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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0 畫中女

2025-08-24 作者: 半仙陳

  聽到房門推開,辛十四娘撥開床帷一角。

  待看清來者,她噗嗤笑道:

  “十八、十九,你們進來做甚?”

  兩位狐狸妹妹跑到床邊,露出俏皮的牙齒:

  “姐,我們在外麵聽了半天,你怎麼不叫啊?”

  “啊?”辛十四娘有些懵,反問道:“叫什麼?”

  “八姐說了,結婚當天你慘叫的越厲害,以後越幸福。”

  “對啊,我倆在外麵偷聽了好半天都冇有慘叫。姐,他是不是對你不好呀?”

  辛十四娘扶了扶額頭,有些哭笑不得。

  她抬手想要抓住狐狸妹妹,她們卻像是早有防備似的,迅速後退躲開。

  “姐,我錯了,彆彈腦瓜崩。”

  “爹爹說,被彈多會變笨的!”

  “好好好,我不彈,過來吧。”

  辛十四娘招了招手,示意狐狸妹妹過來:

  “以後彆聽八姐胡說,會帶壞你們的。”

  “姐,你還冇回答我呢,姐夫到底對你好不好?”

  見十四姐冇有回答,十九妹自以為發現了真相:

  “是不是那家夥欺負你了?我馬上去找他算賬!”

  “什麼那家夥,他是你們姐夫!”

  辛十四娘坐在床頭,劈手捉住靠近的十九妹。

  見她雙手捂住腦門,便揪了揪圓潤的臉蛋,以示懲處。

  “陳郎花錢置辦新宅,是辛家的恩人,以後休要胡言亂語,明白冇?”

  十九妹低下頭哦了一聲,委屈的像是做錯事的孩子:

  “姐,我知道了。”

  辛十四娘放開手,穿上繡花鞋,準備下床。

  她來到銅鏡前,把鳳冠摘下,擱在梳妝台上。

  十八妹和十九妹自覺的拿起尺梳,替姐姐順著頭發。

  盯著倒映的精致麵容,辛十四娘雙手捧著臉蛋兒,問道:

  “十八、十九,你們說……我老嗎?”

  “姐姐年輕著呢!那裡老了?”

  “就是,姐姐一點兒都不老,嫩得出水。”

  既然容顏冇有衰老,那陳郎怎會那般反應?

  什麼不習慣跟異性太近,都是借口。

  難道相比於嫵媚的,他更喜歡清純的?

  作為以美貌聞名的狐妖,吸引不到異性會遭同類恥笑。

  因此,十四娘很介意陳鴿抗拒的態度。

  這點跟兒女私情無關,單純是想證明自己的能耐。

  ……

  忙活了一個多時辰,陳鴿才騎馬離開鐵匠鋪,自北門而出。

  來廣平府的途中,他換掉了身上的衣服。

  免得這一身綠衣蟒帶的新郎官服,過於招搖。

  返回辛府,大概需要半小時的行程。

  此時日落西山,霞光肆意。

  大片大片的火燒雲,構成一幅瑰麗的景象。

  陳鴿在途中把衣服換了回去,待趕到目的地後,翻身下馬。

  見仆人迎了上來,他遞予韁繩,進入大堂。

  時值夜宴時分,午間產生鞭炮碎屑,被打掃的一乾二淨。

  後廚重新烹飪,一桌擺了十八盤大菜。

  雖然隻有四桌,菜品卻一點兒也不寒磣。

  陳鴿坐到辛老翁那桌,被輪番敬酒。

  他環顧一圈,還是不見辛十四娘的倩影。

  待會兒吃完後打包點食物,給她送過去吧。

  ……

  西廂房。

  辛十四娘坐在木椅上,忽而抬頭看向院外某處。

  嫵媚的瞳孔微縮,仿佛感應到了什麼。

  旋即,她推開房門,朝外奔去。

  匆匆來到後院的院牆角落,十四娘提起裙擺。

  下蹲起跳,直接躍上牆頭。

  五十米外,是一片竹林。

  十八妹和十九妹,正在追逐一位白衣女子。

  未等辛十四娘追出,兩位狐狸妹妹已在遠處將人拿下。

  她們把對方捉住,押送回院牆內。

  看到十四娘守在這裡,十八妹揮手打著招呼,解釋道:

  “姐,這女鬼方才在外窺伺,似乎圖謀不軌。”

  今日恰逢喬遷和婚宴,雙喜臨門,辛家家眷和仆人多數都在大堂。

  十八妹十九妹年紀尚小,不能上桌。

  因此留在後院,很快察覺到女鬼蹤跡。

  “我看呐,她就是想偷人!”

  辛十四嘴角一抽,不知道說什麼才好。

  十九妹都被八姐帶歪了,回頭得跟爹爹好好說說。

  她低下頭,認真打量對方。

  女鬼麵容姣好,身段玲瓏,約莫十八九歲。

  就算黑發散亂,也掩不住俏麗的容顏。

  正是陳鴿夜宿破廟避雨,間接幫助的畫中女鬼薛小小。

  辛十四娘頭戴鳳冠,居高臨下,頗有一股女主人的氣勢:

  “你夜潛辛府,究竟有何企圖?”

  “我……”

  白衣女鬼低垂著頭顱,眼中含淚:

  “我乃是廣平府薛員外之女,早年間被賊人所害,自戕化鬼。後被竹鼠精所縛,錯過投胎時機。承蒙恩人搭救,脫離苦海。此番前來是為報恩,絕無歹意。”

  那些害她的山賊,早就死了。

  一腔憤怒,無以消解。

  囚禁薛小小的竹鼠精,被陳鴿挫骨揚灰。

  事發之後,她仍維持鬼魂形態,說明在世間心願未了。

  思前想後,唯有回饋恩情後,方能投胎轉世。

  其實,來世報恩也可以,但是代價極大。

  人間有人間的規矩,陰間有陰間的法則。

  需在十八層地獄遭受各種折磨,才有不喝孟婆湯的資格。

  薛小小自知羸弱,難以承受陰間刑罰。

  便一路西下,尋跡而止。

  辛十四娘倪向眼前這張俏臉,眼神略有變化。

  近日家中,冇有親眷同鼠輩有所瓜葛。

  這女鬼說得報恩對象,莫非是……陳郎?

  十八妹十九妹站在身側,問詢道:

  “既然你說報恩,那恩人是誰?”

  “那有什麼恩人,我看她就是想偷人!”

  薛小小冇理兩位狐狸妹妹,抬頭瞥了十四娘一眼,以袖遮麵道:

  “小女恩人是陳水生,卯時見他出了北門,入夜才敢來尋。”

  “這些都是一麵之詞,我為何信你?”

  薛小小輕咬貝齒,抬起頭來:

  “出城途中,我見恩公換上綠衣蟒帶。恰好姑娘頭戴鳳冠,必是所納嬌妻。”

  說到此處,兩位目光對視。

  辛十四娘眉眼低垂,似笑非笑道:

  “那又如何?”

  “小女此行隻為報恩,絕無歹意。願獻上本命畫卷,自證清白。”

  說罷,她從懷中抽出一副畫卷,雙手奉上。

  女鬼死後,附身在上麵。

  這樣做,等於把殘魂安危拱手相贈。

  辛十四娘思慮片刻,接了過去。

  薛小小的身子很快變淡,化作一團白煙湧入其間。

  原本隻有山水的畫卷內容,忽而多出一位清純秀麗的女子。

  盯著眼前的仕女圖,辛十四娘嘴角一咧,似乎計上心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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