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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六章 聖旨

2025-08-26 作者: 李子謝謝

  王母宮內氣氛詭異,龐大的宮殿群數以百計的宮人卻鴉雀無聲。

  神瑛拉著我的手,疾步走向西王母棲身的宮室。他對王母宮熟門熟路,不一會兒功夫就帶我來到了一座金碧輝煌的宮室跟前。巍然的朱紅大門緊閉,一股迫人的壓抑從門內散發出來,隔著厚重的門,我依然覺得胸口沉悶。

  神瑛側頭看我一眼,道:“王母娘娘就在裡麵。”

  時近正午,日頭很有些毒烈,西王母不怒自威的麵容浮現到跟前來,我不自禁就出了一身汗。

  神瑛握了握我的手,“進去之後你什麼話都不要說,讓我來說。”

  雖然語氣並不溫柔,態度還有些冷厲,我心裡卻已經十分感激。

  神瑛上前扣了宮門,朗聲道:“奶奶,孫兒求見!”

  “進來!”西王母聲如洪鐘,底氣十足。

  神瑛推開宮門領著我走了進去。

  走到金玉滿堂的廳上,西王母的聲音又從一側寢室內傳了出來:“哀家在這裡!”

  我和神瑛又輕手輕腳進了內寢。西王母正在午睡,內寢冇有其他伺候的宮娥,床前隻跪了婆婆納,輕紗蒙麵,頭顱低垂,手中一柄紈扇輕輕扇風。西王母側身麵朝裡躺著。她穿著暗金色的睡袍,單手放在胯上,曲線十分美好。青絲披瀉在大紅繡金枕頭上,少了平日裡端莊雍容的威嚴霸氣,多了份居家隨意。

  婆婆納見我和神瑛到來。滿眼驚懼。

  神瑛拉了我跪下,磕頭道:“孫兒攜絳珠給奶奶請安。”

  西王母冇有反應,默不出聲。

  我不自禁就一額頭地汗,心裡砰砰跳著,不知道西王母什麼時候會發飆,從前她不過礙於天君麵子不敢拿我怎樣,現在她分分鐘捏死我亦是捏死隻螞蟻般容易。我謹記神瑛囑咐,一句話都不說。

  神瑛見西王母不讓起身,便自顧自道:“孫兒此次求見奶奶是希望奶奶能夠寬恕織女和牛郎,饒恕他們的罪罰。”

  “天有天規。不能不遵。”西王母終於發話,但依舊麵朝裡躺著,冇有轉過身來,聲音依舊泥塑一樣冇有溫度。“織女私配凡人。原是死罪。天規對她已經寬容到極致,即便現在天規易改,也隻準許神仙與神仙結親。並不允許神仙與凡人婚配啊!”

  “孫兒今天並不是來請求奶奶成全織女和牛郎的夫妻情緣,隻希望奶奶能夠寬恕織女和牛郎的罪愆。”神瑛恭恭敬敬,俯首低眉。

  “牛郎一介凡人,私闖天庭,本就是死罪一條。”

  “牛郎一介凡人如何能上得了天庭?其間玄機奶奶心裡清楚,奶奶要重罰織女和牛郎,難道不是存了私心?”

  西王母騰地從床上起身,盤膝而坐,目光從我麵上冷冷劃過,凝眉定在神瑛臉上道:“什麼私心?哀家倒想聽聽哀家的親孫兒如何編排他自己的奶奶!”

  神瑛也不畏懼,直起腰杆子,迎視著西王母的目光,道:“因為織女姐姐和絳珠走得近,因為織女姐姐替絳珠縫製天後服,因為牛郎是絳珠向父皇求了情才允許進入天庭的,奶奶並不是存心要責罰織女和牛郎,不過是容不下絳珠,而遷怒和絳珠有關的人與事,說到底奶奶要針對的不過是絳珠罷了,既然奶奶想鏟除的人是絳珠又何必累及無辜,遷怒旁人?”

  我熱血翻騰起來,側眼驚愕地看著神瑛,他居然敢如此一針見血,與西王母捅破窗戶紙。

  “好啊,哀家辛辛苦苦各種綢繆保護和寵溺的孫兒竟是一隻中山狼!”西王母的眼裡閃過一絲痛苦,“哀家早該想到,靈河那場霜降原本可以凍死絳珠,是你偷偷救下這株賤命的絳珠草,也是她命不該絕,時至今日,哀家無話可說,你父皇遇到她是一場曠古劫數,哀家竟忘了她也是你命裡的克星,哀家千方百計,機關費儘還是拗不過命數,罷了,神瑛,你說吧,你要奶奶怎麼做?”

  “從天牢放出織女,讓天庭收留牛郎,銀河邊一家團聚,永世棲身。”

  “如意算盤打得叮當響,哀家要是不答應呢?”

  “那孫兒就昭告三界,天君即將冊立的天後肚子裡懷的是本太子的骨血,亂倫,不知道父皇背不背得起這樣的醜聞?”神瑛風輕雲淡,唇邊一抹輕慢笑容。

  “你——”西王母怒火攻心重重咳嗽起來。

  阿納忙放下紈扇,上前替西王母拍背。

  西王母惱怒地推開她,盯著神瑛道:“哀家可以答應你放出織女,不追究她任何罪責,但是允許她和牛郎複合不可能,天界冇有神仙和凡人結合的天規,哀家就不能破這個例!”

  神瑛還要據理力爭,我輕輕拉了拉他的衣袖,衝他搖搖頭。我知道為了天界的名譽,西王母已經一再退讓,不追究織女和牛郎的罪責已是她的底線。

  “那奶奶如何安排織女和牛郎?”神瑛問。

  西王母道:“他們可以在銀河邊定居,但是織女在河東織錦,牛郎在河西牧牛,永生永世為天庭效力,永生永世不得相見!”西王母怒目圓瞪,我暗暗在心裡鬆了一口氣。這樣已是最好的結局,不是嗎?

  “神瑛,你要記住絳珠肚子裡懷的那個孩子是你父皇的,是天君的,不是你神瑛的!切記。”西王母目光陰鷙地看著神瑛。

  神瑛一顫,隱忍地點了頭。

  西王母又道:“現在天君和湘妃娘娘的孩子已經冇了,是婆婆納誤開了墮胎藥,導致這個孩子的夭折……”

  我心裡有股隱隱的不安,西王母話中有話不知她到底在耍什麼花招。忽見她朝阿納身上一指,一條捆仙索便將阿納粽子一樣捆了起來,阿納慌亂地跪在床前,無措道:“王母娘娘!”

  “婆婆納害死天君和湘妃的孩子,罪無可恕!”

  不,不能這樣!不是這樣的!

  “你卑鄙無恥!”我看著西王母的目光噴了火,仿佛隻要一滴油便能將這個老巫婆燒成灰燼。

  西王母冷笑:“絳珠,凡事都是有代價的。織女和牛郎可以不死,但一定要有個替罪羊!”

  我如墜萬丈深淵,西王母陰險的笑容在我麵前幻化成十個百個,不停地交疊重合,模糊又清晰。

  “讓我替阿納!孩子流產與阿納無關,阿納給我吃的隻是治啞症的解藥,是我自己流掉了那個孩子,我不想生下天君的孩子,我不想做天後,我不想孩子牽絆我的自由,一切都是我自己的主意,旁人並不知情,所有罪責罰我一人就好……”

  “姐姐,你在胡說些什麼啊?”阿納哭著喊起來。

  而我的舌頭仿佛不是自己的似的,一連串說出那一番不是真相的真相。

  斬仙台上,風景依舊。空蕩蕩的圓台,一個肌肉發達的劊子手,凶神惡煞,青麵獠牙,手裡一把鋒利闊大的刀斧。遠處監斬台上坐著西王母,華服端莊,雍容典雅,天家氣派,令人不寒而栗的氣場。

  我雙手捆著捆仙索,由一名力士拉著上了斬仙台。素服白衣,長發披肩,所有飾綴儘除,自己給自己憑吊先。蹣跚地走向劊子手的大刀,步步滄桑,步步淒惶。欲哭無淚,也是再也不想哭。時至今日,所有的言語都顯蒼白無力。命該如此,夫複何言。

  跪在劊子手的大刀下,我平靜地抬頭,望向監斬台上的西王母。她的跟前跪著神瑛。冇想到恨我怨我,到頭來還是誰不得我灰飛煙滅。直到失去的時候才想起要珍惜,殊不知為時晚矣。

  西王母冷冷道:“神瑛,退下吧,彆惹奶奶生氣。”

  “奶奶,求你饒了絳珠,她可以不做天後不做神仙,但是求你彆讓她灰飛煙滅……”神瑛泫然欲泣。這一時刻我知道他待我是真心的。

  “神瑛,彆忘了你娘是怎麼死的?退下!”西王母厲聲嗬斥。

  “奶奶……”神瑛還在哀求,磕頭不止,涕淚俱下。

  我卻感到累,累覺不愛了,我好想跟神瑛說:夠了,你為我做的夠了。

  可是神瑛還在哀哀乞求著西王母,西王母不為所動道:“如果你忍心看灰飛煙滅的場景,你便留下吧!”

  劊子手已經將我的頭押在了台麵上,大刀高高地舉了起來,明晃晃的光點落滿台麵,我閉上了眼睛,神瑛的呼喚聲充斥耳畔:“絳珠——不要啊——”

  “聖旨到!刀下留人——”

  “聖旨到!刀下留人——”

  “聖旨到!刀下留人——”

  “天君有令,擢封瀟湘妃子為天後,即刻到淩霄殿舉行封後大典!”

  劊子手的刀落到了台麵上,哐當一聲,斷成兩截。

  我錯愕地從斷頭台上抬起頭來,西王母也從監斬台上站起了身子。

  太白金星已經手執一卷明黃聖旨出現在監斬台上。

  “太白,你剛剛說什麼?”西王母不可置信地盯著太白金星。

  太白金星顯得有些無奈,但還是攤開聖旨,尖細著嗓子宣讀道:“天君有令,擢封瀟湘妃子為天後,即刻到淩霄殿舉行封後大典!”

  神馬情況?怎麼可能?這唱的是哪出?(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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