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5章 故人之子
掌聲持續了十多分鐘。
然後才在賈環的動作下,不斷平複。
賈環已經帶領華國走完了第一個十年。
他已經做的夠多了。
很早以前,他就拒絕了於遠對他加入內閣的邀請。
如今,他算是無事一身輕。
人終究是要離場的。
賈環不得已,為了大議能繼續下去,提前離開了大議。
後麵早有人等著他,是賈苗。
“爹”
如今賈苗已經長大,眼神和賈環一樣亮。
“嗯”
賈環應了一聲。
賈苗上前來,拉著賈環的手,向著外麵走。
“終於能休息了吧,太好了。”
“是。”
“爹早答應四娘要回海東去看看,什麼時候出發?”
“先不著急。”
“啊?爹變卦啊?”
賈環點了點頭。
“嗯,爹要回錦城一趟。”
“什麼時候走?"
“明後天就走。
“明後天馬栓叔叔和賈芸哥哥回來,您就直接走了?”
“你接待他們吧,他們看見你,就是看見我了。”
“唉??”
賈苗搖了搖頭。
現在賈環家裡的事情都是她在打理。
林黛玉也放心,把家裡的那點事都交給她了。
賈苗拉著賈環上了馬車:“爹,你怎麼也跟娘似的,把事情都扔給我。我也很累的。”
“這算啥,爹在你這麼大的時候????”
“是是是,我知道,都準備去渤海了。’
賈苗無奈道:“可爹是爹,我是我。
我可冇爹那個能耐。”
“你有的。你就是懶。”
賈苗聽到這話,做了一個鬼臉:“嘻嘻。”
馬車緩緩的在賈環的院子裡停下。
院子裡還停著一輛最近樂天城產的汽車。
賈苗給賈環扶下了車:“爹也該跟大哥一樣,換個汽車。”
“之前在內閣有公車,現在退休了,再買一輛太貴了吧。”
“爹養馬就不貴了?我看爹就是不適應。”
“哼,不行我就坐公車或者火車了。”
賈苗笑了笑,不管賈環,往前屋跑去。
“娘!爹回來啦!”
不多時,薛寶琴扔下她的兒子,自己先衝了出來,抱住賈環。
她抬起頭:“終於休息了吧?咱們什麼時候出發?”
賈環給她從身上扯下來:“還得等等,我得先去錦城一趟。”
“去錦城乾嗎?又要造反啊?你造反有癮?”
賈環無奈一笑,拉著她的手,往裡走去:“多大的人了,說這種話。”
“哼,我還年輕著呢。”
府內院,晚膳早已經備好。
菜式精致卻不鋪張,是林黛玉一貫持家的風格。
賈環坐在主位,林黛玉、薛寶釵、薛寶琴、秦可卿分坐兩旁。
桌上氣氛溫馨,卻因賈環飯前提及的去向而籠上了一層即將小彆的輕紗。
“......便是如此,明日我便啟程往錦城。”
賈環放下湯匙,目光平靜地掃過四位妻子。
薛寶琴最先放下筷子,杏眼圓睜:“你們看看,他就事要變卦啦!”
她語帶嗔怪,眼底卻藏著關切與不解。
薛寶釵輕輕按住妹妹的手背,溫言道:“琴丫頭,他自有他的道理。
錦城是根基,回去看看也好。”
她轉向賈環,眼中是了然與支持:“行李我已吩咐人開始收拾,出門在外,衣食住行總要周全些。打算去多久?”
“不會太久,去去便回。”賈環答道,語氣溫和。
秦可卿冇有說話,隻是默默為賈環添了半碗湯,動作輕柔,眼中流淌著無聲的信任與包容。
她的身世早已不再是秘密,那份在巨大變遷中沉澱下來的溫婉,如同暖玉。
林黛玉纖指撚著帕子,唇角噙著一絲了然的淺笑:“去便去罷,總歸是要出門的。
正好我在家,也好生清點清點,看看要帶些什麼。
寶琴念著回海東,我也想著,既是遠行,總要把武藏師傅的劍譜送回他故土。
他給你趕了大半輩子車,看了大半輩子門,臨終這心願,總要替他了。”
她提到武藏,語帶感慨。
賈環看著黛玉,微微頷首,眼中閃過一絲暖意和讚許。
她的心思總是如此剔透。
見眾人皆無異意,賈環心中最後一絲躊躇也消散了。
晚膳過後,賈環並未立刻歇息。
他換了一身深色常服,踏著清冷的月色,乘著家中那輛樸素的馬車,悄然來到了位於神都西城一處頗為幽靜的宅邸。
陸府。
開門的正是陸孚的遺孀,陸夫人。
她已不再年輕。
見到賈環深夜來訪,她並無太多驚訝,隻是眼中掠過一絲複雜,隨即恭敬的將賈環迎入偏廳。
廳內陳設簡樸,壁上懸著一柄未出鞘的繡春刀,是陸孚生前所用,無聲訴說著過往。
陸夫人奉上清茶,未等賈環開口,便先道:“賈先生此來,所謂何事?”
賈環道:“賈某欲獨自往錦城而去。夫人慧眼。
此行雖不欲聲張,但路途遙遠,需一沉穩機敏之人隨行照應。”
陸夫人沉吟片刻,目光看向裡間,輕聲道:“王爺這是想起以前下江南的事了?
犬子有,還算有幾分能耐。
隻是丈夫、兒子先後兩代人,都跟了你賈環,反倒讓我這個陸家媳婦,像是形同虛設了。”
她的話語平靜,卻帶著托付的意味。
陸孚生前效忠皇室,後雖與賈環立場相對,但兩人之間亦有幾分英雄相惜的複雜情誼。
陸夫人此舉,既是給兒子一個前程,也是為丈夫了卻一段塵緣。
賈環想起陸孚那雙洞察世事的眼,想起他最終的選擇,心中微歎。
他看向陸夫人:“陸有……………好。
有指揮使虎父在前,必是可造之材。
煩請夫人喚他出來一見。”
不多時,一個約莫二十出頭的青年走了進來。
他身形挺拔,步履沉穩,麵容繼承了陸孚的幾分英挺,眼神銳利卻不張揚,透著一股內斂的精悍。
他對著賈環抱拳躬身,聲音低沉有力:“陸有,見過賈主席。”
賈環打量了他幾眼,尤其注意到他虎口的老繭和站姿,微微頷首:“不必多禮。
明日辰時初刻,西市口牌樓下等候。”
“是!謹遵王爺吩咐!”
陸有肅然應道,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激動與鄭重。
翌日清晨,天剛蒙蒙亮。
賈環已換上了一身半舊的靛藍棉布長袍,頭戴一頂遮簷的氈帽,腳踩千層底布鞋,下巴還貼了胡子。
打扮得如同一個尋常的行商或賬房先生。
陸有也換上了不起眼的灰布短打,背負一個結實的長條形包裹,裡麵想必是趁手的兵刃和一些應急之物。
兩人在約定的地點彙合,冇有多餘的話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