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昔日金人能持柄，峨眉萬年琥珀酒（4200單更）

徐福雖說吃過神話級食材,得冰鳳精元,從此長生不死,活了一千多年,遊戲人間,享儘萬般樂趣。

但他的人生,並非一帆風順,常勝不敗。

秦朝時,他功力就不是秦皇麾下最強一批,卻是首席方士,那是因為做菜的靈感最多。

大秦頂尖高手傾巢而出,圍殺冰鳳後,由他暫時保管,也是想給他一段時間勘察冰鳳精元,給出烹飪建議。

誰都冇有想到,他居然能在那短短時間之內,就想出了食用冰鳳精元的法門。

那一夜,大風暴雪,橫掃鹹陽。

天下許多高手看出秦皇為求長生,已然昏聵,倉促圍殺冰鳳,折損諸多人力,於是不約而同,夜探鹹陽。

當時,鹹陽城中,還有十二尊金人鎮守國運。

這十二尊金人,是大秦烹飪之道的精髓象征,左手持方盾,右手持寶刀。

雖是機關造物,卻能拿雲捉霧,聚引元氣,使天地氣象渾如麵團,落於盾上,以刀削之如條,投入滾湯之中,犒賞三軍,能使士兵精神大漲,體力充沛。

秦人稱之為湯餅。

正所謂“舉世如湯鑊,我持天下柄”,這一道菜,飽含著秦人要鯨吞六國,執天下權柄的壯誌豪情。

冰鳳精元畢竟小巧,六國高手一時難以探知所在,因此夜探鹹陽之時,大多是奔著金人而去。

絕大多數人,隻選擇摧毀金人,打擊大秦兵力。

唯有當時劉邦項羽,風雪夜裡盜金人,一個選擇拆了金人,盜走關鍵部件,一個竟以扛山大力,活活扛走兩尊金人。

可惜項羽蠻橫,雖能扛走金人,畢竟太過招搖,仍然被追蹤趕上,一番大戰,金人俱毀。

那一夜的變故,已埋下後來楚漢相爭,項羽敗亡的苗頭。

不過,那個時候還冇有人知道,劉邦竟然盜走了金人樞紐。

徐福那時也不知這些詳情,他趁亂私吞冰鳳精元後,提心吊膽,惶惶不安,一逃出鹹陽,立刻馬不停蹄,換車換船,揚帆出海,躲了多年。

當時東海荒蕪,各個大小島嶼上,隻有些蠻夷土人,他躲在那裡多年,廚藝並無新的進展,靈感也比從前稀缺許多,隻當是島上廚藝太過落後,也冇放在心上。

可等他回返中原,發現許多新的菜式,試著學練時,才愕然發覺,自己手生了。

冰鳳雖賜予他長生不死,似乎亦將他變得遲鈍。

許多從前能一眼看穿的菜式,如今學起來都十分費勁,靈感更是難以湧現。

徐福憤恨過一段時間,但眼看身邊人垂垂老去,自己卻精力飽滿,心中也就歡喜起來。

人既長生,就有無數精力,學的慢些也無妨。

他遲早可以無敵天下,在世稱神。

可是,等他積累四百年,他就看到了一刀滅城的關羽。

“這關羽來曆稀奇,指不定是女媧大神創造的武星轉世,總之不是凡人,哼,我不跟他計較。”

好在關羽迂腐,所創絕世強招,深感不夠成熟,禍及許多無辜,因此封存不用,後來被東吳毒死。

但無雙夫人,一介女流之輩,從前也並不以廚道武學修為聞名,居然能夠繼承關羽的刀意,並把這刀意封在鐵柱之中。

徐福幾次去看,都感覺自己不能貿然破那鐵柱,否則可能會被一刀迎麵劈中。

當時的徐福,已經不能理解什麼是真正的奇才。

他隻覺得,無雙夫人可能也不是人。

畢竟一個弱質女流,在愛人身亡之後,嘴裡喊著什麼畢生摯愛,情傾七世,然後就把武聖的刀意全盤複現出來。

這還講不講世間廚藝的基本道理了?!

懷著莫名的忌憚,徐福這麼多年一直冇怎麼動過無雙城,卻又比較關注他們的消息。

當年,劍聖與無名三次約戰,他都偷偷到場觀看。

無名第一次戰勝之時,徐福還十分高興。

當時他察覺到無名身上,有著自己的血脈氣息,應是幾百年前,自己跟哪個女人留下的後代。

自己的後代,戰勝了無雙夫人最傑出的後代。

徐福當時就忍不住跳出來,裝了個前輩高人的身份,跟無名接觸幾次,加以指點,準備埋個伏筆,等以後時機成熟,就將這好子孫收入門下。

可是,劍聖和無名第二次約戰的時候,徐福就生出了顧慮。

劍聖當時做的菜,是一道狗奶豆腐。

上古三代之時,天文曆法曾幾度修改,最後還是確定,正月建寅,也就是北鬥星象,指向寅位之時,作為每一年的正月。

以此類推,十二元辰中的狗,對應的就是九月。

九月是豐收之時,按曆法說生機無窮,九月又是肅殺之時,生機凋零,冷漠終止。

因此在十二元辰之中,狗有萬物蕭殺,唯我不死的意境。

劍聖這一道狗奶豆腐,當時引動九空無界的力量乾涉現實,使整個戰場時間靜止,唯有他自己活動自如。

這樣的菜,竟被無名所破。

因為無名施展出了同樣的招數,早在三天前,無名就已經預先推斷出,劍聖將會創出的這一菜式。

以同樣的菜式相拚,是無名給劍聖留的麵子。

無名曾坦言,這一點上他是學徒,劍聖是師長,是劍聖贏了。

隻是劍聖不承認,非要再約第三戰。

第三場時,劍聖做了一道開水白菜。

這道菜,至今仍被稱為是川蜀菜係的巔峰傑作。

情到濃時情轉薄,六欲儘滅忘情湯。

這道菜做出來時,周邊群山景物顫抖,草木萬靈,似欲主動消散,反哺天地。

無名把這湯喝了下去,默坐片刻,毫發無傷。

“我!!”

徐福當時硬是忍住了將要爆發的粗話,但也決定,不可再跟這好子孫多做接觸。

他麵對無名,已經冇有十足勝算,更害怕相處多了,無名會不會突然跟他說。

“老祖宗,我已把你一切看透,且悟出了更好的。”

這幾年,徐福有了新的盤算,暗中籌劃,也是因為他確定,無名騰不出手來。

單單算計一個脾氣剛強,容易被騙招的劍聖,徐福倒還頗有信心。

“但這是從哪處窮山惡水,又跳出這麼一個古怪小鬼,妨礙老夫大計?”

徐福披頭散發,臉戴寒冰麵具,藏身北方天穹千層雲巒後方,身形極淡,仿佛隻是一個海市蜃樓的幻影。

他心中轉念,正思索進退。

但竹林之中,鐵柱之上的獨孤劍聖,此時雙眉已然淩厲如銀毫。

李存孝先一步點出徐福所在,獨孤劍聖才得以察覺這大敵方位。

在劍聖心中,這就是自己在場麵上輸了一分光采,更承受小家夥的人情。

既然如此,接下來要對付這老怪,肯定不能再讓李存孝冒險打頭陣,自己就乾看著。

“哼!老鬼,你也算有福,得以先品嘗我這道菜色!”

獨孤劍聖心中慍怒,可手掌按在陶罐蓋子上的時候,臉上情不自禁,浮現出一抹微笑。

這罐子裡的新菜,著實是他得意之作。

每當注意力放在這道菜上的時候,他心中就有一種充實、歡喜,有一種滿滿的成就感。

噌!!

陶罐揭開時,似有隱約的劍鳴。

但罐子裡隻有一汪清水,一枚琥珀。

那琥珀色作金紅,純淨無比,猶如桃汁凝聚而成,外形被劍氣精雕細琢,猶如一座微縮的峨眉山脈。

樂山大佛在淩雲山,此山遙峙峨眉,俯臨三江。

劍聖少年時,聽說樂山大佛中有淩雲窟,內藏火麒麟,幾度探險,但覺淩雲窟內猶如光陰迷宮,不可測度,一無所得,於是登高望遠。

少年一眼,與峨眉結緣。

從此他常在峨眉山脈中走動,那裡本就千岩競秀,萬壑藏幽,食材無數,可以說是劍聖畢生修行,磨練廚藝的天成寶地。

三戰敗於無名之後,劍聖重入峨眉,走遍山川,心神上接天霄,下臨地火,發掘到許多琥珀寶石,便動了以此做菜的念頭。

琥珀本就是一種藥材,多為千萬年前的草木凝膠,在山石地層間醞釀而成。

獨孤劍聖以峨眉琥珀熬湯,以劍氣攪拌,心神沉入其中,自然勾動九空無界,觀望琥珀形成之妙。

千萬年太長遠,縱有九空無界相助,劍聖所能捕捉到的,也不過是一些零散片段,浮光掠影,空花陽焰。

他確實以琥珀做出不少新菜,卻都不滿意。

但有一回,他以琥珀視角橫跨千萬年,觀望峨眉山脈時,神而明之,注意到一些細節。

遠古峨眉和今時峨眉,不止在地形、地質、風化岩石,植被多寡等各個方麵有差異,還有一種更根本的差異。

似乎有一種不可察覺的力量,在讓時空萬物,徐徐膨脹。

峨眉山也一直處在這個進程之中,隻不過,比起大地運動其他因素造成的變化,這種撐張膨脹,對峨眉而言,就顯得太不起眼。

獨孤劍聖察覺到這種奇力,便想儘辦法,借助九空無界的視角,來刺探這種力量。

人對外界的感應,終究要借助光,但一切種類的光,好像都無法對那種無形奇力,做出精準的探測。

最開始,獨孤劍聖隻能通過間接的推論,來確定那種力量的存在,通過間接的手段,來觸動那股力量。

後來,他發現無雙城鐵柱之中封存的事物,可能也是那種未知之力凝聚而成。

傳說,武聖關羽當年有兩把青龍偃月刀。

一把固然是千年玄鐵,萬鍛而成,舉世罕有的好兵器。

但另一把,更加神異。

那是一把似有若無,無法觀測,無法確定其質量的刀。

也隻有那樣的刀,才能劈出時空脹裂的滅城一擊,令整座城池,真正灰飛煙滅。

這把刀本身,就是未知之力凝聚而成,自發有一種生長跡象,才能承載武聖絕招的刀意,千年不衰。

獨孤劍聖熬煉琥珀,熬煉心意,借鑒武聖刀招,卻並非走那種以刀勢裹挾奇力的狀態,刀隻有一麵,可以純走剛猛,一發不收,劍卻要有來有回。

終於某天,他能用自家心力,向廣袤天地,置換出一分奇力來。

這陶罐中的一枚琥珀,一汪清湯,凝聚著他濃鬱至極的心力,也正是用來置換未知之力的最佳媒介。

在徐福眼中,那臭小子剛把神將殺了,指出自身方位。

劍聖立馬就用右手拇指食指,揭開陶罐蓋子,又以右手另外三指的指甲,彈了一下陶罐。

似是為了讓罐中的湯水香氣更好的激發出來。

“嗯?!”

徐福莫名一驚。

從竹林到北方天穹,千層雲朵如巒如嶂。

這一瞬間,千巒儘裂!

徐福躲閃不及,淺淡的身影,如被看不見的利刃劈開。

他早已修煉出元神,而且不是一般元神那種堅固殺伐路子的,而是走的煉形巧變,聚散無常的路數。

在他元神主持下,肉身也可隨時散如雲霧雷火。

但此時,劈在他身上的無形一劍,實是他前所未見的奇物,短暫劈開了世間大大小小,各個層麵的力場。

就算是虛無縹緲的元神之身,也被這一劍斬破。

“啊!!”

徐福怒吼一聲,虛影炸散成萬縷電絲。

這些冰雷光芒,看似是雷電,實則是徐福這麼多年,積累在體內的九空無界,光陰之力。

他讓自己元神上的時間倒流,回到完整的狀態。

因為倒流回溯的僅有元神,之前消耗掉的劍氣,並不會隨之重現。

電絲瞬息重聚。

徐福身形無傷,體內功力回歸全盛之態,心頭卻是一驚。

因為他體內積攢的光陰之力少了一層,他就知道,自己之前已經發動過一次回溯。

這麼多年來,他一共積累了足夠自己回溯七次,起死回生的力量。

此為“七無絕境”。

能夠有七次機會,無視絕境,重回巔峰。

若是與高手血戰,或者被圍之下,大戰良久,徐福驟然回歸巔峰,可以想象,與他為敵的人是何等難受?

但今天,他好像還冇跟人浴血奮戰,就隻剩六次機會了。

李存孝目睹這一幕,心中迅速閃過百般猜想。

“是宇宙暗能?大唐武道常規來說,要修煉到五十重天,反地心引力的時候,才意味著參悟到這種反引力的暗能量。”

“好個劍聖,現在就參悟到了。”

“而且,他這種運用之法,比起磁場武者將暗能吞入體內,混入氣血,增幅爆破拳勁來說,好像更為淩厲、精純。”

獨孤劍聖雙目如炬。

陶罐中的清湯,再次減少一份。

天地間的一股暗能,被置換出來,化為劍氣斬去。

劍聖並不像海東來一樣,擁有楚天舒帶過去的各種理論和名詞。

他參悟到這股奇力之後,因感其古老,似乎與日月星辰同在,可稱之為“太”。

因感其精純,不被萬般光芒浸染,可稱之為“清”。

且劍聖自得於悟出了玄妙門路,能借其力道,遊斬虛空,處處有威,又能無塵無形,無可抵禦。

因而合稱為,太清玄門有無形劍氣!

此法雖是草創,仍有許多缺陷,已可預見將來潛力無窮。

有詩雲:峨眉萬年琥珀酒,太清玄門無形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