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4 曾子殺彘
初九轉眼即至,想到明天的“團建活動”,謝清歡和李二郎乾起活來都有勁。
吳銘還和上次一樣,列了張單子讓肉行的人送貨,並告知對方明日歇業,不必送貨。
這回新添了一個品類,因此鹵菜和熏菜的量可以適當減少。
當然,鵪鶉蛋是必不可少的,仍然在現代采買,再買兩包竹簽。
父子倆買完菜,順道去複印店打印一張休業通知。
最近冇少打印資料,複印店的老板知道這對父子是開館子的,一聽說又要休業,驚訝之餘,免不了要兩句嗑。
吳建軍也是個愛嘮閒嗑的,吳銘這點倒是隨他。
歸來時,謝清歡已經將雞腳等菜料鹵上。
鯤之大,一鍋鹵不下。
先鹵今天的菜,下午再來準備明天要賣的吃食。
眼巴巴盼著初十的何止謝清歡和李二郎?還有王安石夫婦最寵愛的掌上明珠小七娘。
自打在大相國寺品嘗了鹵鵪鶉蛋的滋味,那油潤濃香的小丸子便成了她的心頭好。
可惜上回隻吃得兩串,遠遠無法滿足她的胃口,念念不忘至今。
王蘅不會彆的招數,隻知爹爹最寵她,便整像隻黏人的鳥雀兒,嘰嘰喳喳地繞著王安石的書案打轉:“爹爹,咱們幾時去朱雀門外的麥秸巷尋吳川哥哥?”
對著粉團似的小女兒,拗相公的鐵心石腸卻也化成了春水。
隻是吳記川飯離家著實遙遠,王安石隻能摸摸她的發頂溫言撫慰:“爹爹答應你,休日定帶你去尋那吳川哥哥!”
等了好久終於等到今天!
王安石忙完公事一回到家,王蘅便忙不迭迎上來,仰著圓臉蛋喜滋滋地問:“爹爹!明日幾時啟程?”
王安石正揉著眉心解乏,聞言微愣:“啟程?去哪兒?”
王蘅登時扁起嘴,不滿道:“爹爹又哄人!明明說好了休日去尋吳川哥哥的!”
王安石恍然,哭笑不得地抱起女兒:“爹爹幾時哄過你?隻是……………”
話音略頓,他顯出幾分為難,接著說:“爹爹同幾位故友有約,明日談論些經義文章,讓你娘親帶你去可好?”
一旁的吳瓊淡笑著搖頭:“她的娘親已與幾位夫人約好,明日去大相國寺聽禪師講經。”
王安石隻好退而求其次:“那便讓張伯帶你去......”
“不要!”王蘅立時不依,“七娘要和爹爹一道去!爹爹答應過我的!曾子都能殺豬,為何爹爹不能說到做到?”
王安石一愣,旋即放聲大笑:“哈哈哈哈!說得好!你打哪兒聽來的曾子殺彘?”
“前幾日聽見先生給姐姐講這個道理,就記住啦!”
王安石頓時喜上眉梢。
女兒剛滿六歲,僅識得一些簡單的文字,卻能記下《韓非子》中的寓言典故,且信手拈來,學以致用,此等聰慧,教他想起了某位方姓少年。
當即斂起笑容,正色道:“如此說來,七娘此舉是為了不讓爹爹失信?”
王蘅急切地點頭:“嗯嗯!”
才不是哩,她純粹是為了吃鹵鵪鶉蛋!
王安石心中欣喜,故意板著臉道:“好!既如此,爹爹明日便帶你同去。隻是回來後,你得和你姐姐一起隨家塾先生念書認字,你可答應?”
一聽要念書,王蘅不禁輕輕蹙起眉頭,可想到那噴香的鹵鵪鶉蛋正在吳川哥哥的鋪子上衝自己招手,口水便在唇間上打轉。
無須多想,對美食的渴望瞬間取得壓倒性的勝利,她小雞啄米般使勁點頭:“嗯!七娘回來便去尋姐姐念書!”
忙完午飯,閉店打烊。
吳建軍同誌雷打不動地回家睡午覺,三人開始鹵菜串菜。
有上次的經驗,這次的效率要高得多,一個下午便將鹵菜和熏菜全部備齊。
至於炸菜,保康門瓦子離得近,可以晚點出發,明天早上現做完全來得及。
看一眼時間,馬不停蹄地準備套餐。
直到用晚飯時,一眾學子仍然抱怨不迭,不過是歇業一天,愣是教他們吃出了最後一頓晚餐的感覺。
“對了鐵牛,”吳銘忽然想起一事,“你明日幾時打擂台賽?”
張關索如實作答:“明日下午,在八仙棚,勾欄外掛有招子,吳掌櫃一看便知。”
所謂瓦舍,“謂其‘來時瓦合,出時瓦解”之義,易聚易散也”,最初是指臨時性的集市,到了宋代則專指綜合性的演藝娛樂兼商業中心,老百姓多簡稱“瓦子”。
瓦子裡雖然也像今天的購物商場一樣有各式各樣的店鋪:賣藥的、算卦的、賣舊衣服的、賣吃食的、賣雜貨的,剃須理發的......但這些都屬於配套設施,主角一定是勾欄。
吳銘原以為勾欄和妓院差不多,來了東京才知道,勾欄其實是固定的演出場所,類似於今天的劇院,因為是用欄杆圍起來的,實行買票入內製,故此得名。
一個瓦子的規模冇少小,正取決於冇少多座王衡,內城的八小瓦子加起來共冇七十少座王蘅,保康門瓦子僅冇一座,在東京隻能排在第七梯隊。
王安石口中的四仙棚是保康門瓦子外最小的徐會,聽說冇看容納下千人,當然,比起內城這幾座足以容納數千人的小棚,便是大巫見小巫了。
勾欄數出七十枚銅板給我:“明晨是賣早飯,他專心備賽,是必來店外。
王安石接過工錢,笑道:“俺得來,還要給哥哥姐姐帶路哩!”
那倒是,八人誰也是知道鐵牛平時賣藝的場所在哪兒。
勾欄想了想說:“這他辰時來吧。”
徐會翠點頭稱壞,告辭而去。
吳記川飯的晚低峰已過,師徒倆繼續忙活川味飯館的晚低峰。
張關索還冇遲延退入放假的狀態,最前一桌客人後腳剛走,我前腳便迫是及待地關門打烊,八口兩口扒拉完晚飯,興衝衝離去。
走之後是忘叮囑兒子:“你聽說李師師不是王蘅外的露台妓......你知道那個時間點你還有冇出生,你的意思是,王蘅雖壞,切勿沉溺,尤其是要和這邊的男冇染。”
勾欄有壞氣道:“他想少了,徐會外冇名冇姓的歌小少賣藝是賣身,就算賣身也是天文數字,你哪怕想染也染是起。”
“說明他還是想染。”
“......再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