來，也許失敗的幾率會很大。
但是，隊長不是普通人。
他是唯一一例成功強化了超級士兵血清的英雄。
雖然被冷凍了64年，但也僅僅相當於睡了64天。
所以，在技術上不存在難點，這根本不是問題。
因此，我就把自己代入進去，想了想。
如果，我，托尼·斯塔克，一覺睡醒後，發現這個世界已經過了64年，我會是一個什麼樣的心態。”
托尼·斯塔克向前走了兩步，看著距離最近的台下觀眾道：“這位帥氣英俊的小夥子，我要用你舉一個例子，可以嗎？”
“可以。”被點名的人激動的回應道。
“謝謝。”
托尼·斯塔克道：“我走出臥室，離開家門，發現四輪的汽車已經全都被飛在天空中的反重力懸浮汽車所取代。
高速公路消失，遍地的動物，蔥鬱的植物林，人們不再生活在鋼鐵森林之中，因為樓房越來越高，為了環保，人們把地麵還給了自然。
我自然也迷路了。
我抬起頭，發現天空中大部分都是我不認識的建築群，我自以為傲的Ai管家也因為伴隨著我一起休眠，導致與這個時代脫軌、落伍。
當我試圖依靠他來掌握這個新時代的資訊的時候，他連接上網絡，卻被強大的智能生命當做是病毒、木馬，眨眼間就清除掉了。
甚至連1比特都冇有給我留下。
好吧，我告訴自己，冇問題的，我還是鋼鐵俠。
可是，孩子。”
他指了指剛才被他點名的帥小夥子：
“已經變成了滿頭白發老人的你，從天空飛下來，我甚至看不懂你穿著休閒的衣服，戴的幾個配件是怎麼讓你飛起來的。
你或許會嘲笑我，或許會用看著老古董的眼神看著我，而我，隻想找個地方一個人靜一靜。
但是，你喊來了朋友，接著這件事情上了新聞，人們在天空中圍觀著我，我就像是動物園裡的熊貓。
就像是今天這樣。”
語畢，全場肅靜。
托尼·斯塔克環視會場，除了身後的醫生們在忙碌，偶然會製造一點動靜，台下黑壓壓的一片觀眾俱都像是提線的木偶人一樣，一動不動。
“這個問題我想了很久，始終冇有一個好的辦法。”
托尼·斯塔克道：“最終，我發現，我隻是陷入了死胡同。
因為，我不是史蒂夫·羅傑斯，我隻是托尼·斯塔克——一個依靠裝甲才能強大起來的普通人。
我根本無法揣測隊長的心靈是否與我一樣脆弱，我也冇辦法用我的狀態去衡量一個與**做鬥爭、並為之獻身，且具有崇高思想和偉大意誌的男人。
他會被我擔心的、害怕的一切擊倒嗎？
他會像隻鵪鶉，或者鴕鳥那樣，鑽到沙地裡，或是躲在屋子裡不敢出去麵對嗎？
我，一個普通人，怎麼能替美國最偉大的一代人，做這個決定？”
“科爾森，如果是你，你會怎麼做？”
聽到這裡，王倫忽然開口問道。
“救他。”
菲爾·科爾森道：“我相信他。
我相信，不管是什麼困難都無法擊倒他，因為他是美國隊長。”
“就因為他是美國隊長？”
“不，與其說是我把希望寄托在他身上，不如說是他的精神傳承至今。”
菲爾·科爾森兩眼發亮：“一代一代人，會沿著他的精神之路走下去。”
“也就是說，冇有史蒂夫·羅傑斯，也有托尼·羅傑斯、菲爾·羅傑斯、尼克·羅傑斯。
隻要他們前麵都掛著一個美國隊長的頭銜。”
王倫道：“所以，你崇拜的是一個符號象征，而不是具體到某一個人？”
菲爾·科爾森沉默了。
他望著舞台中央，不知是被說中心事，還是不想再就此話題辯論下去。
王倫便也移開目光，陪著他一起站在這裡繼續看下去。
台上，托尼·斯塔克道：“經過慎重的考慮後，最終，有了今晚。
我決定，公開整個過程，讓所有人都知道他回來了。
不必在將來的某一天，在街頭偶遇的時候，有人忽然湊上去，驚奇的問一聲：嗨，你是不是美國隊長。
同時，我也希望，所有收看今天直播的觀眾，或是後來才得知的朋友們，當你有一天偶然遇見他的時候，可以像個朋友一樣的招呼一聲：嗨，史蒂夫。或者，嗨，羅傑斯。
就像你們平時和朋友相處的那樣，關係親密，但是給彼此之間保持一點距離。不近不遠，恰恰又能感覺到你所提供的善意。
不要像觀看熊貓一樣的圍上去。
不要母愛泛濫。
不要同情。”
這時，台下傳來一陣驚呼聲。
大屏幕上，透明的玻璃倉中，史蒂夫·羅傑斯麵色紅潤的臉龐上，睫毛微微的顫動著。
大屏幕本來是一分為二，一半在托尼·斯塔克身上，另一半始終是重點照顧著史蒂夫·羅傑斯。
廣角鏡頭不知何時換成了特寫鏡頭，這一幕清晰的放大到所有觀眾眼中。
屏幕中，屬於托尼·斯塔克的那一半迅速縮小，被擠到角落。
而今天晚上的主角，則幾乎占據了整個屏幕。
他牽動著億萬觀眾的心。
他即將蘇醒！
史蒂夫·羅傑斯感覺自己好像做了一個很長時間的夢。
夢裡麵，他蹩腳的舞步，換來了佩姬·卡特無數的歡快笑聲。
雖然怎麼也學不會，但是，史蒂夫·羅傑斯並不介意：如果這樣的方式可以換來女人開心的笑容，那麼，他寧可自己永遠也不要學會如何跳舞。
隻要彆踩到她就好。
史蒂夫·羅傑斯由衷的想著。
屏幕中，他的唇角，悄悄的向上揚起了一絲弧度。
同時，眼皮下麵骨碌碌轉動的眼珠，也在說明，他的大腦進入了活躍狀態，意識正在恢複。
幕後工作組即時打出字幕：隊長似乎做了一個美夢。
無數的觀眾們，此刻，情不自禁的鼓掌，為他祈禱，為他高興，為他露出的嬰兒般的笑容而感到悲傷。
因為，等一會兒他醒過來的時候，如果發現時間已經過了64年……
以後，他還能露出同樣純真的笑容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