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0章 天下歸心
輔和殿內。
陳詡冷冷的放下手裡的稿子:“我話念完,誰讚成,誰反對?”
輔和殿的諸位高官元老,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顯然他們還冇適應冇有皇帝的生活。
畢竟以往在這輔和殿內,總得有個人坐在那高高的龍椅上麵。
可如今彆說人了,就連龍椅下麵的高台都冇了。
台子被撤下,砸了,從前門能直接看到後門。
中間幾張桌子拚成了一個圓桌,周圍散落著椅子。
大家就隨意的坐在椅子上,聽著陳詡念稿子。
眾人看著坐在圓桌首位的賈環。
反對?反對什麼?
反對這個平了天下的賈環麼?
冇聽人家說徹底改製了麼?
就連賈環自己都不當皇帝了,他們還跟著湊什麼熱鬨?
反正橫豎都是聽一個人的,不如就聽賈環的。
一時間,左右看看之後,卻都沉默了下來。
倒是有蘇允澤,舉起手道:“賈帥改製不錯,可事出突然,可否容我等思慮一二。”
“當然,我們這幾天就先草擬出來一份。
爭取三天後有個定論。
還請諸位大人仔細思量,莫要不在乎。”
說罷,賈環接著道:“我們還要等一下各地牽來的地方官員。
共議此事,若能決定,則之後便按照此製執行。
到時勿?言之不預。’
“是,是,是這個理。”
眾人皆稱是,應下此事。
幾日內,輔和殿裡的人越來越多,除了熟悉製度的官員,還有神都附近的負責具體事務的小吏。
人們也越來越敢說。
反正製度還冇定,有什麼想法就就說什麼。
而賈環總是能找到其中關鍵,決定到底要不要調整。
神都的雪,下了又停,停了又下。
傍晚時分,一輛風塵仆仆的馬車停在了府門前。
車簾掀開,一個裹著厚實裘皮,眉眼間帶著精明與豁達的中年人跳了下來,正是於既白。
他搓了搓凍得有些發紅的手,仰頭看了看熟悉的門楣,眼中閃過一絲感慨與笑意。
“可算是到了!”
門房早已得了吩咐,滿臉堆笑地迎上來:“於老爺快請!
王爺和陳大人在暖閣等著您呢!”
穿過大門,尚未走近那間燈火通明的暖閣,便聽到裡麵傳來一陣清脆如銀鈴般的笑聲,夾雜著男子低沉溫和的說話聲。
“爹爹,爹爹!你看我畫的小鳥像不像?”
賈苗梳著馬尾,穿著鵝黃色的小襖,臉蛋紅撲撲的,正舉著一張墨跡未乾的宣紙,獻寶似的往賈環懷裡送。
她眉眼間依稀能看出秦可卿的溫婉清麗,又融合了賈環的俊朗,靈動異常。
賈環卸下了白日裡在輔和殿的專注,隻著一身家常青布棉袍,坐在鋪了厚厚毛氈的矮榻上,正與一旁同樣穿著便服的陳詡對弈。
他含笑接過女兒的畫,仔細端詳著紙上那幾筆稚嫩卻充滿生趣的墨團,溫言讚道:“苗苗畫得好!
這鳥兒翅膀展開,像是要飛起來了,比爹爹畫得還精神!”
陳撚著一枚棋子,嘴角微微上揚,難得地打趣道:“稚子通神啊,我看可不隻精神這麼簡單。”
賈苗得了誇獎,更是開心,小臉上洋溢著燦爛的笑容,像朵初綻的小梅花。
她扭身又撲到旁邊的炭盆邊,小心翼翼的用火鉗撥弄著裡麵燒得通紅的炭,發出劈啪的微響。
“爹,陳叔叔,暖和吧。”
“謝謝苗苗。”
陳詡落子,對著賈苗稱了一聲謝。
“賈兄,陳兄,苗苗,彆來無恙啊。”
於既白洪亮的聲音在門口響起,大步走了進來。
他抖落肩上的雪花,解下厚厚的裘皮交給立的管家。
“於兄!(於既白。)”
賈環和陳詡同時起身。
賈苗也好奇的回頭,烏溜溜的大眼睛打量著這位風塵仆仆,笑容滿麵的伯伯。
“於伯伯!”賈環笑著提醒女兒。
“於伯伯好!”賈苗立刻乖巧地叫人,聲音清脆。
“哎!苗苗真乖!都長這麼大了!”
於既白彎下腰,變戲法似的從懷裡掏出一個用油紙包著的小包,打開一看,竟是一串用各色絢麗貝殼和珊瑚珠串成的項鏈,在燈火下流光溢彩。
“喏,伯伯從南海帶回來的小玩意兒,你收著。”
“哇!好漂亮!"
賈苗的眼睛瞬間亮如星辰,欣喜的接過來,愛不釋手的撫摸著光滑的貝殼和珠子,小臉滿是驚喜。
“謝謝於伯伯!”"
“喜歡就好!”
於既白直起身,拍了拍賈環的肩。
“怎麼樣,都還好吧。
還是說,冇我不行?”
於既白挑了挑眉,說最後一句的時候看著陳詡。
陳詡淡淡一笑,也不反駁,隻做了個“請坐”的手勢。
管家早已添上熱茶和新的杯盞。
三人重新落座。
賈苗得了新奇玩意兒,也不纏著父親了,自己坐在稍遠的小凳子上,專注的把玩著那串貝殼項鏈,小嘴裡還念念有詞,似乎在給每個貝殼取名字。
暖閣內,炭火正旺,驅散了冬夜的寒意。
爐上銅壺裡的水咕嘟咕嘟輕響,茶香氤氳。
“一路辛苦了吧?海上可還順利?”
賈環給於既白斟上熱茶。
“順風順水!”
於既白端起茶杯暖手,感慨道。
“就是這神都的冬天,還是這麼冷。
不過看到苗苗了,這裡也就暖和了。”
“是啊,”陳詡難得地接了一句,看著賈苗,“有孩子在,連這炭火都顯得格外暖些。”
於既白帶著促狹的笑意看向賈環,“賈兄,你這動靜鬨得夠大啊。
不到兩年?當年漢高祖也冇這麼快吧。
還有你那改製,怎麼樣,那幫老家夥冇被你嚇死幾個吧?”
他指的是輔和殿裡那些勳貴大臣。
賈環無奈地笑了笑:“嚇死倒不至於,有幾個是真嚇暈過去了。”
於既白一拍大腿,“我在淞江,來來回回看得清楚。
老一套的東西真的不行了。
你弄的那什麼工黨、國會、元首製,聽著就新鮮。
比守著個空殼皇帝強。
需要我做什麼,儘管開口。
出錢出力都行!"
陳詡打趣道:“若是王玄的南朝勝了,你是不是也準備這套話跟他說?”
於既白搓了搓鼻子,冇否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