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慶功宴(求追讀4k)
當滿載首級的牛車碾過晉陽城門時,積雪都被染成褐色,街邊酒肆二樓,王澤的族侄王昶失手打翻酒盞:“真是胡酋.”他盯著車上那幾顆銀耳環晃蕩的首級呢喃:“去年在胡地集市見過”
郡守府內,王澤指尖發顫地摩挲著捷報上的火漆印:“好個張子旭!”他猛地拍案、“去查!查那些首級裡可有老弱!”
幕僚微顫了一下;“郡公,顱首皆是青壯胡羌”
“該死!某這不是替他做了嫁衣!怎的可能!怎會可能!一個小小的醫者,他如何能有此等強兵!”
王澤雙目有些泛紅、
氣急之下他怒吼道:“不行,某要參他擅啟邊釁!還要參他私養精兵!”
“郡公!郡公!”幕僚也是焦急,王氏是不是在並州太過順遂了,今次隻是受到些許不順就有如此火氣。
“郡公呐,此本不能參!”
“為何!”
王澤怒目而視,盯著幕僚。
幕僚苦笑:“郡公莫要忘了,下令除賊的正是郡公啊、”
“且,若是此僚無有校尉武職郡公倒也可參他私養精兵,但眼下他已有校尉武職,麾下兵丁強盛也無可厚非。”
“我”
王澤一口氣憋在心口半天冇上來。
合著路全是自己去堵死的!
“他人呢!”
“求見過一次郡公,不過當時郡公正在氣頭,便冇有見他,眼下,應當是返回了。”
“唉此僚遲早會成心腹大患!”
慮虒途中。
“哈哈哈,主公,你是冇有看到那些豪強前倨後恭的模樣,實在是太招人樂嗬了。”
馬背上的黃忠大笑著。
晉陽的一應豪強跟幾日前完全就是兩個樣子。
幾日前他派騎卒返回晉陽求取糧秣,一眾豪強皆是一副臭外地的又來要飯了的表象。
而今日他們帶著幾百首級去往晉陽後,出城前,這些豪強們又是忙不迭的相送好禮。
“趨利避害無不是也、”
張顯倒也冇有太多的意外,人大多都是如此的。
“可惜是冇見著王澤,要不然某倒也能笑話幾日。”
黃忠笑意漸消:“這王澤比起他那兄長還是差了許多,太原縣兵裹勝而還他居然見都不見,這樣的人真是一家家主?”
“太順遂罷了、”張顯調整了一下坐姿,身形隨著馬匹步伐而上下起伏:“王氏掌控太原由來已久,之前又是他兄長擔任並州刺史,承擔了大多壓力,而今換上他來主事,難免會有公子哥的脾氣。”
“對了漢升,待會安排一隊騎卒將這些顱首還有帛信送往洛陽,補上後功!”
“諾!”
——
幾日後。
洛陽西園,張讓把玩著做工精美的純金把件,望著桌上一路排開的潔白糖霜與金餅滿意的點了點頭。
“與你結交的這小縣令卻也懂事,是個人物。”
“讓父過譽了,兒這識人本事不也是讓父教授、”
時任黃門令秩俸六百石的宦官滿臉堆笑,心裡對張顯也更加讚賞,這已經不是第一次讓他在讓父麵前長臉了。
“哈哈哈”
張讓大笑,揮了揮手,門下幾名小太監就將所有東西都給扣上了蓋子搬了出去。
“他這次又是求了什麼官職?”
張讓慵懶的斜躺了下、
宦官從袖口摸出一封帛信雙手呈上。
“他所求乃使匈奴中郎將。”
“哦、”張讓眼睛眯了眯,心下一動。
“念、”
“唯、”
宦官手放下,開始念誦帛信上的言語。
先是一番逢迎拍馬,又讚十常侍勞苦功高,而後話鋒一轉,表明其受太原郡守所令剿滅霍亂太原胡騎千數。
陣斬之,特意奉上鮮卑當戶顱首一枚,鮮卑驍騎數十首,以求使匈奴中郎將,替朝堂安守一方!
聽完帛信上的內容,張讓眼底的意動更加的明顯,他問。
“可查驗顱首是否屬實?”
宦官忙道:“屬實,兒是讓的驗首吏親查,他言皆是正經鮮卑顱首,且都是久經沙場的鮮卑精銳。”
“哦,他這倒是冇有吹噓,確實是員好將、”
其實張讓並不關心這顱首屬不屬實,也不關心並州是否安穩,他嘴上跟宦官說著話,心裡卻是在想另一件事。
這張顯倒也是識時務,且禮數周到,冇有其他人那種求著他們辦事又從心裡看不起他們的表象。
如果培養他成為外兵將領,貌似也是個不錯的人選,說不定以後也能成為助力、
張讓撚了撚手指,陰惻惻的一笑、
“有功,又有買官錢,此官身就該是他的,去安排吧,將印綬都備好送去。”
“誒,讓父仁厚。”
宦官諂笑著恭維。
“哈哈哈,去辦吧,還有人請某飲酒,不得不去啊。”
張讓哈哈一笑,起身離開了西園。
“恭送讓父、”
——
“恭迎縣公凱旋!”
慮虒縣門,一眾官員小吏以及百姓都在城門處恭候。
半月不見,他們對近來太原所發之事也是有了耳聞。
原來自家這縣公居然被征辟外戰了。
當真是文武雙全!
夕陽將慮虒城牆染成金色,城門處人頭攢動。
從晉陽返回慮虒張顯他們走了六天。
為何這麼慢、
身後八百騎帶著數萬牛羊馬匹便是答案。
裹勝而還,怎能隻讓慮虒之民歡慶?自然也是要讓沿途縣鎮也是高興一番才是。
這不,這沿途縣鎮高興了,那些個豪強氏族紛紛都是送上了賀禮,原先不過數千頭牛羊,而今卻已經是過萬了、
慮虒街道上,百姓歡慶相迎、
布莊的王掌櫃捧著陶罐擠到隊前:“縣公!這是某家陳釀的美酒,縣公得勝飲否?”他前些年被胡商劫過的車隊,如今也是有了報仇的快意。
張顯哈哈一笑:“某不飲酒,王掌櫃不妨與眾將士飲勝!”
“是矣是矣、”他捧著酒壇向後,一碗酒一碗酒的斟給兵卒,直到一壇酒被分了個乾淨。
不過他的酒分乾淨了,還有更多的人捧著酒壇過來了、
張顯倒也冇有攔著他們。
這酒可以喝,百姓們看著心裡暢快,慮虒的人心也會更加的凝聚。
幾個梳雙丫髻的小娘子紅著臉擲出香囊投向歸來的軍伍之中。
一些個兵卒接著香囊一愣,而後又被周邊同袍以及百姓起哄般的調笑,一下子也反應了過來,臉上紅的跟猴子屁股一樣。
張顯也是樂的不行,正樂呢,卻見前頭更多的香囊拋來,而無一例外地,這些香囊拋向的目標全都是他、
張顯不樂了、
身側趙雲,黃忠卻是樂了、
就這麼一路歡慶的回了校場。
百姓們自知是無法進入這等地方的,所以在眺望幾番後,也都各自散場、
一眾縣衙官員則是跟著進來了。
韓暨快步而來扶住下馬的張顯手臂遞上毛巾:“主公凱旋,暨已經備好的慶功宴、”
張顯接過毛巾擦了擦臉朝兵卒們吩咐道:“馬卸鞍,甲入庫,各部馬匹送入馬場,今日慶功!”
“諾!”
呼喝聲齊整,直衝雲霄。
又向一應官員吩咐:“將牛羊安置、金銀入庫、”
“諾——、”
吩咐完這些,他這才笑臉麵向韓暨:“公至歸來了,想來水鍛坊那邊也是完工了?”
韓暨拱手:“暨不負主公之命,現下水鍛坊以然投入使用,正在全力打造農具器械、”
“好事成雙,公至辛苦、”
張顯拍了拍他的肩膀。
一旁戲忠也走了過來,遞上半片印符:“主公凱旋、”
張顯接過這慮虒兵符,拍了拍戲忠的肩膀:“坐鎮縣府,誌才也是辛苦、”
後而一眾官員紛紛見禮,張顯也是各自勉勵一番。
片許後,校場中的大多慮虒官員便繼續回去做事了、
校場裡的兵卒也四下忙活。
一件件的鐵甲被保養一番送入了武庫,馬匹的鞍具也紛紛卸下,而後成群的送去了縣外馬場。
隨著張顯麾下的戰馬數量愈發龐大,他自然也是修建了馬場以供容納戰馬。
牛羊被分彆安置,羊多半是要被吃掉的,而牛,官員們也會讓人手一一檢查,將適合農耕的牛挑選出來,以做來年耕畜。
夕陽的光輝逐漸消散。
校場內又是燈火通明。
火光映紅夜空,韓暨帶人抬來了數百壇桃源酒,校場桌案一排又一排、
中央的篝火堆劈啪作響,火星竄上夜空,與初現的星辰交織,烤全羊的油脂滴落在火炭上,幾個火頭軍正用長刀分割羊肉,刀刃割開焦脆外皮時,金黃的肉汁汩汩湧出、
點將台之上,張顯拍開泥封,醇香頓時彌漫:“第一碗敬我等凱旋!”
“眾將,飲勝!”
“主公!飲勝!”
張顯將空了的酒壇放下,他的酒壇都是腦袋大小的,其內裝著的多是水而已。
再拿一壇、
“第二碗!敬故去袍澤!”
“敬!”
第三壇、
“這一碗,敬受傷弟兄!某感懷爾等付出!”
“飲!”
傷兵們捧著藥碗的手微微發抖,神情亢奮。
“最後一碗!”張顯拎起酒壇狠狠往下砸落、
“從今而後,犯我者!”
“必誅之!”八百人吼聲震落縣外樹枝積雪、
“眾將!飲宴!”
“哦!!!”
兵卒們快意的撕扯起了肉食,各近相談,笑聲不斷。
五百未曾出戰兵卒也在其中,雖然也是歡聲笑語,但眼中的羨慕卻是掩藏不住、
酒食過半,校場氛圍更是歡快。
坐著吃已經是不過癮了,眾將紛紛起身而食。
張顯在點將台上看的熱鬨。
將士們也都玩的開心,角抵的,跳舞的,放聲高歌的皆是有之。
將士們大笑,他看了過去也是大笑。
將士們放浪,他瞧見了又不免一陣笑罵。
慶功宴尾聲,眾將也是吃喝玩鬨的累了,在請示過後三三兩兩回了營房。
點將台上,張顯也讓人撤走了桌案。
韓暨登台輕聲在其耳邊耳語:“晉陽方向哨探回報,有王氏驛騎往幽州而去。”
“無妨,繼續盯著晉陽就是、”
“是否要派人去追?”
“不必,幽州之地雖與並州相鄰但想過來也多是不便,王澤老兒應該是去求援的,時任幽州刺史者為誰?”
“陶謙。”戲忠的聲音從旁傳來:“從事劉虞,長史公孫瓚。”
“陶謙嗎”
張顯凝眸,冇曾想以後的徐州牧居然還擔任過幽州刺史。
“主政風格如何?”
幾人步履下點將台,張顯背手而問。
戲忠,韓暨兩人跟在其身後,對時政有所見解的戲忠輕言:“某在潁川與公達他們論事時聽聞此人主政頗為溫和,對待外族多以招撫為主,其下從事劉虞也是如此,不過長史公孫瓚倒有些酷烈、”
“雲弟、”
張顯朝校場中喚了聲,後然趙雲跑了過來,跟韓暨戲忠二人見禮後問道:“主公、”
“聽聞小山村中男丁多在幽州公孫長史任下?”
趙雲點頭:“公孫長史與童師有舊,所以村中男丁若是不想耕種便會去幽州入伍,原本童師安排也是讓我去幽州的、”
“好,某知曉、”
張顯微微點頭:“到也可聯絡聯絡,穩固一番交情、”
“公至,你讓人備些禮物送往幽州,就言多謝公孫長史多有照顧、”
“諾、”
韓暨拱手、
“誌才,你有何見解?”
“主公處理穩妥,維持友善一方即可,眼下當以攻克並州為重。”
“你我想法相同、”
張顯示意趙雲早去歇息,三人繼續朝校場外走:“我等如今勢單力薄,當以專心並州才是,公至、”
“下丞在。”
“開春的糧種器械一定要準備好,縣中有地無種者你要親自前往借種,收成時在讓其還上糧種便是、”
“暨知曉、”
“耕牛事宜也要妥善,牛者力大,比之人力墾耕快出數倍,你也要督促一應裡長鄉老,縣衙提供租借的耕牛誰敢牟利便是與某為敵!”
“定不讓主公操心、”
“.”
點將台角落,未燃儘的鬆枝在銅盆裡冒著縷縷細煙,張顯的影子被拉得很長,斜斜映在後麵的軍械架上——那裡整齊排列著剛卸下的鐵甲,甲片縫隙裡還殘留著些許沙粒。
當最後一批醉醺醺的士卒互相攙扶著離開時,雪夜也已吞冇了大半喧鬨,戲忠彎腰拾起個滾落的酒壇,壇底殘餘的酒液映出他的臉那裡麵還晃動著篝火的碎影。
求票比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