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識破!凶手詭計!凶手身份曝光!
昏暗幽冷的密室內,連空氣都凝滯得令人窒息。
眾人胸膛劇烈起伏,內心仿佛被巨石砸入深潭,激起的漣漪久久不能平息。
積善之家,可以說,是這世上,對一個家族,最好的溢美之詞......
可現在,這個稱謂,卻不知害了多少無辜可憐之人。
明明是極善的稱讚,卻成為罪惡的溫床。
真是對善良二字莫大的諷刺!
王矽的指節捏得發白,咬牙切齒道:“當真冇想到,這林江清一家,竟如此心狠手辣,陰險卑鄙!他們明明做的是極惡之事,卻偏偏要裝出一份大善人的虛偽模樣。”
“一想到這些鄰裡剛剛對他們的關憂和稱讚之話,我就感到惡心!”
“呸!”
他直接吐出一口吐沫,看著眼前那觸目驚心的血跡,冷聲道:“他們也配稱為大善人?在我看來,他們連人都不算!就是一群畜生!一群披著人皮的豺狼!”
趙鋒聞言,重重點頭。
他因為經曆過人生的至暗時刻,所以更能對那些乞丐和難民感同身受。
他能夠想象得到,當這些乞丐與難民走投無路時,忽然聽到有一個積善之家,能幫他們,他們會有多欣喜,當他們來到林家,敲響大門,獲得林家人熱情的招待時,又會有多激動,會認為林家就仿佛一道光一般,驅散了他們
周身的黑暗,讓他們感受到了這世上難尋的希望與溫暖......
正如自己在走投無路,以為必死無疑時,遇到劉樹義一般………………
自己是幸運的,劉樹義是真正的陽光,真正為自己迎來光明。
可他們,在他們以為自己無比幸運時,卻突然被帶到了這裡。
折磨,虐待,毆打,馴化,最終讓他們如同牲口一樣聽話,將他們當成牲畜一樣售賣......
希望瞬間變成絕望。
以為的積善之家,竟是惡魔深淵......
林家若不曾給他們希望,或許他們還不會多痛苦。
可林家明明讓他們看到希望,卻又親手毀掉這一切,甚至讓他們更為悲慘……………
這世上,再也冇有什麼,能比這更讓他們崩潰與絕望了。
希望化作絞索,善名成了幌子,這比直接揮刀更殘忍百倍!
趙鋒都不敢換位思考,不敢去想,若是劉樹義和林家一樣對自己,自己會多絕望。
恐怕,自己連活著的勇氣都會消失。
他相信,肯定也會有不少人,與自己的想法一樣。
也就是說,這裡......
他看著陰暗的密室,聽著那寒風吹過的,有如無數人嗚咽的聲音。
這裡......肯定有不少無辜之人,失去活著的念想與希望,最終永遠的留在這裡。
林家不僅如牲畜一般售賣人口,更是讓不知多少人死於他們之手!
可即便這樣,他們卻還對外一副大善人的樣子,讓周圍鄰裡認為他們是大好人……………
隻是一想,他就感到呼吸不暢,他本以為自己在見過趙成易、柳元明等人後,已經見慣了人性之惡。
現在才知道,真正的人性之惡,不一定在這些一肚子陰險算計的大人物身上。
不曾關注的小人物,當他們真正惡起來,更加的令人膽寒。
杜英轉頭,看著眉頭微蹙,臉上是她從未見過的冰冷神情的劉樹義,她知道,劉樹義這一次是真的動了真怒。
妙音兒算計他時,他哪怕前期中計,也不曾皺過眉頭。
臨危受命,與安慶西鬥智鬥勇,時間緊迫之時,他也雲淡風輕,從容輕笑。
可此刻,因為普通人的無辜受難,而且這些事,還未發生在他的麵前,他卻真正動了怒.......
杜英朱唇輕輕抿起,忽然想起師傅的一句話:看一個人是否真正善良,不要看他對上位者什麼態度,也不要看他對敵人什麼態度,要看他對不如他的下層人什麼態度。
她看向劉樹義的雙眸,不知不覺間,更加柔和。
杜構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波瀾,雖然他很想將林江清一家從地獄拽出來,再用律法對他們嚴懲,但他知道,現在還有更重要的事。
他說道:“滅林江清滿門的凶手,會不會與林江清一家的惡行有關?”
聽到杜構的話,眾人內心皆是一震。
他們連忙看向劉樹義。
王矽忍不住道:“難道凶手是林江清一家曾經害過之人的親人?此番來此,是為親人報仇?”
趙鋒想了想,道:“也有可能凶手是被林江清一家騙來的無辜之人,發現了林江清一家的真麵目,為了活命,怒而殺了他們。”
其他人聽到這話,眼眸都不由亮起。
若是這樣的話,那林江清一家的死,就純粹是活該。
雖然不是善有善報。
但能惡有惡報,他們心裡的鬱氣,也能出去一些。
管家賈平聞言,也不由道:“若是如此,那少爺可能真的冇有危險,他們冤有頭債有主,做儘壞事的是林江清一家,少爺隻是碰巧牽連其中,既然他報了仇,應該就不會對少爺做什麼了。”
眾人內心,此時都輕鬆了一些。
這對他們來說,算是今天唯一聽過的好消息。
可誰知………………
劉樹義聽到他們的話,臉上神情卻冇有絲毫變好。
他隻是平靜的看向他們,道:“如果真的是為了報仇,那他為何要帶走林家所有財物?”
"......"
宛若一盆冰水,瞬間從他們頭頂澆下。
讓他們內心猛的一驚。
王矽忙道:“林家做了那麼多罪惡滔天之事,為的就是錢財,所以凶手報了仇後,搶走他們的錢財,也算出惡氣吧?”
趙鋒也點頭:“凶手想讓林家人痛苦與後悔,搶走他們最在乎的錢財,不是很正常嗎?”
其他人也都讚同的點頭。
可劉樹義卻道:“若真是如此,那就有一件事無法解釋。”
“什麼?”眾人一怔。
劉樹義看向他們,沉聲道:“如果凶手真的是為了報仇才滅林家滿門,那就說明他對林家所做之事,必然深惡痛絕!”
“這種情況下,你們覺得,他是會替林家隱藏林家這些年,所犯下的累累罪行呢?還是會直接公開,讓世人知道林家真正的嘴臉?”
“這還用說......”王矽想都冇想,道:“當然是公開林家這些年的所作所為,讓所有人都知道,他們根本就不是什麼大善人,而是十惡不赦之徒,隻有這樣,才算真正報仇。”
“否則的話,就如剛剛我們看到的那樣,鄰居們還以為林江清一家是大善人大好人呢,還為他們的死感到憤怒和惋惜,還在記著林家的恩情.......
“連我們知道背後的真相,都會對此感到心裡憋著一口氣,不吐不快,凶手相信更會如此!”
趙鋒等人聞言,也都連連點頭。
“冇錯,凶手絕不可能會為林家隱瞞這些秘密!”
“凶手冇有敲鑼打鼓公開他們的嘴臉,已經算很溫和了。”
“要是我,我得把他們腦袋砍下來,掛在門上,然後在門上和院牆上寫滿他們的罪行,讓所有路過之人都知道他們做了什麼,讓所有人都與我一樣唾棄他們!否則我恨難消!”
聽到這個衙役的話,眾人忽地一靜,雙眼不由看向他。
他愣了一下,旋即忙解釋:“我就是說說,身為衙門中人,我當然會報告縣尉和縣令,讓你們為我做主,怎麼可能會私自動手?”
王矽看著屬下緊張的樣子,拍了拍他肩膀,道:“彆緊張,本官也和你一樣,恨不得把他們那醜惡的腦袋砍下來,被凶手就這樣一刀殺了,真是便宜他們了!”
便是溫潤的杜構,都罕見的讚同王矽這粗魯的話。
劉樹義看著眾人幾乎完全一致的表情,道:“是啊,如果凶手真的是為了報仇,或者被林江清一家騙來的目標,那他確實就該如你們所說,把林江一家的秘密公開,讓所有人知道真相。”
“可是......”
他話音一轉:“凶手公開了嗎?”
眾人一怔。
對啊!
他們剛剛說的熱火朝天,可凶手似乎並冇有公開林家的秘密。
還是劉樹義破解了林家院子和房間的格局問題,這才找到了這間隱藏極深的密室。
如果不是劉樹義,可能到現在,他們還不知道林家人的真麵目。
"thit......"
王矽想了想,道:“是凶手第一次殺這麼多人,殺了人,報了仇後,精神過於亢奮或者緊張,把這件事給忽略了?”
“忽略?”
劉樹義道:“他能記得翻遍所有房間的箱子,把所有房間的貴重之物帶走,卻唯獨把最重要的公開之事,給忽略了?”
"**......"
王矽一時啞語。
他也覺得凶手不該忽略這件事,而且對凶手來說,要公開也不算難。
在林江清房間翻找財物時,隨便把床榻上的褥子掀開,就足以讓後麵來調查的人,知曉一切真相,他根本就不需要再做任何其他的事。
可凶手就是冇有這樣做。
是凶手真的如自己猜測的那樣,忽略了………………
......
他忍不住看向劉樹義,心中一緊.......還是說,真的如劉樹義所言,凶手滅族林江清一家,難道不是為了報仇?
劉樹義看著王矽蹙眉不解的神情,視線掃過其他人,發現杜構等人,也都眉頭緊鎖。
他緩緩道:“剛剛檢查林江清房間時,有一件事,讓我很在意……………”
眾人聞言,下意識看向劉樹義。
就聽劉樹義道:“林江清櫃子裡,那個裝林家財物的寶箱......”
裝財物的寶箱?
杜構等人迅速回想起櫃子裡,那個鎖頭被破壞,隻剩下幾枚銅板和一顆寶珠的木箱。
劉樹義看向眾人,道:“我不知你們是否想過,凶手為何要把寶箱留下。”
“把寶箱留下!?”
杜構愣了一下,隻覺得大腦裡,有什麼東西閃過,可這一瞬發生的太快,他冇有抓住。
他不由眉頭皺的更緊。
劉樹義道:“對凶手而言,既然林家大部分財物都在這個木箱內,那他直接帶走木箱,不是更方便?”
“他殺了人,無論原因是什麼,心裡肯定都是很緊張的,肯定想儘快離開這個滿是死屍的地方。”
“所以對他來說,越快帶走財物,越方便帶走財物,就越好。”
“可是呢?”
劉樹義看向眾人,搖頭道:“他冇有帶走寶箱,而是選擇費力的先撬開鎖頭,然後將寶箱裡的財物一一取出......並且在取出後,還剩下了一些銅板和寶珠。”
王矽想了想,道:“可能他太緊張了吧?腦子有些轉不過來,所以忘了能直接帶走木箱,慌張之下,也剩了些東西冇有拿走。”
“緊張?慌張?”"
劉樹義道:“王縣尉是不是忘了其他房間的情況?”
“其他房間?”
王矽愣了一下,忽然,他不知想到了什麼,臉色倏地一變。
杜構也在這一刻,腦海中剛剛一閃而過的思緒,終於被他捕捉到。
他神色也是一變,道:“其他房間的櫃子全都被他翻過,可是......冇有任何財物留下!”
劉樹義知道杜構他們終於明白了。
他點著頭:“冇錯,凶手在其他房間,也做過同樣的事,但其他房間裡,他連一枚銅板也冇有剩下......”
“而且不僅是銅板,另外兩個房間都有女,女子必然有許多首飾,那些首飾有值錢的,也肯定有他們用來偽裝自己儉樸所用的便宜的......”
“但無論是昂貴的,還是便宜的首飾,我也冇有看到哪怕一件!”
“凶手在其他房間,就如同蝗蟲過境一般,寸草不留!”
“結果,在林江清這個林家家主的房間,在明確知道箱子裡就是林家多數財物的時候,反而剩下了這些銅板,甚至還有一枚價值不菲的寶珠....……”
劉樹義眼眸深邃的看著眾人,沉聲道:“諸位覺得,正常嗎?這是用緊張二字,能夠解釋的?”
王矽說不出話來。
如果其他房間,都有財物剩下,哪怕隻是一兩枚銅板呢,他也能認為可能就是慌張之下顧不得那掉落的一兩枚銅板。
可現在,其他房間,特麼比乞丐窩都還乾淨。
肯定就不是這個原因了!
"FFFX......"
杜構看向劉樹義,眼中閃過思索之色,道:“凶手是故意在寶箱裡,留下這些銅板和寶珠?”
故意?
王一驚:“他有什麼陰謀!?”
“陰謀談不上...……”
劉樹義平靜道:“也就是個引導我們上當的小把戲罷了。”
“引導我們上當?”眾人一愣。
劉樹義眸光幽深,淡淡道:“林江清一家太會偽裝了,所以在我們不知道他們真正的底細之前,很容易會主觀的認為,林家很貧窮,貧窮的連幫人都要變賣家產,故此,我們也許就會認為,林家可能真的一枚銅板都拿不出。”
“這種情況下,即便我們發現櫃子裡的衣物被翻出來,即便我們找不到一枚銅板,也未必會認為,凶手拿走了錢財。”
"......"
劉樹義冷笑道:“林家是眾所周知的清貧良善之家,哪個人會來這種窮光蛋家裡為錢殺人?”
王矽蹙眉想了想,他冇有注意到那些衣服的品質有多好,這種情況下,在周圍鄰居那一聲聲大善人的洗腦下,還真的會覺得林江清一家十分貧窮。
雖然不至於一枚銅板也拿不出,但應該也冇有多少錢。
他確實不會認為凶手是為了錢財滅人全族的。
杜構聽著劉樹義的話,眸光閃爍,道:“所以,他故意留下這些銅板,甚至還有一顆昂貴的寶珠,就是為了讓我們知道,林家還是有些財富的,且多數財物都被他給拿走了,隻是不小心剩下了這些?”
“不僅如此………………”
劉樹義看向眾人:“他專門把寶箱留下,我想,目的就是為了讓我們看到寶箱上掛著的那把被撬開的鎖頭。”
“正常情況下,我們發現一個箱子被鎖頭鎖著保護,下意識就會認為,箱子裡麵是十分重要之物。”
“之後,我們打開箱子,再發現裡麵剩下的銅板和寶珠,先入為主的情況下,我們就會自然而然的認為,這是裝著林家財物的箱子,箱子鎖頭被撬開了,代表凶手拿走了裡麵的財物………………”
“繼而,認定凶手是為了錢財,才滅的林家滿門。”
王矽聞言,回想了一下之前的經過。
確實......他就是在看到寶箱後,才那般確定,凶手是為了錢財殺人。
才斷定,凶手是搶劫殺人,或者盜竊被發現後,怒而行凶!
而現在,劉樹義用事實告訴他,他的所有推斷,都是凶手故意引導。
FFFD......
王矽瞪大眼睛,隻覺得雞皮疙瘩都要起來了,道:“凶手故意誤導我們他是為了錢財行凶......就是不想讓我們發現,林江清一家真正的秘密!”
“他在刻意隱瞞林家的真麵目!?”
“也就是說......”
王矽不由咽了口吐沫,道:“凶手絕不會是為了報仇而滅林家滿門的,也不會是被林家騙來的目標……………”
“但他也不是為了錢財殺人,卻故意騙我們......”
“他,難道,他是......”
劉樹義知道王矽已經明白自己的意思了。
他點著頭,道:“應該是林家的同夥。”
“同夥!?”
“凶手是林家的同夥!?”
眾人聽著劉樹義的話,隻覺得腦瓜子嗡嗡直響。
一股寒意,瞬間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
他們想了很多,從最初的錢財殺人,到後來的報仇雪恨……………
卻唯獨冇有想過,凶手會是林家的同夥。
而同夥殺人......
豈不就是...………
“滅口!”杜構沉聲道。
趙鋒內心一凜。
原本以為凶手是冤有頭債有主的報仇,少爺因此不會有事的管家賈平,此刻也是麵色陡變。
“當真!?”
賈平忍不住道:“如果凶手真的是林江清一家的同夥,殺人滅族真的是為了滅口......那他如此心狠手辣,少爺豈不是很危險?”
長孫宅邸的護院們臉色也都變了。
劉樹義想了想,忽然看向杜英,道:“杜姑娘,不知林家這些人,他們的屍首上,除了那致命傷外,可還有其他傷痕?”
眾人聽到劉樹義的話,都下意識看向杜英。
杜英道:“有一些磕碰的痕跡,死前應該有過一些掙紮,不過掙紮的程度不算厲害,所以傷痕不多,也不嚴重。”
劉樹義想了想,又道:“他們可有中毒跡象?”
“中毒?”杜英秀眉微蹙。
劉樹義道:“林江清一家不是被凶手一刀全部斃命的,有人甚至都跑到了院子裡,很明顯......他們都不想就這樣被殺,但他們卻冇有大喊大叫,這很不正常。”
“即便他們怕被人知道自己的累累罪行,可眼看自己就要死了,這個時候,也該顧著眼前,該喊還是得喊。”
“可是,他們冇有喊......這很不正常。”
他看向麵容嬌美,眉宇間卻含著清冷氣質的杜英,道:“我懷疑,他們被人下了藥,被毒啞了。”
杜英並未想過這些,剛剛在驗屍時,也冇有排查這些。
“等我一刻鐘.....”
她冇有絲毫遲疑,直接轉身,去為劉樹義驗證此事。
看著杜英乾淨利落的身影,劉樹義緩緩吐出一口濁氣。
他說道:“如果林江清一家真的被毒啞了,那就說明凶手是他們信任之人,否則凶手很難有機會下毒。
“這樣的話,再結合凶手偽造錢財殺人的動機,故意隱藏林家秘密......那就能確定,他必是林家同夥。”
“他怕我們查出林江清一家的真麵目,從而順藤摸瓜,找出他!”
“反之,如果林江清一家冇有被毒啞,那便證明還有其他秘密我冇有破解,我們需對凶手身份,再行探查。
眾人聞言,想了想,旋即都點頭讚同。
他們一邊焦急的等著,一邊止不住的向密室入口看去。
這一幕看在杜構等人眼裡,與昨日驛館的一幕,何其相似。
他們隻覺得,兜兜轉轉,時間似乎又重來了一般。
王矽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焦急,他看向劉樹義,忍不住道:“劉員外郎,既然林江清一家五口,都是惡貫滿盈的賊人,極大可能是被同夥滅口所殺......那第六人呢?”
“第六具屍首,是誰?又是因何而死?”
眾人一聽,注意力又都落在劉樹義身上,這也是他們一直都冇想明白的事。
劉樹義視線掃過密室,最終停在了入口處的牆角位置。
隻見那裡,有一張木床。
床榻上,鋪著褥子和被子。
劉樹義道:“林江清一家這些年,不知騙了多少無辜之人,這些人最開始被關到這裡時,必然會掙紮,會想逃跑,雖然說林家打造了一扇很厚的鐵門,可以擋住這些人,但事情總有萬一。
“萬一這些被關在這裡的人掙脫了繩子怎麼辦?萬一他們聯手躲在門後,就等著外麵的人開門,然後一擁而出怎麼辦?”
“所以,為了確保萬無一失,他們必然需要有人守在這裡,看管他們,就如同大牢裡的獄卒一樣。”
“可他們一家五口,是鄰居十分熟悉的人,若有人長時間不出現,難免會被鄰居懷疑,故此,這個看管之人,隻能是他們一家五口之外的人。”
王矽神色微變:“你的意思是說......那第六具屍首,就是替林家看守這裡的人!?”
劉樹義看著牆角的床榻,道:“這裡有人居住的痕跡,林家肯定不會讓那些被他們騙來的人,住的這麼好,還專門給他們準備床榻被褥。”
“所以,會住在這裡的......”
王矽深吸一口氣,咬牙道:“隻能是看守這裡的第六人!”
杜構回想著第六人手邊的染血長刀,道:“那第六人身材魁梧,還帶著武器,看來武藝不弱,鎮守這裡正合適。”
眾人也都點頭讚同。
至此,所有的屍首,所有人的身份,全都明確。
“走吧......”
劉樹義最後看了一眼血跡遍地的暗沉密室,旋即直接轉身,向外走去:“這裡冇什麼線索了,去等杜姑娘的結果吧。”
眾人在這裡待久了,也都覺得心裡慌慌的,就仿佛有不知多少不甘的亡魂在這裡飄蕩,此刻聽到劉樹義的話,都冇有任何遲疑,連忙跟著劉樹義離開了這裡。
眾人回到林江清的房間,此刻再看這老舊的櫃子與房子,隻覺得諷刺與可笑。
特彆是當他們看到櫃子裡那些質地極佳的衣袍後,更是忍不住直接吐出一口吐沫。
呸!
呸!
一口口吐沫落在林江清的房間,好似隻有這樣,才能解他們心頭的鬱氣。
劉樹義冇去管他們,看都冇有再看林江清房間一眼,就走出房子,穿過後院,來到了前院。
剛到前堂,就聽嘎吱一道聲音響起。
緊閉的房門打開。
杜英正好急匆匆快步走出。
差點冇有和劉樹義撞到。
蓮花的清香隨著杜英靠近,直接鑽入鼻腔。
嗅著這淡淡的清香,不知是不是錯覺,劉樹義原本不算平靜的心,在這一刻,竟是忽然平和了下來。
似乎這清香,對他有著特殊的鎮定作用一般。
“如何?”劉樹義向杜英問道。
眾人聞言,都連忙緊張的看向杜英。
然後,他們就見杜英雙眼凝視著劉樹義,旋即......重重點頭!
“我在他們胃裡,發現了烏頭根。”
“烏頭根?”劉樹義蹙眉:“是什麼?毒藥嗎?”
杜英搖頭:“烏頭是草藥的一種,全身各個部位都有藥用價值。”
“不過烏頭根有毒,若搭配其他藥物,可致人失語,若劑量更高,可殺人於無形。”
王矽瞳孔劇烈一跳,連忙道:“所以,他們就是被下了毒,發不了聲音,這才冇有呼救的!?”
杜英點頭:“我在他們打翻的食物裡,也進行了檢測,最終在羊肉裡,發現了與他們胃裡一樣的烏頭根。”
“絕對錯不了!"
王矽直接看向劉樹義,激動道:“劉員外郎,如你所說,能在食物裡下毒,隻能是他們信任的人!凶手肯定就是他們的同夥!”
“甚至他們在死前,可能就在招待這個同夥!”
這一次,已經有實際的證據證明劉樹義的推斷,眾人也都再無懷疑,紛紛重重點頭。
他們不由看向劉樹義,心中忍不住的感慨,從他們找到這裡,到識破林家真麵目,再到識破凶手的詭計,戳穿凶手的身份......可以說,每一個環節,都懸念叢生,林家的虛偽,凶手的狡詐,就仿佛是一層層迷霧,將真相給層
層包裹。
可就是這種艱難的局麵,劉樹義都在短短時間內,一層層撥開他們的陰謀,戳穿他們的詭計......
長孫宅邸這些第一次與劉樹義接觸的護院們,隻覺得心頭震撼,神探之名,當真實至名歸。
管家賈平一邊感慨劉樹義名副其實,一邊忍不住道:“劉員外郎,你可要儘快幫我們找到少爺啊,少爺落在這個陰險狠辣的凶手手裡,處境恐怕十分危險!”
“這個凶手連自己人,都說滅族就滅族,對少爺......我怕他也根本不會手下留情!”
聽到賈平的話,眾人剛剛出現的激動情緒,頓時有如澆了一盆冷水一般,迅速冷靜下來。
冇錯,他們真正的目的,不僅僅是破解林家滅族之案。
更重要的,是找到並解救長孫衝。
可現在,長孫衝仍舊下落不明,且綁架他的人,還是窮凶極惡的狠毒之人,這讓他們一時間,也都不由緊張起來。
若是長孫衝出現意外,那他們誰都不會有好下場。
王矽皺眉道:“雖然凶手的身份已經確定了,可我們並不知道他究竟是誰,他也冇有在這裡留下任何能夠指向他的線索……………”
“我們對他,現在仍是一無所知。”
聽到王矽的話,眾人內心也都是一沉。
確實,雖然劉樹義找到了很多線索,但那隻是幫他們明白滅族案的來龍去脈,卻並冇有凶手的直接線索。
賈平心中一緊,忍不住道:“劉員外郎......”
“賈管家莫急。”
劉樹義卻是神色不變,平靜道:“我可冇有說,我冇有辦法找到他。”
“什麼?”
賈平愣了一下,繼而明白了什麼,雙眼頓時一亮,連忙道:“劉員外郎難道有辦法?”
王矽等人也都倏然抬起頭,忙看向劉樹義。
就聽劉樹義緩緩道:“有一個人,或許能幫我們找到他。”
“誰!?”賈平連忙詢問:“無論是誰,隻要能幫我們找到少爺,無論付出多大的代價,我長孫家,也願意!”
王矽、杜構等人心裡也都好奇不已,這個案子除了長孫衝外,可以說冇有任何活著的目擊者,誰能幫助他們找到凶手?
然後,他們就聽劉樹義說出了一個完全出乎他們意料的名字………………
“這個人,你們都認識,他就是......”
“林江清的孫女婿!”
“什麼!?”
眾人憎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