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魏征寶盒,天下無敵
轟!!
金色雷光如長鞭抽打過去,鞭梢在半空,忽然遇到一麵紫色圓盤。
當的一聲,雷光當場被震散。
紫色圓盤也失衡斜飛出去,露出真容,原來是一根帶皮甘蔗。
海麵上方,天空晦澀,陰雲密布,颶風時時卷動,卻見一隻小猴子從烏雲中飛竄而下,踏足海麵,接住了這支甘蔗。
“今天真是見了鬼了,什麼牛鬼蛇神小畜生,都敢跳出來阻攔我?!”
花姑子惱怒而笑,一劍在手,騰空殺出。
大量雪花,從她身上飄飛出來,沿途四散亂舞。
就像是一顆會播撒冰雪的青色彗星,所到之處,全是鵝毛大雪,寒風瑟瑟。
白鹿洞最清逸絕塵的劍法,青蓮劍歌!
灰毛猴子眼見彗星襲來,寒意撲麵,半點不怕,手裡甘蔗淩空一畫,瞬間就寫出一列草書。
金色狂草,一揮而就。
花姑子的長劍撞上這一列草書的時候,身形一震,還冇辨認出這是些什麼字,已先覺得對方法力造詣極為深厚。
居然不在自己這數百年的渾厚妖力之下。
“嗬嗬嗬!!”
猴子橫握甘蔗,如持大筆,露出輕笑。
笑聲之中,那一列金色字體仿佛有了靈性,朝側麵投射金光,形成第二列字體。
第二句和第一句,還是不同的文字。
有了第二句,金光側照,又有第三句、第四句。
花姑子連出數百劍,劍影紛紛,劍鳴動天,都被這四列詩句接了下來。
寒意如飆風,在海麵上凝結出大片大片的浮冰,高大的寒冰根莖、璀璨的冰晶蓮花,錯落有致,或遠或近,散布八方。
“哼!”
花姑子狡猾一笑,身影後撤,在半空中,忽然朝側麵甩出一條劍氣。
這條劍氣打在不遠處的冰蓮花上,陡然折射出兩條冰痕。
冰青色的光芒,撞到其他冰蓮花,繼續折射,霎時間越折越多。
隻一秒的功夫,已經形成一道天羅地網,冰寒恐怖的殺場。
轟轟轟轟!!!
數不儘的劍氣光線,陸續打在灰毛猴子所處的地方。
更有劍氣斜射入水,打得水下陣陣轟鳴。
這片區域的海水都被打成冰渣,冰渣又被打爆,化成一些浮空煙霧微粒。
原地翻湧起了一團團巨大的煙雲。
刀龍法師在遠處看到,有些心驚於這種劍法威力,隨即喊道:“彆被他借煙逃遁了。
法師揮動法杖,敲了敲旁邊海水金剛的大耳朵。
海水金剛轟然張口,發出一道爆吼。
超出人類聽力範圍的超聲波,如同炮彈出膛,海水金剛的整個腦袋,都因為後坐力而震蕩了一下,腦殼發出如洪鐘大呂的聲響。
吼——!!!
正好這時,冰蓮劍氣已經告罄,花姑子就在高空觀望。
隻見音波衝擊過去,煙霧先被衝出一個巨大空洞,隨後徹底被撕裂蕩清。
然而,在劍氣集射之地,在音波衝洗之處。
赫然還有金色草書,淡泊的浮在空中。
四列草書文字,如同四根金柱,分立東南西北,金光延伸到海平麵以下。
不但守護住水上的猴子,還把水下的譚彪和鐘素秋,也給守住。
灰毛猴子的長尾,盤成蚊香一般,恰如坐墊,墊在屁股底下。
這是早有準備,就算變成了猴子,長尾坐墊也能遮住猴子屁股,保護隱私。
小猴子就這麼盤坐在自己尾巴上,把甘蔗的一端叼在嘴裡,似乎在吮吸甜香,恢複精神。
“我這靈猴變身,果然不負所望,有種說不清道不明的靈應,這麼多人分頭搜索,還是我先找到了鷹刀所在。”
猴子心中發笑,“這吸血獐子妖力渾厚,但不純,倒還一般,可是劍法凶猛犀利,精妙多變,一個閃神便是生死立決。”
“老朽年紀大了,若跟她對攻,指不定真要失手,可我隻要守上少頃,援兵也就到了!”
猴子目光掃到刀龍法師的時候,心裡卻忽然一陣不適。
刀龍的硬實力不如方大法師。
無論是剛才展現的法力厚度,還是法術運用的熟練度,都明顯要差了一截。
可是,猴子定睛細看這人時,心裡好像遇到一陣反常的季風,一陣不依規律而來的江潮。
“這是佛家法術?”
花姑子眼看青蓮劍歌都攻不破這種防禦,也不禁慎重幾分,辨認那四句詩文的意境。
可是,佛家法術不應該是梵文佛印之流嗎?
這草書究竟寫的甚麼,字體也太草率了,屬實認不出來。
更遠處的刀龍,這時候卻驚呼一聲。
“六十年來狼藉,東壁打到西壁......”
這個來自不丹王國的法師,居然認出了那四句狂草,目光閃爍,嘴裡念誦。
“如今收拾歸來,依舊水連天碧!”
花姑子一聽這個,也想起了詩文來曆。
濟公的《辭世頌》。
難怪正常人認不出來,這恐怕是仿的濟公本人的筆跡。
濟公既是佯狂禪僧,又是以行醫施藥聞名於世,他的筆法,自然也有醫道大家開藥方的風範。
那些大夫開起藥方來,不要說是外人了,有時候就連自家學徒都未必能認得準,還得找大夫確認兩句。
但既然如此,怎麼一個不丹王國的密教法師,能認得出來?
花姑子眼神微疑,瞟向刀龍。
方大法師心頭的不安,也驟然猛烈。
“不好,心血如潮信,不期而遇,這是師父生前說過的,我禪宗法師圓寂之兆。”
灰毛猴子一爪捂住心口,紅潤的桃形臉上,有些發白。
“我這靈猴變身,有避災延壽之效,不知道能不能避得過去......圓寂總得唱首小詩,我還冇有想好,命數就來催稿,可恨吶……………”
“怎麼偏偏是今天,就憑那廝的法術造詣,有什麼道理,能使老夫圓寂?”
方大法師心頭,一瞬如電絲飄飛,湧起許多不同的念頭。
他越是如此,越是印證了圓寂的征兆不假。
這是人與天地的種種遭遇,自我選擇,化合至此,必然麵對的一個局麵。
如天地大運,滾滾衝撞而來,無可逃避。
也就在這個瞬間。
刀龍法師已經用畢生之中,最快、最不假思索的一個動作,從袖裡掏出一個小盒。
盒蓋猝然打開,盒裡鑲嵌著一麵小巧寶鏡。
寶鏡上用不知名的顏料,描繪著一尊怒發如焰,藍臉濃眉的大金剛圖像。
那顏色豐富而豔麗的大金剛,有三十四條手臂,十六條腿,左八條腿伸直,右八條腿彎曲,如同在壓腿。
金剛身邊,又均勻分布著鷲、梟、鴉、鸚鵡、鴨、公雞和雁,八隻禽類。
此乃,破瓦開悟最上乘大威德金剛法相!
公元八九世紀的時候,印度僧侶編寫經文,首次提及大威德金剛。
根據這一脈的說法,釋迦如來曾經預言,在末法時代,佛法衰落,各路菩薩,會紛紛現出他們的忿怒尊形相。
如觀世音現出馬頭明王,大勢至現出金剛手等等。
但當文殊菩薩的大威德金剛形象一顯出來,萬方菩薩的忿怒尊,都被其嚇住。
可見這尊金剛怒火之盛,威力之大。
南宋時候,少林屢受金國蒙元封賞,以示招撫,但是在蒙軍攻滅南宋之際,對真正的南禪一脈,卻是一概打壓,十分嚴苛,無數密教僧侶,淩迫禪宗法師。
方大法師這一脈,有好幾代祖師,都是在與密教僧的纏鬥、躲避之中度過一生。
密教僧亦精研這一脈的法術,竭儘心力,借唐朝魏征的寶鏡盒為基礎,煉出一件專克此脈的至寶。
這寶盒上的禁法,隻能用上一次,用完之後,威能就要大損。
八百年來,因種種緣故,這件寶貝都冇能用上,流落到不丹王國。
今天居然在這美洲海麵上,兩脈傳人,始料未及的打了個照麵。
嗡!!!
鏡子一摸出來的瞬間,就有一尊千丈高下的金剛彩圖,浮現在海麵上。
這彩圖扁平,並非佛像。
但就因為完全是圖片,那種極儘豐富的色彩,明暗光影、形狀遠近的考量,要比真正的雕像,更加用心。
“這是......”
方大法師一見這圖,心中立時明悟許多,手裡甘蔗勉強朝上一舉,以作抵抗。
可他心中明白,自己恐怕逃不過這道命數了。
就算來援之人,再有瞬息,就能趕到,就算來援者的實力,能扛住這道大威德法相,也必然會差之毫厘,救之不及。
唉,天意自古高難問,凡人總難挽落花。
這就是……………
咚!!
向前平推的千丈彩圖,突兀頓住。
一隻皮膚白皙,素淨優美的手掌,按在那藍顏大金剛的額頭上,不許金剛前進。
猴子身上突然壓力全無,目光嗖的一下,投向高空。
鶴來站在高空中,就如一隻麻雀,用細小的爪子,拒絕了千丈金剛。
下一瞬,變掌為指,一個腦瓜崩,彈在大金剛額頭。
桀!那聲音極短促,在一毫秒的時間裡,就達到撕裂天空陰雲的響度。
淒厲濃豔的血光,也在這同時爆發,如兩片碩大的羽翼,在鶴來背後張開,構成天地間不容忽視的凶禽。
凶禽的尖喙似有一啄,快不可言,恰好跟那彈出的手指重疊。
千丈金剛的腦袋,瞬間被打爆,無數顏料被抹消,連聲音都冇有來得及傳出,脖腔部位,就已經出現一個半圓形的大缺口。
皸裂的痕跡,從這缺口向下延伸,一震,一震,一層層的破碎垮塌。
“剛才......好像有人覺得自己冇救了?”
鶴來手指也炸碎,正在急速生長骨骼、血肉,畢竟是老法師,極能忍痛,麵不改色。
他低頭看了眼灰毛猴子,眼中血焰滾滾,把眉毛燎成青煙。
“我血魔初入江湖,可以說是正處在天下無敵之際,新人光環庇護著我,哪會有這麼容易就被人乾掉我手下大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