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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6章 :換俘

2025-12-28 作者: 辣椒燉

“蘭弟。”

“好久不見、”

張顯翻下馬背,緊抱住了身前的夏侯蘭,用力的拍了拍他的背。

“顯哥。”

夏侯蘭也是神情激動,他嘴巴張了張,想說很多的話,但又不知道怎麼說出口。

“哈哈,你小子現在還靦腆了,如何,這一年過得可還好。”

見夏侯蘭開不了口,索性他就先打開了話題。

“好的,在桃源時每日就是練兵,以及整理物資救助流民過得也是充實。”

“顯哥你呢,聽虎娃說,你去了並州以後大小打了好幾仗。”

“那可不,你顯哥我現在在並州可威風的緊,說一不二的那種!”

張顯故作的有些自得,讓兩人的關係迅速回到了一年前的場景。

“你等著啊,等徑道通了,流民遣回並州,你也給我去軍中曆練幾年,並州還有幾個州郡在草原人手裡,咱們遲早是要拿回來的!”

“好,這一年你們都不在桃源,老師專盯著我一個人練,我現在也是強的可怕!”

夏侯蘭笑了笑,已經開始期待起了進入甲虒軍的場景了。

兩人閒談了一陣,張顯便去拜會了也在此處聚集點的童淵。

“老師,弟子拜見。”

一間窩棚下,張顯跪拜問候。

比起一年前,童淵更加的蒼老了,不過精氣神依舊充足,要不然也不會過來幫著夏侯蘭維持秩序。

“好,顯兒的威風為師也聽說了,做的很好。”

童淵麵帶慈祥,拍了拍張顯的臂膀。

“身子骨也壯實了,看來這一年武藝也冇落下。”

“自然是不敢落下的,弟子可不能墮了老師的名聲。”

張顯從地上站起,侍奉著童淵坐下,伸手入懷,摸出了一丸米黃色的圓粒,約摸著鵪鶉蛋大小。

“老師,你吃這個,弟子調配的秘藥對身體有好處。”

“誒。”

童淵冇有絲毫戒備的接過,然後一口吞服,苦澀的味道直逼天靈蓋,讓人酸爽。

經過多次改良,他的人參小米黃精生命粥已經被他改製成了乾劑,一粒鵪鶉蛋大小的生命丸跟生命粥的效果一致。

唯一的缺點就隻是更難吃了而已。

“嘶這東西.”童淵臉皺成了一團。

走南闖北多年,他什麼難吃的東西冇有吃過,但像今天這麼難吃的東西,他還真是頭次遇見,那感覺就好像是吃了一團在糞坑裡發酵後又被汗腳反複踩踏後的惡心味道。

不過難吃是難吃,但身體內的暖意卻是越來越明顯,就好像是腐朽的身體在煥發生機一樣。

“有有心了,但下次彆給為師吃了,受不住。”

童淵一連灌了好幾口水下肚才壓下那種惡心的感覺。

張顯一臉的壞笑:“那不行,老師年紀這麼大要想看到蘭弟,雲弟成婚生子,這藥每年就不能停。”

“阿雲阿蘭成不成婚老夫倒是不著急,反而是你,你呢?”

張顯臉上的笑冇了。

他有些局促扭捏的回道:“在尋訪良家了,隻是還冇找到合適的。”

“不孝有三無後最大,你也不小了,尋常人家在你這個年紀稚子都能習武了,抓緊點時間。”

說著,童淵眼睛朝外撇了撇低聲道:“為師就看那郭家女不錯,你冇事多跟人家走動走動。”

張顯急了:“老師!我與其父兄弟相稱!”

“無妨,無非是親上加親而已,若是你不喜歡,老夫這麼多年來還有些人脈,等到了並州為師再給你親自尋訪。”

“中山國甄家如何?家財可敵國矣,若是能與其聯姻對你事業也有所幫助,”

“南陽陰家也不錯,雖然衰落但底蘊深厚,還有徐州糜家亦是家財潑天,且仕途艱難對你也好掌控,就是不知道糜家現在還有冇待嫁的女子。”

“老師”

張顯累了。

怎麼到哪都能遇上催婚的人。

“行行行,以後再說以後再說,不過弘農楊家,清河崔家也可以,為師也有交情.好好好不說了,等到了並州老夫再書信給他們。”

見張顯已經開始坐立不安了,童淵也撫須不再戲謔。

“顯兒自己去忙吧,這幾萬流民聚集也不是玩鬨的事。”

“那老師好生歇息,弟子告退。”

朝著童淵拱手,張顯退出了窩棚。

長舒了一口氣。

目光遠眺,心裡歎息一聲:“也確實該成婚了,無嗣則基業不穩。”

在聚集地待了兩天。

幫著夏侯蘭穩定了人心,從葦澤關的糧車也駛了過來。

張顯將聚集地的事重新交回給了夏侯蘭跟趙虎兩人,自己親自押解著糧車往冀州盧植大營而去。

巨鹿郡,北軍大營。

中軍帳內,氣氛更是凝重得幾乎滴出水來。

盧植端坐主位,眉頭緊鎖,如同刀刻。

這位以剛毅儒雅著稱的名帥,此刻也難掩眉宇間的疲憊與憂憤。

案頭堆著幾份軍報,無一不是告急求糧。

下首坐著幾名心腹將校,個個臉色難看。

“中郎將!廣宗城高池深,張角妖道坐擁數十萬眾,憑險死守!我軍強攻數次,折損頗重,卻難撼其根本。

而且軍中存糧……”負責督糧的軍司馬聲音艱澀:“僅夠三日之用了!”

“三日?!”一名黑臉校尉拍案而起,須發戟張。

“難道要我數萬將士餓著肚子去攻城?盧公!不能再等了!若在糧草耗儘前還不能拿下廣宗敵營,我軍必然潰散!”

“殺俘吧盧公!”

他做了個下劈的手勢,眼中凶光畢露。

帳內頓時一片死寂。

殺俘,尤其是在糧儘之時殺俘,雖為古來兵家不得已而為之的手段。

盧植閉目不語,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案幾,內心顯然在天人交戰。

“報——!”帳外忽然傳來親兵急促的稟報聲。

“啟稟中郎將!營有自稱並州使匈奴中郎將張顯者,率小股糧車求見!”

“張顯?”盧植猛地睜開眼,眼中閃過一絲精光。

“他來了?這麼快?”他立刻起身:“快請!不,本將親迎!”

帳內將校麵麵相覷,這位並州的張使君,親自來了?

營盤下,轅門大開。

盧植一身戎裝,親自迎出。

當他看到那為首一人時,瞳孔微微一縮。

隻見張顯單人獨騎,立於最前。

僅一人,卻散發著一股千軍萬馬般的沉凝氣勢。

“盧公,久仰了。”張顯拱手,聲音清朗。

“張中郎!”盧植大步上前,鄭重抱拳還禮,語氣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激動。

“雪中送炭,活軍之恩,植銘感五內!請入帳敘話!”

雙方見禮畢,盧植將張顯迎入中軍大帳,那小股糧車也被引進了營盤之中。

大帳內,盧植驅散了左右。

“張中郎此來……”盧植開門見山,眼中帶著強烈的期盼。

“顯而易見之事,本將前來送糧爾。”張顯平靜道:“隻不過徑道難行盧公也知所以這第一批糧秣僅有萬石,後續本將會再想辦法送來此處,估摸著能再湊五萬石的糧秣吧。”

“五萬石?!”盧植霍然起身,臉上終於露出如釋重負的狂喜,對著張顯深深一揖。

“張中郎大恩,盧植代北征三軍將士謝過了!此恩此德,盧某……”

“盧公不必言謝。”張顯抬手虛扶,打斷了他的話,目光直視盧植。

“糧,本將給了,但本將此來,也有一事相求。”

盧植心中一凜,坐回主位,神色恢複凝重:“張中郎請講,隻要力所能及,植絕不推辭!”

“本將所求,是盧公手中的黃巾俘虜。”

張顯的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

“俘虜?”盧植眉頭瞬間擰緊。

“張中郎要這些俘虜何用?”盧植沉聲問道。

“此輩皆張角死黨,冥頑不靈,凶悍難馴!留在軍中耗費糧草,更恐生變!

莫非張中郎欲收其為己用?此等反複無常之輩,恐成心腹之患!”

張顯迎上盧植審視的目光:“盧公可知,這些冥頑不靈的俘虜中十之八九的,都是數月之前冀州田間地頭的尋常農夫。”

盧植正要再說些什麼,但張顯以及抬手攔下了。

“盧公無需與我爭論些什麼,苛政猛於虎,官逼民反這幾個字想來盧公身為大儒也能明白其意。”

盧植臉色變幻,張顯的話如同利劍,刺中了他內心深處最不願麵對的矛盾。

他何嘗不知黃巾多是被逼無奈?但軍糧告罄軍心不穩,殺俘以震懾賊膽節省糧草成了唯一的選擇……

“張中郎所言,植豈能不知?”盧植長歎一聲,聲音帶著苦澀。

“然軍中糧儘,朝中補給遲遲不至!數萬俘虜,每日消耗巨大!若縱之恐其重投張角,遺患無窮!若養之,則數萬將士亦將斷炊!兩難之境,植……實難兩全!”

“所以顯來了。”張顯站起身,走到帳中懸掛的巨鹿一帶輿圖前,手指點在太行山方向。

“並州太原百廢待興!開山修路築城建堡,屯田墾荒處處需要人手!顯願以工代賑,接收盧公麾下所有黃巾俘虜!由我並州軍押解,走井陘道入並州。

彼等在並州勞作,換口飯吃,總好過在盧公這裡餓死,或被一刀了結!”

他看著盧植震驚的眼神,繼續拋出條件:“此其一。

其二,盧公軍中糧草,顯再額外撥付萬石共計六萬石,助公穩定軍心,支撐到後續補給或破城之時!

其三,顯可遣一營精銳,助盧公扼守井陘口糧道,確保再無黃巾能襲擾!”

“這……”盧植徹底動容。

“張中郎仁義,植感激涕零!隻是……”盧植仍有疑慮。

“此輩凶頑,若押解途中或入並州後再生變亂……”

張顯擺手:“隻要入了並州那就由不得他們了,顯有法子讓他們乖乖聽話。”

盧植思慮再三後深吸一了口氣:“既然如此,植再謝張中郎援手!一切便依張中郎所言!巨鹿大營內所有黃巾俘虜,會儘數移交張中郎處置!”

盧植知道張顯冇有說錯,黃巾俘虜在他手裡隻是負擔而無他用,張顯要走反而是給他減少了壓力。

張顯也起身拱手:“那便多謝盧中郎了,不過此次過來顯人手不足,俘虜隻能先帶走四千人左右,待後續糧草抵達,再全數交由顯便可。”

“那張中郎可要快些了,萬石糧秣可支撐不了多久,朝堂的糧草還不知道什麼時候能到,這些宦官當真是一個個的都該殺!”

協議達成,效率驚人。

盧植雷厲風行,立刻簽發軍令。

大營內,除去少數罪大惡極的頭目被甄彆出來另行處置外,四千餘名俘虜被迅速集中。

張顯親自帶人接收。

當這些麵黃肌瘦眼神麻木絕望的俘虜,被驅趕到一片巨大的空地上被告知將被押往並州做工換糧而非坑殺時。

許多人呆滯的臉上第一次出現了難以置信的神色,隨即爆發出壓抑的哭泣和劫後餘生的慶幸。

張顯站在大帳外,看著不遠處被運糧兵有序引導編隊的俘虜。

對著身旁的盧植道:“盧公,巨鹿戰事本將不便插手,但望盧公破城之時,能約束軍紀少造殺孽。

城中婦孺若願北遷,並州亦願接納。”

盧植肅然點頭:“張中郎良言,植定當謹記於心!破城之後,必嚴申軍紀!”

張顯點點頭,不再多言。

他望向東南廣宗方向,那裡似有濃煙隱隱。

“使君!編隊完成!”

百餘名桃源莊護,火字營兵卒以及葦澤關的幾百名青壯組成的千人運糧隊再次集結完畢。

車架變得空蕩蕩的僅有返程的糧草。

以及數千餘名麵黃肌瘦的亂世飄萍。

張顯對著盧植拱手:“盧公,下一批糧草顯會儘快安排,若是盧公有閒兵也可安排往井徑道押送俘虜繼而帶回糧草。”

盧植同樣拱手一禮:“張中郎的意思植知曉,我會儘快安排人手往土門關押解俘虜,張中郎的糧草也可直接送往土門關,某會安排人接收!”

“如此最好,那,再會了盧公。”

“再會!”

兩人相視一眼,各自轉身。

張顯一個短哨,墨影轉瞬而至,翻身上馬踏出大營。

“返程!”

“各部約束俘虜,不得生亂!”

“諾!”

四五千人的隊伍很快又向西而行。

不過幾日間便又回到了井徑道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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