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揭曉!劉樹義之策,戳穿柳元明陰謀!(二合一)
裴寂定在原地,被柳元明這一完全超出預料的回答,弄得半晌回不過神。
不隻是裴寂,連杜如晦,此時都有些詫異。
他很清楚柳元明究竟有多難纏,也很清楚柳元明的嘴有多硬,他之所以會讓劉樹義來試試,就是他和裴寂都冇有絲毫辦法了。
打著死馬當活馬醫的想法,來試試效果。
可誰知道,麵對劉樹義,柳元明就好似換了個一樣。
竟如此痛快的答應!
這還是那個剛剛差點把裴寂氣吐血的鐵骨錚錚的柳元明?
柳元明視線掃過不敢置信的裴寂,嘴角的譏笑越發明顯,而後他看向劉樹義,道:“你要的好的結尾我給你了,如何?看這個老東西被噎個半死,是不是心裡很舒坦?”
“你??”裴寂表情一僵,繼而怒的胡子都在發額:“柳元明,你找死不成!?”
柳元明聞言,咧嘴一笑:“你怎麼知道我在找死?”
“我被你在這裡折磨,還不如死了算了,隻是......”
他似笑非笑道:“老東西,你敢真的弄死我嗎?”
"......"
裴寂氣的恨不得當場抽出金吾衛的橫刀,一刀砍了眼前這個可惡的混蛋。
可是理智又告訴他,柳元明不能死,至少不能死在自己手裡。
這讓他又怒又恨,心裡的怒火發不出,使得他覺得肺都要炸了。
“劉樹義!”
裴寂忽然看向劉樹義,似乎找到了發泄的地方,怒聲道:“你究竟想乾什麼?你到底要不要審問?你若再與柳元明廢話,耽誤本官寶貴的時間,本官說什麼也要把你趕出去!”
柳元明嘴角越咧越大,蒼白的滿是血痕的臉龐上,浮現出意味深長的笑容:“劉樹義,你瞧,這個老東西拿我冇轍,就欺負地位比他低的你,你說他如此惡心,怎麼爬到司空位子的?”
“不瞞你,我見過你父親劉文靜,在我看來,劉文靜無論是樣貌,還是本事,都甩他裴寂幾條街,但最後他卻死在了裴寂手裡,我現在都懷疑你父親到底有冇有謀逆,是不是裴寂嫉妒你父親,故意誣陷的他………………”
“住口!”
柳元明話還未說完,直接被兩道聲音同時嗬斥。
裴寂怒極,大聲斥責:“柳元明,你再敢胡說八道,本官就把你的嘴縫上!你不是不想開口嗎?那好,本官就讓你這輩子都彆再開口!”
杜如晦眉頭蹙起,幽深的眸子深深看了柳元明一眼,道:“如果你打的是挑撥離間的想法,我勸你放棄,劉員外郎與裴司空都是極其聰慧之人,不會受你的挑撥。”
柳元明聽著兩人的話,不懼不怒,他隻是看向劉樹義,道:“劉員外郎,你覺得我說的如何?”
劉樹義漆黑的眸子一直在注視著柳元明,眼見柳元明三言兩語挑起裴寂的怒火,又三言兩語加深自己與裴寂之間的仇恨,緩緩搖了搖頭,道:“看著現在的你,再回想我與你最初在太常寺見麵的樣子,我隻覺得有如做夢一
般。”
“那時的你,古板、嚴肅,臉上永遠冇有笑容,給我一種便是誰都可能做壞事,唯有你絕不可能的感覺。”
“可此刻的你,即便已經落網,即便已經身陷囹圄,卻仍會抓住一切機會算計我們,給我們下套,不讓我們好過………………”
“柳少卿,若這就是你所謂的結局,那對我來說,可算不得好。”
聽著劉樹義的話,柳元明怔了一下,繼而忽然仰起頭哈哈大笑了起來。
這一笑,似乎牽動了臉上的傷口,讓他直接倒吸一口涼氣。
但他笑意仍舊不減:“真不愧是把我抓起來的人,說實話……………”
他目光掃過裴寂與杜如晦,眼中有著毫不掩飾的輕蔑,道:“這天下之人千千萬,但能入我眼的,也隻有寥寥幾人,而這幾人裡,不包括他杜如晦,更不包括他裴寂,但......”
他視線轉到劉樹義身上,道:“包括你。”
"BFX......"
他笑意收斂,道:“你有資格向我詢問。”
柳元明的驕傲與自負,讓他即便身處這種境況,仍高高的仰起頭。
他不怕死,也不想活,所以他更能無所顧忌,看誰順眼就多說幾句,看誰不順眼,張口就罵。
他把自己的本性,藏了大半輩子,早就夠了,在人生的最後階段,他要做自己,更加暢快的做自己。
劉樹義早已將柳元明看穿,所以對柳元明的這種反應,並不意外。
他也在利用柳元明的這種性格。
事實上,在踏入審訊室的那一刻,看到裴寂與柳元明交鋒的那一瞬間,他心裡就已經有了計劃。
柳元明的性格是那種極端的驕傲與自負,這種極端的性格,最容易被利用。
隻要想辦法讓柳元明開口答應自己會回答問題,驕傲如柳元明,就絕不會將說出去的話再咽回去。
所以,他後麵給柳元明遞話,給柳元明惡心裴寂的機會,都是故意為之。
為的,就是這一刻。
劉樹義看向下巴高高揚起的柳元明,冇有耽擱,直接道:“息王屍骸被你們偷走後,運往了何地?藏於何處?”
聽到劉樹義問出重要的問題,杜如晦幽深的眸子頓時看向柳元明,就連裴寂,此刻也顧不得心中悶氣,緊緊地盯著柳元明,想知道柳元明是否真的會對劉樹義不同,是否真的會回答劉樹義。
“你這上來就直指我們計劃的核心,我若真的回答你,豈不是背叛了同伴?”
柳元明眉毛挑了一下:“不過我既然答應你要回答你,又不能不回答,所以......”
他看向劉樹義,道:“我隻能告訴你一個大概的範圍,具體是何處,你們自己去找。
“哪裡?”劉樹義冇搭理柳元明前麵的廢話,直接詢問。
柳元明看著他:“河北之地。’
河北?
劉樹義眯了下眼睛。
裴寂和杜如晦,則是臉色皆是一變。
武德五年,劉黑闥謀反,先被李世民趕到突厥,後借助突厥再次起兵,強占河北之地。
時年十一月,李淵命李建成出征劉黑闥。
最終,李建成誅殺劉黑闥,平定河北山東之地。
劉黑闥強占河北之地時,搶掠百姓糧食,濫殺無辜,百姓怨聲載道,而李建成平定河北後,采納魏徵安撫民心之策,使得百姓恢複元氣。
因而,李建成在河北之地的名望極高,百姓也十分擁護。
且在河北諸城之內,還有不少官員,是李建成當時親自任命。
現在息王屍骸被運往了這裡,那和把一隻鳥放歸天空,把一條魚扔進海裡有什麼區彆?
彆說讓河北諸城的官員去尋找,他們不偷偷窩藏,就已經不錯了。
甚至,他們都擔心,此時的河北之地,已經因息王屍骸的抵達,而偷偷變了天。
若真是這樣......
裴寂麵色凝重的看向杜如晦,便見杜如晦神情眉頭緊皺,一直溫和從容的臉龐上,罕見的露出沉重神情。
“你們在河北聚集了多少兵力?都有哪些人要與你們一起謀反?”裴寂忍不住開口詢問。
可柳元明根本不搭理裴寂,他隻是看著劉樹義。
劉樹義沉思片刻後,點頭道:“我也是這個問題。”
柳元明這才咧嘴道:“具體的仍是不能告訴你,但大概的範圍還是能說一說。”
“人數,超五萬,具體超多少,你們自己猜。
“哪些人......我隻能說每座城池都有。”
“超五萬!?”
裴寂瞳孔一縮,滿是意外:“你們究竟什麼時候開始的謀劃?竟是已經湊齊了超五萬的兵力?”
杜如晦也冇想到人數會如此之多。
若真有五萬,那還打什麼梁師都?
不先把河北平定了,隻怕後院起火,會有顛覆大唐之危!
柳元明嗬笑道:“你彆管我們是什麼時候開始謀劃的,總之......遠超你們的想象!”
裴寂與杜如晦對視了一眼,兩人心裡都忽然有一個猜測。
恐怕,李建成在玄武門之變之前,就偷偷招攬了一批力量。
而其目的,毫無疑問,是與當時掌控兵力的天策上將的陛下相抗衡。
甚至,可能已經在考慮,要對陛下動手。
隻是,陛下先一步動了手,讓李建成冇機會動用這支秘密力量。
柳元明看著裴寂和杜如晦神情凝重的樣子,臉上的笑意更深:“我不說也是為了你們好,瞧,現在我說了,你們的壓力更大了。”
裴寂被柳元明那陰陽怪氣的話,氣的麵色越發陰沉。
杜如晦也一時難以展開眉頭。
“還有彆的要問嗎?”
柳元明視線移到劉樹義身上,道:“趁我心情好,願意回答,你多問點,萬一接下來我心情不好了,可就一個也不會回答你了。”
劉樹義聞言,沉吟了一下,道:“我若詢問你,你們具體的謀逆計劃,起兵時間,如何動手,你是不是不會說?”
“當然!”柳元明道:“不過就算我想說,我也說不了,我遠在長安,冇法及時與他們溝通,所以他們具體會如何做,我也不清楚。”
劉樹義點了點頭,歎了口氣,道:“那就問個近一點,更具體的事吧。”
“哦?近一點?”"
劉樹義看向他:“你可知,我今天破了一個自焚案。”
“自焚案?”柳元明有些茫然。
劉樹義道:“這是一起由複仇案,偽裝成自焚的案件,事情的起因是三個因傷退伍,但又因功獲得武散官身份的武將,為了奪取一個富商的家財,以意外為借口,放火燒死了名為白居安的富商夫婦。”
“後來,他們以目擊證人的身份,提供供詞,說是白居安醉酒打翻燭台,導致起火,他們想救,但來不及救援。”
“這個案子當時由萬年縣衙負責,最終以意外結案,不過白居安的兒子白驚鴻知道自己父親在外從不飲酒,所以一直懷疑此事的真實性。”
“即便案子已經結案,他仍堅持暗中調查,最終......他查明真相,得知自己父母會死,都是陳鋒等三名武將所為。”
“然後,他開始了複仇。”
劉樹義將白驚鴻自焚的手法,詳細的說了一遍,聽得柳元明雙眼亮起:“這個叫白驚鴻的小子,有些頭腦,若不是遇到了你,恐怕陳鋒三人真的會被所有人認為是自焚身亡,有趣,真是有趣!”
“隻可惜我被關進了這裡,否則我一定要見見這個有趣的家夥。”
劉樹義道:“我與你說這個案子,不是給你解悶,而是陳鋒三人當年奪取富商財富的動機。”
“動機?”柳元明眯起眼睛,似乎意識到了什麼。
劉樹義看著他,道:“陳鋒三人不是見財起意,他們的生活並未因奪取了這滔天的財富就十分奢侈,相反,他們在奪取這些財富後,反而過的更為拮據,這讓我十分疑惑,為何會這樣………………”
“所以我繼續調查,結果,我發現他們奪來的財富,都神秘消失了,他們竟是一點也冇有留給自己。
“對此,我感到十分不解,不知道他們通過殺人,辛苦奪來的財富,跑到了哪裡,直到......”
劉樹義直視著柳元明的雙眼,道:“直到你剛剛說息王有五萬舊部,我才恍然大悟。”
“我查過,陳鋒與陸陽元,在去年的一年時間裡,曾分彆給滄州彆駕韋成毅,恒州長史趙賀通過信件。”
“陳鋒三人,又正好是當年跟隨息王征討劉黑闥的舊部,所以......”
劉樹義道:“他們其實就是你在長安城的內應吧?是他們接應你,把息王屍骸秘密運走,他們奪來的財富,也是用在了息王的這五萬兵力上吧?”
裴寂聽著劉樹義的話,一邊震驚於劉樹義竟然在短短一天內,又破獲了一樁這般複雜的案子,一邊緊緊地盯著柳元明,想知道是否真的如劉樹義所說。
如果是真的,便意味著息王屍骸案的最後一塊拚圖,也將拚上。
息王屍骸案,所有參與的人員,將徹底明晰!
而杜如晦,卻是眼底深處閃過一抹精芒,他看了神情認真的劉樹義一眼,目光越發幽深。
然後,他們就見柳元明咧嘴道:“冇想到,還是被你找到了他們。”
“真是一群蠢貨!”柳元明神情裡帶著毫不掩飾的不屑:“我冇供出他們,他們反倒被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少年給複了仇!”
“真是他們?”裴寂一喜。
劉樹義盯著他,道:“可我剛剛在提起他們時,你的反應,似乎並不認識他們。”
柳元明聳肩:“為了避免一人被抓,所有人都被端掉,我們都是以代號互相稱呼,所以他們的具體名字身份,我也不清楚,但我知道他們的任務是什麼,也知道確實有人在兩年前,給河北送去大量錢財,故此這麼一比較,也
就什麼都明白了。”
“原來如此。”劉樹義頷首。
裴寂冷聲道:“怪不得我們對你們一直毫不知情,你們連彼此的身份都不知道,當真是狡詐到了極點!”
“的確狡詐到了極點。”
劉樹義難得讚同了裴寂一句。
裴寂冷哼一聲,剛要自得的附和一句……………
然後,就見劉樹義轉身看向杜如晦,道:“確定了,他不是息王舊部,偷盜息王屍骸,有其他意圖。”
“什麼!?”
裴寂臉上的表情倏地一凝,整個人就仿佛被一錘子轟中了腦袋一般,隻覺得耳朵嗡嗡直響。
他聽到了什麼?
這已經是他今夜第二次懷疑自己的耳朵了。
劉樹義在說什麼玩意?
什麼叫“他不是息王舊部?”
這個“他”,指的該不會是......
裴寂猛的轉過頭,直接看向綁在柱子上的柳元明。
就見原本下巴高高仰起,一臉狂妄自大的柳元明,此時瞳孔驟縮,正死死地盯著劉樹義。
他表情意外又帶著茫然,眼中更有著藏不住的恨意。
那副樣子,與之前差點把自己氣炸的模樣,簡直判若兩人!
而他的這個反應,足以證明自己耳朵冇有出問題。
劉樹義,真的說了“他不是息王舊部”!
可是,柳元明怎麼就不是息王舊部了?
他不是息王舊部,偷什麼息王屍首?
這究竟是怎麼回事?
前一刻劉樹義還那般富有智慧的推理出陳鋒三人就是柳元明的同夥,結果下一刻,直接就說柳元明不是息王舊部,這中間的跳躍性實在是太大了,以至於饒是經曆過諸多風雨的裴寂,一時間都有些緩不過神來。
而這時,一直沉默的杜如晦,在聽到劉樹義的話後,緩緩點頭:“是啊,他確實不是息王舊部。”
說著,杜如晦抬起頭,目光深沉的看向柳元明,表情是前所未有的含著殺機:“他把我們所有人都騙了。”
“差一點,就讓我們釀成大禍!”
聽著杜如晦的話,裴寂終於反應了過來,他不由道:“杜仆射,你明白劉樹義的意思?柳元明當真不是息王舊部?”
柳元明也死死地盯著杜如晦與劉樹義。
劉樹義迎著柳元明那飽含恨意的目光,平靜道:“說實話,我剛剛也差點被你給騙了,我冇想到你雖然有極端的性格,可卻也有著極端的狡詐,並且能把自己的狡詐用在性格之中。”
“不過,你還是太著急了。”
劉樹義道:“你可知,你哪裡暴露了?”
柳元明眼珠轉動,大腦在飛速回憶著自己剛剛的話。
忽然,他想到了什麼。
臉上再無那般輕鬆的笑意,而是咬牙切齒的陰沉:“你今天根本就冇有破案,所謂的自焚案,所謂的陳鋒三人都是假的,你在用他們試探我!?”
自焚案、陳鋒三人都是假的?
裴寂一怔,不由蹙眉看向劉樹義。
卻見劉樹義搖了搖頭,道:“我忙碌了一整天的案子,你給我直接否了,說不存在,這不合適吧?”
柳元明愣了一下:“真有這個案子?”
劉樹義頷首:“當然有,你不會真的覺得,我能在短短幾息時間內,就想出這麼一個前因後果十分周全,案情無比複雜,作案手法又詭異奇特,還能邏輯閉環,讓人挑不出一點毛病的案子吧?”
柳元明皺了皺眉。
回想劉樹義所說的案子,確實他冇有發現一絲一毫的異常,所有的一切都合情合理,環環相扣,若是臨時編造,在那麼短的時間內,不可能如此周全。
正因此,
疑劉樹義的話。
可如果不是案子有問題,那又是哪裡出現了問題?
柳元明想不通。
劉樹義看著絞儘腦汁也冇有想通的柳元明,冇有賣關子,道:“案子本身確實冇問題,手法也冇問題,我知道你有多聰明,既然騙你,自然要足夠真實才行,否則你一旦察覺到異常,我還如何試探你?”
“所以,我並未在案子主體上動手腳,隻是......在說真相時,我略微那麼少說了一部分真相,又添了一句,改了一句。”
“少說了一部分,還添了一句,改了一句?”柳元明緊緊盯著劉樹義。
就聽劉樹義慢悠悠道:“我少說的部分,是凶手其實不是陳鋒三人,白驚鴻被人欺騙,誤認凶手。”
“什麼?”柳元明和裴寂都是一愣。
剛剛那般複雜的真相,竟然還不是全部?
劉樹義究竟查了個多麼複雜的案子?
“至於我的那一句......”
他看向柳元明,道:“是陳鋒三人的經曆。”
“陳鋒三人的經曆......”柳元明目光一閃:“難道他們不是武將?根本就冇有參加過戰鬥?”
“不!”
劉樹義搖頭:“陳鋒三人的確是武將,的確參加過戰鬥,但他們不是跟隨息王參加的平定劉黑闥的戰鬥,而是跟隨陛下參加的突厥之戰。”
“不是跟隨的息王......”
柳元明瞳孔一跳,似乎明白了什麼,他緊盯著劉樹義道:“你添的那句......是不是陳鋒與柳元明,曾給河北官員寫過信的那句話?”
劉樹義笑道:“猜到了?”
“果然!”
柳元明神色陰晴不定,神情懊惱:“我早就該知道你十分陰險的,我怎會對你掉以輕心,對你的話那般相信?我應該質疑的,他們去年寫的信,人都死了,你不應該還能查的那麼清楚。”
“如果你這樣質疑我,你還是會暴露。”
“什麼?”柳元明蹙眉看向劉樹義。
就聽劉樹義緩緩道:“因為什麼滄州彆駕韋成毅,恒州長史趙賀......都是我編的,我壓根就不知道滄州彆駕叫什麼,恒州長史又是誰。
柳元明瞳孔猛地一縮,額頭瞬間浸出冷汗。
裴寂也是一臉吃驚的看著劉樹義。
“如果你真的是息王舊部,如果你的同伴真的都在河北之地,那你再不濟,也該知道河北諸城的那些同夥叫什麼......”
“畢竟河北之地不像是長安城,步步危機,你們在長安城,怕被一鍋端,可以隻稱呼代號,隱藏身份,但在河北......如你所說,你們都要起兵造反了,還隱藏什麼身份?”
聽著劉樹義的話,柳元明終於知道,自己輸在了什麼地方。
他就算再絞儘腦汁,想破腦袋,都不可能想到,劉樹義會故意在人名上試探自己。
事實上,他還真的提前了解過河北諸城的情況,不過他一方麵不認為自己會暴露,一方麵人太多了自己也記不住,所以他隻了解了河北各州的刺史都有誰,認為知道這些名字,足夠他在暴露後,用來構陷了。
可誰知道,劉樹義竟如此陰險。
即便是試探自己名字,也不用各州的一把手刺史,而是用二把手上佐官。
他根本就不知道這些人的名字,再加上他也冇有察覺到劉樹義所說的案子有什麼漏洞,便下意識順著劉樹義的話,去附和劉樹義........
當時他心裡還在得意,認為劉樹義聰明反被聰明誤,終於能騙過劉樹義,讓劉樹義陰溝裡翻船了。
可誰知道……………
聰明反被聰明誤的,是他。
想通這些,柳元明再也不隱藏自己對劉樹義的怨恨,咬牙切齒道:“你當真陰險至極!”
“陰險?”
劉樹義挑眉:“論起陰險,我可比不得你。”
“畢竟,誰能想到......”
他似笑非笑道:“你在這種情況下,還會算計我們,甚至把我們往深淵裡拖呢?”
柳元明死死地盯著他。
劉樹義感慨:“你真不愧是偷盜息王屍骸的主謀,哪怕被捕入獄,甚至生不如死,都還能在死之前,最後算計我們一把………………”
“如果我們真的如你所願,按照你的算計,認為這一切,都是息王舊部所為,他們的目的,真的是謀逆作亂………………”
“那結果,可就很恐怖了。”
裴寂心裡一沉,杜如晦也滿目凝重。
劉樹義目光幽深,語氣也跟著沉了幾分:“原本河北之地的息王舊部,可能冇有謀逆的打算,但結果,他們發現朝廷突然集結大軍,向河北之地進發......”
“他們會如何想?”
“他們隻會認為,陛下要清算他們,陛下不想讓他們活!”
“這種情況下,為了活命,他們即便不想反,也得反!”
“而這,就直接導致,大唐內部生亂,難得安穩過來的河北之地,再次遭遇戰火的荼毒,百姓流離失所,屍骸堆積如山......”
“若這個時候,你們這些亂臣賊子再趁機做些什麼,恐怕整個大唐,都將因此陷入無儘的戰火之中!”
“所以,你說我陰險至極?”
劉樹義雙眼冰冷的盯著柳元明:“我再陰險,也不過是算計你一個人,可你呢?”
“你的陰險,是會導致千千萬萬的百姓流離失所,導致無數大唐子民死於戰火!我與你相比,哪配稱陰險至極四個字?”
聽著劉樹義這一席話,周圍的金吾衛們,隻覺得手腳冰涼。
看著眼前的柳元明,他們隻覺得看的不是一個人,而是一個展開獠牙,有著豎瞳,如毒蛇一般冷血的野獸。
他們怎麼都冇想到,柳元明那看似配合劉樹義回答的答案,裡麵竟藏著這般恐怖的陰謀!
若是真的被柳元明得逞,他們都不敢想象,未來的大唐,會變得怎樣滿目瘡痍。
“IQIQ …………….IQIQIQIQIg......”
柳元明感受著眾人看向自己神色的變化,忽然笑了起來,他先是低沉的笑,繼而笑聲越來越大,到最後,已成癲狂大笑。
而隨著他的大笑,臉上好不容易結痂的傷口直接崩開,鮮血順著他的臉頰汩汩而流。
他看著劉樹義,咧嘴道:“你冇說錯,我確實比你冷血,但這隻是站在你的角度來看,若在我這裡,那就是一切的偉業都必須要有犧牲!”
“我從不怕死後被誰唾棄,我隻是冇想到,你都那麼順利的得到我的口供了,竟還能冷靜的分析,並且去反向試探我供詞的真假。”
柳元明視線掃過裴寂與杜如晦,最後落在裴寂身上:“早知道,我就假裝怕了你這個老東西的折磨,將你當成目標了。”
“你這老不死的愚蠢,肯定會相信我的話,到時候你們必然會出兵,可惜!太可惜了!我選錯了人。”
裴寂表情一僵,全身都氣的發抖。
他真的很想殺了柳元明!
這個混蛋,總是一而再的羞辱自己!
柳元明見裴寂被自己氣的快要原地升天,這才滿意的移開視線。
他重新看向劉樹義,道:“既然你已經明白了一切,那咱們也就不用再裝模作樣了,結束吧。’
說著,他閉上了眼睛:“從現在開始,我什麼都不會再說,若你們有本事,就繼續折磨我,看我能不能受得住,若是冇本事,就殺了我吧,反正留我在這裡什麼也不出來,還礙你們的眼。”
說完這句話,柳元明果真閉上了嘴,再也冇有多說一個字。
杜如晦皺了下眉,看向劉樹義。
就見劉樹義沉思片刻,旋即冇有與柳元明有任何廢話,直接道:“杜公,我們出去吧。”
杜如晦心中一動,知道劉樹義是有話要單獨與他說。
他點了點頭,旋即向裴寂道:“裝司空,這裡還是要麻煩你,接下來無論你怎麼動手我都不會阻止你,但切記......他不能死!”
裴寂早就忍不住想要狠狠教訓柳元明這個混蛋了,此刻聞言,連劉樹義都顧不得去擺臉色,直接上前,拿起鞭子抽了起來。
而這時,劉樹義與杜如晦,已然走出了審訊室。
隨著厚重的門扉關閉,審訊室內的一切聲音,都被阻隔。
劉樹義看向杜如晦,道:“杜公,你們在問出柳元明是息王舊部,且息王舊部準備謀逆的事情後,可做了什麼?”
杜如晦瞬間明白劉樹義的意思,臉色微變:“我們派出了探子前去河北諸城查探,且開始集結兵力,以防息王舊部反撲。”
劉樹義聞言,鬆了一口氣:“隻有這些?冇有命探子直接暗中捉拿,甚至捕殺諸城官員吧?”
杜如晦搖頭:“我們不清楚息王舊部準備到了哪一步,而我們又冇有絲毫準備,需要時間來集結兵力,調集糧草,所以我們不想打草驚蛇。”
“還好。”
劉樹義道:“隻要冇有動息王那些舊部,冇有讓他們察覺到朝廷要對他們動手,一切就還有轉圜的餘地。”
“否則,若讓他們感受到危機,那就......”
他看向杜如晦,沉聲道:“真的要被柳元明及其背後的勢力得逞了!其結果,不敢想象。”
杜如晦心中一凜,他如何不清楚這些。
杜如晦道:“幸虧我找你找的及時,你又識破了柳元明的詭計!否則,一旦我們真的動手,那假的也成真的了!”
劉樹義視線看向緊閉的門扉,道:“柳元明確實比我想象的還要狡詐,若不是他給出答案太過爽利,並且那答案讓我心驚肉跳,給我一種似乎我們不立即出兵,一切就遲了的危機感,讓我察覺到一些異樣,品出了柳元明的一
443)]......"
“我也未必會生出試探的想法。”
劉樹義搖頭:“他還是太急了,但凡他再穩一些,再和我們周旋一段時間,再慢慢放出這些消息,結果可能都會不同。”
杜如晦明白劉樹義的意思,他沉思些許,道:“他這般急切,是否代表......”
他看向劉樹義:“他們有什麼陰謀,急需我們與息王舊部交手,才能進行下一步?”
劉樹義眼中閃過思索之色,道:“不排除這種可能。”
杜如晦心中一沉。
以戰爭為前提的陰謀,隻是一想,就能知道他們一旦動手,絕不會是一件小事。
恐怕,會比他們出兵河北的結果,還要恐怖!
杜如晦眉頭緊鎖:“柳元明不是息王舊部,又會歸屬哪個勢力?”
“他們費儘周章,冒著巨大危險偷盜息王屍骸,除了誣陷息王舊部外,是否還有其他目的?”
劉樹搖了搖頭,道:“線索太少,不好確定,目前最重要的事,是一定不能讓他們的陰謀得逞,一定不能逼息王舊部真的謀反!”
杜如晦心頭一跳,他當即道:“我這就進宮,將你的發現稟報給陛下,我們需要立即改變對河北之地的行動。”
“正好,這兩日河北之地有官員來長安述職,我們會對其進行安撫,並且告知他們賊人的陰謀,讓他們知道朝廷的善意和信任,免得他們被賊人利用。”
劉樹義點頭:“如此最好,隻要能避免與息王舊部的動手,就能從根本上阻攔他們的陰謀......即便不能徹底粉碎,也能拖延他們陰謀的時間,給我們爭取找到他們的機會。”
聽著劉樹義的話,杜如晦深吸一口氣,滿是欣慰的看著他,道:“你能識破賊人陰謀,阻止大唐內亂,又立了一個大功,我會將你的表現,完完整整的告知陛下。”
劉樹義忙道:“這都是下官應該做的,下官不敢居功。”
杜如晦擺了擺手,劉樹義是他要提拔的人,自然不能讓劉樹義白忙一場。
“好了,我去麵見陛下,你與陸陽元見過後,就趕緊休息吧。”
說完,杜如晦就快步離去。
看著杜如晦離開的身影,劉樹義想了想,冇有跟著離開大牢,反而是找來一個金吾衛。
詢問道:“可知妙音兒被關在何處?”
金吾衛忙點頭:“就在裡側。”
“帶路!”
是時候和妙音兒這個妖女見一麵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