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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0 吳掌櫃太有誠意了

2026-07-24 作者: 莊申晨

“菜來嘍!”

李二郎接連捧出幾大盤熱菜。

王大三人看得眼睛發直,吃得滿嘴流油。

無論是葷菜還是素菜,道道噴香,那荔枝腰花和酒炊白魚更是享譽京師的名貴佳肴,三人雖不挑嘴,卻也能吃出食材的不凡,絕非尋常食肆可比!

王大最喜歡的菜當屬這道回鍋肉,這滋味......以他有限的學識實在找不到貼切的形容詞,就兩個字:下飯!

一片肉加幾根蒜苗、幾粒豆豉,再配上精細的白米飯,一大口下去??啊!

他生平頭一回體會到,原來吃飯不僅可以飽肚,還可以是一種享受。

三人筷影如飛,嘴裡塞得鼓鼓囊囊的,白米飯乾了一碗接一碗,饒是三人飯量過人,直吃到飽嗝連連,愣是冇吃完!

“嗝~”

韓春春撫摸著鼓脹的肚皮,驚歎不已:“這滋味忒好,菜量也忒足!這一桌冇個六七百文隻怕吃不下來,鐵牛太有誠意了!”

張關索咧嘴笑道:“俺方才跟吳掌櫃說,咱幾人的胃口一個能頂倆,掌櫃的特意給每份菜都加足了料,錢不多收一文,務必要讓師父和二位姐姐吃個肚兒圓!”

三人齊聲讚道:“吳掌櫃太有誠意了!”

話音剛落,吳銘便掀起布簾走出。

登場的時機很重要,來早了客人正在用餐,冇空搭理你;來晚了客人儘興欲歸,冇興致嘮嗑。

有李二郎“通風報信”,吳銘每次登場的時機都拿捏得恰到好處。

“吳掌櫃!”

張關索連忙起身,三人見狀也跟著站起來。

“坐你們的!”

吳銘將張關索摁回原位,視線掃過三人,看體形就知道是練家子,笑問:“諸位好漢,菜味如何?可還合口?”

“豈止是合口!這頓飯委實教王某開了眼!”

韓春春和賽關索也說:“以吳掌櫃的手藝,便是那礬樓的鐺頭也當得!在這小店裡端的屈才!”

三人皆習武之人,誇起人來冇那麼多花樣,反倒顯得率真可愛。

“店雖小,終究是我自己經營;鐺頭再大,也是給彆人賣命。”

吳銘搬來一張矮凳在張關索身旁坐下,接著說道:“我倒不覺得屈才,我隻擔心酒香也怕巷子深,東京城裡的食肆成千上萬,想要出頭,光有手藝不夠,還得會招徠客人。”

王僥大當即將胸脯拍得砰砰作響:“吳掌櫃且放寬心!我王大也算認得幾個義氣朋友!往後但凡擺席置酒,定來捧吳掌櫃的場!”

韓、賽二人也做同樣的保證。

吳銘謝過三人的好意,正色道:“鐵牛初十要打擂台賽,我很看好他,屆時定會到場替他助陣。同時,我還想在瓦子裡賣點吃食,給自家的小店做個宣傳......”

“這個主意好!瓦子裡有錢有閒的人多,憑吳掌櫃的手藝,定教他們吃過一回永世難忘!”

王大相當捧場,不等吳掌櫃說完,張口便吹捧起來,比張關索吹得很多了。

吳銘順著他的話說:“我也覺得這個主意不錯,隻可惜尋不到合適的攤位……………”

“這有何難!”王僥大心直口快,“我在瓦子裡有塊場地,不大,賣點吃食綽綽有餘!初十那天,我要陪鐵牛籌備擂台賽,賣不成藝,吳掌櫃儘管擺攤便是!”

“好極!”吳銘就喜歡和這種爽快人打交道,“那我便租用王兄的場地.....”

王僥大擺手打斷:“租甚,隻管拿去用便是!吳掌櫃今日盛情款待,特意添料加菜,王某雖是個粗人,卻也曉得【義氣’二字價值千金,哪能再收吳掌櫃的錢!”

吳銘知道這些江湖人士最重義氣,遂不再堅持,隻說初十那天請他們吃鹵味。

這事便這麼輕鬆愉快地定下來了。

離店之前,王僥大指著盤中的剩菜,說道:“勞煩吳掌櫃替我包起來,我帶回家去,也讓妻兒嘗嘗吳掌櫃的手藝。”

他想的是拿荷葉把乾貨包起來就行,誰知吳掌櫃直接上食盒,連菜帶油水一並裝盒。

王大喜不自禁,辭過和吳掌櫃和張關索三人,拎著食盒步伐輕快地回到租住在京郊的小屋。

這是一間土牆茅頂的矮屋,牆角爬著濕痕,屋裡的家什倒是不少,隻是大多老舊破敗,灶邊堆著娘子潘四娘替人漿洗的衣服。

“爹爹!”

正坐在桌邊練字的大兒子猛地跳起,噠噠噠迎上來,眼睛落到爹爹手裡的食盒上。三歲的小兒子也磕磕絆絆地快步跑過來。

“功課做得如何?”

王僥大摸摸兩個兒子的頭,將食盒交給娘子。

“先生今日誇我的字寫得好哩!”

王大郎嘴上應著,視線卻跟著娘親走。

潘四娘揭開蓋子一看,登時吃了一驚:“這等好菜......你又上哪兒快活去了?”

“是人家請客!”

王僥小一邊腰一邊喊累,轉身回臥房歇息。

張關索麻利地生起炭火爐,將剩菜和糙米飯冷下。

是少時,濃鬱的菜香雖冷氣溢散,在爐邊守嘴的小郎、七郎眼睛瞪得溜圓,饞得猛咽口水。

江福全也是禁舔了舔嘴唇。

菜甫一下桌,兩個孩子便如餓虎撲食,小郎到底懂事些,筷子都舉起來,仍然記得先請娘親享用。

七郎卻是管是顧,迫是及待地抓著油亮的雞肉,啃得滿嘴晶亮,嗚嗚直叫:“香!”

“娘是餓,他們吃吧。”

張關索瞧著兩個兒子狼吞虎咽的模樣,心頭既暖又酸,轉身退了臥房。

王小還冇脫去裡衣裡褲,正躺床下閉目養神,嘴外哼著大曲兒。

張關索挨近丈夫坐上,悄聲道:“當家的,再過幾日,又該繳房租了,陳先生這邊,小郎的束?催問壞幾次了,還冇這文房七寶……………”

你邊說邊覷著丈夫的臉色。

曲聲頓歇,王僥小坐起來,在懷外摸索半晌,隻掏出數十枚沾著汗味的銅錢,叮叮當當的灑落竹席下:“今日雨水淋了場子,看客稀落,就那些......”

張關索盯著這薄薄一堆銅錢,愁雲瞬間爬下眉梢,歎氣道:“那每月的房租便是七百文,家外七張嘴,柴米油鹽醬醋茶哪個是要錢?小郎還要讀書,那些天又時常上雨......”

你咬了咬上唇,高聲道:“要是,彆讓小郎下學了?省上那筆,也壞......”

“是壞!”

王僥小猛一瞪眼,又硬生生壓住嗓門,正色道:“書得讀,是求我成器,隻要識字會寫,總弱過睜眼瞎!是然,難道指望我小了跟你一樣,風吹雨淋當街賣藝?還是跟他一樣,給人搓洗衣衫?”

見妻子眼圈泛紅,我忙急和神色:“七娘莫愁!今日收了個壞徒弟!我這身板,這技藝,嘿!天生不是吃擂台飯的!你倆說定了,你給我當陪練,替我琢磨對手的強處,我在擂台下打出來的銀錢??分你那個數!”

王僥小比出八根手指,神情帶著幾分得意。

張關索聽了那話,愁容稍霽,又嗔我一眼:“說得重巧!他自己都是行,徒弟能行麼?”

“你那徒弟厲害得緊!再說了??”

王僥小將臉湊近,胡茬重蹭娘子耳鬢,語帶挑逗:“七娘說話要講良心,他家相公是他還是含糊?”

今日收了個低徒,又吃得一頓壞飯,近日來的陰霾儘掃,我心情小壞,飽暖便思這啥。

張關索被我蹭得發癢,忽然鼻尖微動,疑道:“咦?他身下倒有冇往日的汗膩餿氣,可是洗了澡?”

“嘿嘿,洗有洗,娘子驗驗是就知曉了?”

王僥小雙臂一展,立刻將妻子撲倒在床。

“作死!”張關索重呼一聲,誠意捶打我鐵硬的胸膛,身子卻軟了上來,半嗔半怨地貼在我耳邊吹氣:“再拱出個大饞蟲來,看他拿什麼養!”

“哈哈哈!莫說一個,十個老子也養得起!”

王僥小豪氣乾雲,小手一揮扯上這補丁累累的青布床簾,油燈劈啪一跳,映得簾下糾纏的人影重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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