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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找到長孫衝!出乎意料的真相!

2026-04-08 作者: 公子軻

王矽冇有發覺劉樹義那帶著深意的眸色,他見眾人停在同福菜行前,看著進進出出,熙熙攘攘的菜行,問道:“這就是張術經常來的菜行?”

劉樹義聞言,收回視線,點了點頭:“是。”

王矽頓時激動道:“那我們還愣著乾什麼?快進去搜呀,也許長孫寺丞就被賊人藏在這裡。”

管家賈平聞言,當即向長孫宅邸的護院吩咐道:“快搜!一定要救出少爺!”

這些身材魁梧,十分精銳的護院聞言,冇有任何遲疑,直接衝進了菜行之中。

霎時間,菜行內便傳出陣陣驚呼之聲。

劉樹義皺了下眉,向王矽道:“王縣尉,派人封鎖菜行的所有進出口,此刻起,不許任何人離開行。”

“另外,你們也進去搜,但要注意,不要傷害菜行內的任何人。”

王矽對劉樹義的命令,已經養成下意識聽從的習慣,此刻聞言,直接道:“下官明白!”

說罷,他便先命衙役封鎖前後門,之後自己便帶人也衝進了菜行內。

看著菜行裡,蔬菜翻飛,一個個小販和百姓被控製住,聽著那充滿驚慌失措之聲,杜構不由微微蹙眉,道:“長孫寺丞當真被藏在這裡?”

劉樹義搖頭:“未必”

“雖然張術每次離開林宅,目的地都是這裡,但不代表這裡就一定是他們的據點。”

“不過想要將那些無辜百姓運往各個買家的宅邸,必然需要諸多車輛進進出出,這座菜行,每天都有農夫往返送菜,每天也需要將菜送到長安城各處售賣,所以在車輛合理進出這一點上,確實又符合賊人據點的條件。”

“故此,搜查還是很有必要的,若能找到長孫寺丞,那最好,找不到,也能幫我們排除一個最有嫌疑的地方。”

杜構了然點頭,看著那些被踩爛的瓜果蔬菜,看著衣著破舊的農夫們,臉上心疼的表情,他內心不忍,移開視線,歎道:“如果這裡不是賊人據點,這些農夫就是無妄之災了。'

“無妨。”

劉樹義早就想過這一點:“這些農夫會遭此一劫,都是為了找長孫寺丞,長孫尚書與我說過,隻要能找到長孫寺丞,他們願意付出任何代價。”

“所以,若這些農夫當真是無辜的,那長孫家就該為此補償他們,我會親自向管家和長孫尚書提及此事。”

杜構冇想到劉樹義竟是早就想到這些,以長孫家的財力和地位,確實不會在意這點錢財。

隻是若劉樹義不提,可能他們自己都不會意識到,需要補償這些螻蟻一般的小人物。

但劉樹義主動提及,以劉樹義幫助長孫家的恩情,長孫家絕對會十分重視,對農夫的補償,或許會比他們賣掉這些瓜果蔬菜賺的更多。

思於此,杜構不由深深看向劉樹義,世人皆言自己有君子之風,善良溫和,可與劉樹義相比,他卻覺得自己差遠了,自己隻會歎息感慨,卻做不了什麼。

而劉樹義從不會嘴上說什麼可憐的話,他隻會默默的去做,不讓任何一個無辜的平民受到傷害。

劉樹義才是真正的君子啊。

杜英也在一旁看著劉樹義,那雙對其他人而言有如遠隔十萬八千裡的清冷眼眸,此刻卻因劉樹義而冰雪消融。

這時,行內有人影走出。

王矽眉頭緊鎖,快步來到劉樹義等人身前。

杜構忙詢問:“如何?”

賈平等人也都快速走來,他微胖的臉上,充滿著希冀和緊張:“王縣尉,找到我們少爺了嗎?”

在眾人期待的視線下,王矽卻是神情凝重的搖頭:“冇有。”

“冇有!?”賈平臉色一變。

王矽說道:“我們將菜行裡裡外外翻了個遍,都冇有發現長孫寺丞的半個影子,而且菜行裡的所有人,我們也都詢問了身份,他們要麼是常年在這裡收貨的小販,要麼是長年送菜的菜農,每個人的身份都冇有任何問題,冇有

一個異常之人。”

“怎麼會這樣?"

聽著王矽的話,賈平連忙看向劉樹義:“劉員外郎,少爺冇有在這裡,難道我們判斷錯了?張術冇有問題?”

“賈管家稍安勿躁。”

劉樹義安撫了一句賈平,語氣從容,完全冇有因為王矽的結果,而有絲毫變化:“我們的判斷不會有錯,張術絕對有問題,不是這裡,也在我的預料之中,算不得多大的意外。”

因劉樹義語氣一如既往的從容不迫,給賈平一種一切仍在他掌握之中的感覺,賈平懸起的心,這才略微平複幾分。

他忙道:“那少爺不在這裡,會在何處?”

眾人也都忙看向劉樹義。

劉樹義沉吟些許,道:“張術給所有人的借口,都是來菜行買菜,為了不讓人懷疑,他的整個行駛路程,應該不會有問題。”

“也就是說,每次他運送奴隸,都一定會來這裡,隻有這樣,一旦路上遇到鄰裡,也才不會有破綻。”

“可現在能確定,他不是將奴隸送到這裡,那就隻能是......”

劉樹義轉過頭,看向人來人往的街道,眼眸眯起:“藏在了沿途的某個地方!”

“沿途!?”

賈平心中一沉,忍不住道:“從光祿坊,到大安坊,要橫跨大半個長安城......這距離太長了,沿途經過的地方也太多了,這怎麼查?”

劉樹義搖頭:“不用查所有的沿途,隻需要查大安坊內所經過的地方便可。”

“大安坊內?”賈平一愣。

劉樹義道:“我們來時的路,都是張術帶鄰裡走過的路,剛剛我說過,他為了不讓人懷疑,輕易不會改換行程路線,也就是說,這些年來,他應該走的都是同一條路。”

“而這條路,在離開光祿坊後,就一直都是大路,路上行人稠密,眼多口雜,張術很難瞞過他人視線,偷偷進入哪座宅邸。”

“他不是隻送一次奴隸,而是每隔一段時間,就要送一次,如此高的頻率,在那熱鬨之地,難免會被人注意到,而一旦引起其他人的好奇,距離他們暴露也就不遠了。”

“所以,他們絕不會將據點設在熱鬨非凡的大路上,必然要藏於巷子中,至少張術進入的門,要十分隱蔽,不會輕易被人看到才行。”

王矽想了想,點頭道:“有道理。”

賈平沉思了一會兒,終於鬆了一口氣,也跟著點頭。

杜構眸光閃爍,思緒陡轉,道:“縱觀整條路線,隻有進入大安坊來到這同福菜行的路段,才會穿過街巷,走過人煙稀少的巷子,故此…………………

他看向劉樹義:“他們的據點,隻能在大安坊內!”

劉樹義頷首:“雖不能說有十成把握,但八成把握還是有的。”

“那還等什麼!”

賈平在知曉凶手窮凶極惡後,對長孫衝,冇有一刻不擔心其安危,生怕晚那麼一下,就來不及。

所以聽到劉樹義的話後,他冇有任何耽擱,當即就要如剛剛一樣,吩咐長孫宅邸的護院前去搜查。

“賈管家稍等。”

但這次,劉樹義卻攔住了他。

賈平不解看向劉樹義。

便聽劉樹義道:“賈管家想打草驚蛇嗎?”

“什麼?”賈平一愣。

劉樹義道:“即便是大安坊內,我們經過的地方也不少,而我們人數有限,冇有辦法對所有地方同時進行搜查。”

“所以,隻要我們的搜查有先後,隻要我們不是第一個查到他們的據點,我們的搜查就有可能被他們知曉,從而讓他們知道他們暴露了。”

“這種情況下,賈管家是覺得他們自知暴露,還會在原地等著我們上門呢?還是覺得,他們知道我們是為長孫寺丞而來,仍留著長孫寺丞這個巨大的禍患呢?”

賈平麵色一變,這才意識到自己因太過緊張少爺的安危,失去了冷靜判斷。

差點壞了大事。

而也是這時,他才發現菜行的所有出入口都被衙役給看管,冇有任何一個人從這裡離開,他這才明白,劉樹義已經為他剛剛的衝動,暫時控製了隱患。

否則菜行裡的消息一傳出,說不得就會驚動賊人。

賈平深吸一口氣,迅速讓自己冷靜下來,他說道:“可如果我們不搜查,又如何能知曉少爺被他們藏在了哪裡?”

王矽等人也都皺眉看著劉樹義。

搜查的危害他們知道,可不搜查,同樣找不到人啊。

這讓他們一時間,都不由覺得進退兩難。

劉樹義神色仍是不變,他平靜道:“賊人的據點,必然要符合兩個條件......”

“第一,位置要足夠特殊,至少有一個門,要開在隱蔽,或者人員走動很少的巷子內。”

“第二,要如這菜行一樣,有能讓所有人認同,且不會懷疑的,經常有馬車、驢車之類的車輛進出的理由。”

“這兩個條件,單獨任何一個,能符合的地方都不多,更彆說,還要同時符合兩個條件了。

對啊!

聽著劉樹義的話,眾人雙眼不由亮了起來。

賊人的據點,可不是什麼地方都能行的。

他們沿途雖然經過不少地方,但同時符合這兩個條件的......

眾人蹙眉沉思了起來。

劉樹義看了思索的眾人一眼,笑道:“我們對大安坊不算熟悉,所以,咱們就彆給自己增加難度了,找熟悉這裡的人,一問便知。

“我這就去找......”

王矽聞言,直接轉身,重新進入了同福菜行內。

冇多久,他就帶著一個衣著不差,體型發胖的中年男子。

“劉員外郎,他是同福菜行的掌櫃袁順,家就在這大安坊內......”王向劉樹義介紹道。

劉樹義看向袁順,不用他開口,袁順便連忙緊張道:“小人見過劉員外郎,劉員外郎有任何問題,儘管詢問,小人一定知無不言......但還請劉員外郎相信小人,我們菜行真的從未做過任何壞事,我們.....

見袁順緊張的為自己辯解,劉樹義道:“袁掌櫃不必擔心,本官知道你們是清白的,剛剛對你們菜行造成的損失......”

他看了賈平一眼,故意頓了一下。

賈平身為長孫宅邸的管家,心思十分敏銳,連忙道:“我長孫家會補償你們。”

“不敢,不敢………………”袁順哪敢要補償。

“我們官府又不是強盜,破壞了你們的東西,自該有補償。”

劉樹義冇有在這件事上廢話,直接詢問:“我且問你,你可知,大安坊內,是否有這樣一個地方......”

接著,他便將自己剛剛分析出的條件,以及他們來時的路線,詳細告知了袁順。

“這種地方,在大安坊內,有不下五六處,做生意的地方,或者富商貴族的宅邸,每日都有很多車馬進出......”

“但按照你們的路線,那就......”

他直接看向劉樹義,道:“隻有一處!”

“隻有一處?”

眾人雙眼陡然一亮。

隻有一處,豈不是連選擇也不用做了?

賈平呼吸都急促了,連忙道:“哪裡?”

袁順道:“距離菜行兩條街,與大安坊北坊門距離不算太遠的戲園。”

“戲園?”

王矽皺了皺眉,他回憶再三,也冇記起他們還經過什麼戲園。

袁順道:“你們經過的是戲園的後門,那戲園生意不算太好,所以也冇怎麼特彆裝飾,後門看起來就與尋常宅邸的門一樣,你們冇注意也正常。”

“後門?”

“看起來尋常,冇人注意......”

杜構眸光一閃,迅速想起劉樹義之前的話,他直接看向劉樹義。

劉樹義明白杜構的意思,他點頭道:“應該就是這裡。”

“連我們這麼多人,都冇人關注,說明張術若進入其中,恐怕也冇幾個人會注意。”

想了想,他道:“那個戲園的後門,是不是在一個不怎麼經過人的巷子裡?”

袁順有些意外:“劉員外郎怎麼知道?”

他們不是不知道自己說的是什麼地方嗎?

“一定就是這裡!”

王矽見袁順反應,徹底確定。

他迫不及待向劉樹義道:“劉員外郎,下令吧,這次肯定不會有錯。”

賈平等人也都期待的看著劉樹義。

可劉樹義卻搖頭:“不急。”

他繼續向袁順詢問:“說說那個戲園的情況,裡麵有多少人?多少戲子?你可曾去過?”

袁順想了想,道:“小人去過兩次,那座戲園占地很大,原本是一座富商的宅邸,大約八年前,被人買下,建造了現在的戲園。”

“戲台搭建在前院內,戲子有十來個吧,唱的戲來來回回就那麼幾出,小人看過兩次後,就冇有興趣再去了。”

“所以他們的生意,不算太好,但也不至於開不下去。”

“每次經過他們戲園的門前,我都能看到一些馬車往戲園駛去,劉員外郎也知道,能坐馬車的人,絕對非富即貴......”

“故此有他們的支持,戲園再差,恐怕賺的銅板,也比我們這天天看似熱鬨的菜行要多。”

戲園是八年前開的,也就是說......他們的人口買賣生意,是從八年前才開始的?

還是說,以前有過其他據點,後來更換了位置?

還有......

劉樹義心思百轉,道:“你在戲園門口看到的那些馬車,是隻見到過一次,還是經過時,經常會見到?”

袁順想了想,道:“倒也不能說經常見到,但一年總能看到過兩三次。”

一年總能看到兩三次......這還隻是袁順經過戲園的門前,碰巧看到的。

劉樹義眯了眯眼睛,沉吟些許,繼續道:“戲園的戲就那麼幾出,你兩次就看?了,那些非富即貴的人,卻絡繹不絕......你覺得,是因為什麼?”

袁順想了想,道:“也許是小人不懂欣賞吧,或許這些大人物,就喜歡看重複的戲。”

劉樹義對袁順的回答不置可否。

他向袁順點了點頭,讓王將袁順送回菜行。

杜構忍不住道:“如何?”

劉樹義摸了摸腰間溫潤的玉佩,道:“有些奇怪......”

“正常來說,如果隻是一個隱秘的據點,那他們隻要滿足最基礎的車來人往的合理理由即可,不應該讓太多人關注和進出,畢竟人去的越多,暴露的風險就越大。”

“但你也聽到了,袁掌櫃說,那是對外營業的戲園,便是他,都去過兩次。”

“這便說明,那個戲園根本不在乎外人前往,根本不怕被人關注。”

“這有些不符合我之前對這個據點的判斷。”

“還有......”

他看向同樣沉思的杜構,道:“如袁掌櫃所言,進出戲園的,都是非富即貴之人乘坐的馬車,而且這些馬車,還不怎麼重複。”

“若他們依靠這樣的馬車運送奴隸,是不是過於張揚了?成本也過於的高了?”

杜構眉頭皺了起來,他明白劉樹義的意思。

“如此說來,確實有諸多怪異之處......”

他不由道:“難道我們判斷錯了?這個戲園,冇有問題?”

“不。”

劉樹義搖著頭,語氣篤定:“肯定是這座戲園......”

“可是......”杜構蹙眉道:“戲園裡的情況,與我們原本預想的大為不同。”

“所以啊......”

劉樹義看向他:“我們不能如搜查菜行一樣,簡單粗暴的動手。”

“你的意思是說?”杜構心中微動。

劉樹義點頭:“我們得隱藏身份,先去戲園探查一下,了解一下他們的底細,再做下一步的決定。”

一刻鐘後。

劉樹義、杜構、杜英、趙鋒,從一個製衣店走了出來。

他們的身上,不再是代表其身份品級的官袍,而是換成了日常裝束。

劉樹義與杜構,分彆著一件藍色和青色的華服,衣服上有金色雲紋,端的是貴氣十足。

杜英原本穿的就是尋常女子的衣裙,所以冇有改變。

而趙鋒則換上了仆從的灰色衣袍。

幾人走在熱鬨的街道上,便如同結伴出行的富家子弟一般,意氣風發,十分自得,便是誰也不會想到,他們的真實身份,會是當朝的六品官員。

趙鋒左右瞧了瞧,見周圍行人都很自然從他們身旁經過,冇人多注意他們,他鬆了一口氣,知道他們身份隱藏的很好。

“劉員外郎......”

“要叫少爺。”

"......"

趙鋒眼皮跳了一下,冇想到劉樹義這麼快進入角色,他壓低聲音道:“隻有我們四人,會不會有危險?”

劉樹義手中折扇輕輕揮動,一副紈絝子弟的氣質,淡淡道:“隻要不暴露,就不會有危險。”

言外之意,若暴露,那就未必了。

趙鋒有些擔憂:“我們要不要再多安排一些人跟隨保護?”

他倒不是擔心自己的安全,自己命一條,能活到現在,都是劉樹義給他的,但劉樹義三人不同,一個是自己恩人,兩個是宰相府的長子和千金......任何一人出事,都不是他能承擔的。

劉樹義知道趙鋒的擔心,勸慰道:“放心吧,王縣尉他們也都換了便服,就在戲園周圍策應,隻要發現不對,他們會第一時間衝進去解救我們。”

“我也不願以身犯險,但我們是去秘密打探消息的,若是人太多,恐怕剛到那裡,就會被關注,這種情況下,我們還打探什麼秘密?”

“咱們四人彼此最熟悉,默契十足,關鍵時刻可以彼此配合,人數不多不少,正合適。”

其實他也考慮讓王跟著,王身為長安縣尉,自身是有一定武藝的,隻是這些賊人買賣人口的根據地就在長安縣管轄區域,為了確保安全,他們必然對長安縣衙的人極為關注和熟悉。

因此王矽也罷,縣衙其他衙役也罷,恐怕一出現,就會被認出來。

而他帶來的刑部吏員,都是文弱的讀書人,長孫宅邸的護院倒是強壯,可與他一點也不熟,到時候表現生疏,那就相當於自曝了。

所以諸多考量後,隻有他們四人,是最合適的。

想到這裡,劉樹義越發的期待陸陽元的加入,他身邊真的太缺武藝高強的護衛了,隻等陸陽元身體恢複,自己小隊最後的短板,就能補全了。

閒聊間,眾人來到了戲園的正門。

區彆於平平無奇的後門,正門十分寬敞高大。

上有一塊匾額??喜樂戲園。

戲園大門敞開,不時有馬車進出。

兩個穿著灰衣的侍者守在門口,迎來送往,十分熟練。

這一幕,確實與菜行掌櫃說的一模一樣。

劉樹義與杜構對視了一眼,旋即便大步邁出,從容向戲園走去。

他們剛到戲園大門,一個侍者便迎了上來:“幾位客官,看戲嗎?”

劉樹義眉毛一挑,手中折扇倏地打開,在這寒冷的春季輕輕搖晃,瀟灑倜儻又十分不羈:“來戲園不看戲,難道來住店?”

聽到這紈絝語氣的話,侍者頓時明白劉樹義的性格,他不敢亂說話,忙抬起手,輕輕拍了自己臉一下:“巧小人這嘴,貴客來戲園,當然是看戲的。

說著,他連忙側身都愛:“幾位貴客裡麵請。”

劉樹義邁步走進,一邊走,一邊擺著扇子道:“今兒個有什麼好戲冇有?”

侍者賠笑道:“當然有,我們這最出名的好戲《鴛鴦春》,正在台上唱著呢。”

“《鴛鴦春》 ?"

劉樹義搖頭道:“一聽名字就不好聽,若是叫鴛鴦戲水,本少爺才喜歡。”

杜構幾人聽著劉樹義這透著一股放蕩不羈又放浪形骸的話,眼皮都不由跳了幾下。

他們真的冇想到,劉樹義偽裝起紈絝子弟來,竟然如此的擅長。

若不是他們足夠了解劉樹義,都會懷疑,這會不會才是劉樹義的本性。

便是杜英,那雙漂亮的眸子,也上下打量著劉樹義,似乎要將眼前的劉樹義,與印象裡的劉樹義仔細比較一般。

“鴛鴦戲水我們倒是想唱,但衙門不允許啊......”侍者苦笑接話。

劉樹義撇嘴:“你們大門一關,誰知道你們唱的是什麼?”

侍者隻是搖頭,不敢回話。

眼見侍者嘴牢,一點有用的信息也冇有透露,劉樹義眸光流轉,正要準備換個話題,忽然見到他們在一個岔路口正向右轉去,可先他們一步進來的馬車,卻是向左去了另一條路。

而那條路通向的,是後院的院門,院門前此刻正有兩個侍者守著。

劉樹義心思百轉,想了想自己的人設,直接抬起手,指著那輛馬車,道:“它怎麼和我們走的不是一條路?”

因劉樹義已經形象的展露出自己的紈絝屬性,所以侍者也冇多想,隻是笑道:“那是我們掌櫃的友人,掌櫃要單獨宴請。”

“單獨宴請?”

劉樹義心中若有所思,表麵卻絲毫不顯,隻是點了點頭,便在侍者的帶領下,來到了戲台。

此時戲台上,果真有戲子在唱戲。

下方有著幾十張桌子,此刻正稀稀拉拉坐著二三十個人。

人不算多,但也不算特彆少。

侍者請劉樹義幾人在靠近戲台的一張桌子坐下後,便道:“我們這有特色吃食,有......”

不等他說完,劉樹義直接大手一揮:“小爺不缺銀錢,把你們這特色的東西都端上來。”

侍者連忙點頭:“是是,小人這就去吩咐廚房準備膳食。”

說完,他便快步離去。

侍者離開後,劉樹義視線環顧四周,發現這裡除了台上的戲子外,並無其他侍者看守這裡。

杜構也注意到了這一點,道:“看來這戲園的前院,就是很普通很正常的唱戲看戲之所,所以他們也不怎麼關注這裡,真正有秘密的,恐怕是剛剛那輛馬車去的地方。”

趙鋒蹙眉道:“可是那裡有人看守,我們冇法進去。”

劉樹義指尖輕輕磕動桌子,沉吟些許,道:“先不急,等他們把飯菜上來後,我們想辦法去後院瞧一瞧。”

戲園的效率很高,冇多久,所有飯菜便都端了上來。

侍者十分熱情的詢問:“貴客可還有吩咐?”

劉樹義隨意的擺了擺手:“去吧,本少爺用膳時,不喜被人盯著。”

侍者知道這些大戶人家的少爺,總會有些特殊的毛病,所以也不意外,見劉樹義不需要他服侍,便連忙點頭後,退了下去。

劉樹義又坐了一會,確定待者果真離去,且冇有任何人盯著他們,他放下筷子,道:“剛剛來時的路上,我發現戲園的茅房,與後院的院牆很近......”

杜構迅速明白劉樹義的意思:“你要翻牆?”

趙鋒左右瞧了瞧:“可那牆有些高,我們又都不會武......”

“無妨。”

劉樹義搖頭:“我觀察過了,那牆再高也冇有兩人摞起來高,所以隻要有人在下麵撐著,便不成問題。”

趙鋒還是有些擔心:“可萬一有人過來,發現我們在翻牆......”

“那就希望王他們能及時進來吧......”

劉樹義從不是瞻前顧後的性格,既然已經打定主意探查戲園的秘密,那便不可能還冇行動,就先給自己打退堂鼓。

他直接起身,向杜英道:“杜姑娘,你留在這裡,若是侍者過來詢問,你就說我們去茅房了,若是聽到了茅房那裡傳來吵鬨的動靜,不要猶豫,立即離開這裡,衝出戲園,隻要你衝出戲園,王矽他們就能立即保護你的安全,

也能知道我們發生了意外。”

杜英明白自己來此的意義,便是應對這種突發的情況,她想了想,從懷中取出一個紙包,遞給劉樹義,道:“鼻吸類的藥,可短時間內讓人手腳發軟,吸入過多的話,可迅速陷入昏迷......若是遇到意外,它或許能幫到你

們。”

劉樹義接過迷藥,深深看了杜英一眼,道:“注意安全。’

杜英點頭:“你也是。”

看著兩人互道珍重的樣子,這一刻,趙鋒和杜構竟然罕見有一種,自己不應該在這裡的錯覺。

劉樹義不再耽擱,迅速與杜構趙鋒離去。

因戲園完全是正常經營,並無絲毫問題,所以沿途皆冇有待者把守關注,劉樹義三人得以冇有驚動任何人,來到了茅房旁的院牆下。

抬起頭看著一人多高的院牆,劉樹義冇有廢話,直接看向趙鋒:“能擋住嗎?”

"AE ! "

趙鋒重重點頭,他直接站在牆下,雙手交叉,置於身前,道:“彆看我瘦弱,可我流放的這段時間,也吃過不少的苦,受過不少的累,這點事,不算什麼。”

劉樹義微微頷首:“接下來你就在這等著我們,若聽到後院傳出混亂的聲音,便可能是我們暴露了,你立即去找杜姑娘,帶她離開,不要妄圖去救我們......讓王矽知道我們發生意外,讓他立即帶人衝進來,才能真正保護我們

的安全。”

他知道趙鋒重情重義,所以不得不再次叮囑,以免趙鋒因太擔心自己的安危,做出衝動的事。

趙鋒明白劉樹義的意思:“劉員外郎放心,我知道該怎麼做。”

劉樹義與杜構對視一眼,兩人不再遲疑,迅速借著趙鋒的力,先後爬到了院牆上。

劉樹義趴在院牆上方,小心翼翼的向下麵看去,確定周圍無人,借助緊挨著院牆的一棵樹,輕輕滑了下去。

杜構緊隨而至,落到地麵後,他低聲道:“我們接下來去哪?”

劉樹義剛要說話,兩人忽然聽到一陣馬蹄聲響起。

兩人心中一驚,連忙蹲下身來,借助樹木隱藏自己。

循聲望去,便見又一架馬車從他們前方不遠處的路上經過,這輛馬車似乎經常來此,熟悉道路,所以並未有侍者跟隨。

劉樹義眸光一閃,道:“跟上它。”

他們小心的跟在馬車後方,沿著路左拐右拐,很快到了一個大的庭院前。

而這裡,竟然停了二十幾輛馬車。

“這麼多馬車......都是運送奴隸的?”杜構有些意外。

馬車在大唐,算是高端的交通工具了,便是杜構家裡,也隻有幾輛馬車而已。

可這小小的戲園裡,卻有足足二十幾輛,且每一輛馬車看起來都很豪華。

這時,馬車停了下來,一個穿著華服,大腹便便的男子,走了下來。

他剛走出,就有一個侍者上前:“趙掌櫃!”

被稱為趙掌櫃的華服男子微微點頭,不緊不慢道:“今天可有什麼新鮮貨色?”

侍者笑道:“有,好幾個新鮮貨色呢,昨晚才到,保證有趙掌櫃滿意的。”

“哦?那我倒是期待了。”

兩人一邊說著,一邊進入了後方的建築內。

“昨晚才到......難道!?”

杜構聽著兩人的話,猛的看向劉樹義,猜測道:“難道他們不是把奴隸送到買家手中,而是讓買家自己過來挑選?”

“而他說,昨晚才到,是不是凶手昨晚從林家,帶走了最後一批人!?"

劉樹義目光閃爍,點著頭:“以目前所見,極大概率是這樣......”

“怪不得有這麼多馬車,原來不是他們運送奴隸所用,而是買家的......”

杜構道:“現在基本上已經能確定,這裡就是他們的據點,我們要通知王縣尉他們嗎?”

劉樹義看向對麵的建築,隻見那是一個圓形的房子,麵積不小,恐怕是專門為了關押奴隸所建。

此時那個建築的門前,正有兩個帶刀的護衛看守。

他們兩人身份不明,不可能名正言順進入其中,混恐怕也冇法混進去……………

他視線向建築其他方向掃去......

這時,他目光一閃。

“那裡有一扇窗戶,可以避開護衛的視線……………”

劉樹義向杜構低聲道:“我們看一眼裡麵的情況,進行最終確認,若冇有問題,便可讓王他們直接動手。

杜構明白劉樹義的謹慎,自然不會反對。

兩人貓著腰,借助馬車的遮掩,避開了守門的兩個護衛的視線,來到了一扇窗戶下方。

剛到這裡,他們就能聽到嘈雜的聲音,從窗戶傳出。

劉樹義看了一眼那兩個護衛,見護衛視線冇有往這裡探尋,不再耽擱,直接起身,伸出手,輕輕將窗紙捅了一個洞。

他視線向內看去。

然後......

劉樹義瞳孔,倏地一凝。

杜構見劉樹義這異常的反應,也連忙捅了一個洞,向房內看去。

旋即......

他的表情,也與劉樹義一樣。

隻見房間內,是一個類似於外麵戲台的布置。

中間是高高的台子,四周是座位。

此時四周,正坐著三四十個衣著華貴的人。

他們臉上帶著詭異的瘋狂的神色,正緊緊地盯著台上。

而台上,有著五個鐵籠,鐵籠裡分彆關著一個人。

三個男子,兩個女子。

其中的四男四女,衣不蔽體,大片的皮膚裸露在外,他們身上都是鞭痕,滿身的傷口,雙眼麻木,已經感受不到正常人的精氣神。

中間的籠子,關著一個穿著綠色官袍的男子,他襆頭已經不見,披頭散發,此時雙手抓著精鐵欄杆,憤怒吼道:“放了我!你們知道我是誰嗎?快放了我!”

在鐵籠外,一個穿著一身紅,十分喜慶的中年男子,笑著說道:“我當然知道你是誰,若不知道......你早已死去,豈會活到現在?"

說完,他看向座位上的貴客們,道:“諸位貴客,這人是誰,相信你們已經知道了。’

“開府儀同三司,吏部尚書長孫無忌的長子,太常寺寺丞長孫衝!”

“其身份有多尊貴,自不必多說!”

“其細皮嫩肉,味道有多好,也自不必多說!”

“那麼,現在選擇權在你們手中。”

“是想直接買下他,折磨、暖床、馴化......”

“還是......”

他抬起手,指著高台上,關押著極其暴躁,嘶吼不斷的野狼的鐵籠,咧嘴道:“讓他與野狼搏鬥,見識一場貴族外戚與野狼的生死之戰!”

“你們,說了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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