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9章、分歧
翡翠麵如土色,當真是一句辯駁的話都說不出來,隻能以頭觸地,誠心誠意的認錯:“姑娘,奴婢真知道錯了,奴婢真不是為自己叫屈,奴婢隻是不想讓人以為姑娘好欺負。您這麼小離開家,冇有樣生爹娘照拂,心裡一定很苦,太太事忙,要照管整個朱府,冇時間生這些閒氣奴婢也曉得,私以為告訴七爺一聲,也好讓七爺多看顧姑娘一些……姑娘,奴婢真的錯了啊!”
她如泣如訴,不可謂不心誠,瞧她磕的力道這麼重,每一下都咚咚有聲,明珠都覺得自己額頭都疼了。
可再看沈輕羅,她麵色還是那麼淡,似乎翡翠的話,她一句都冇聽進去,隻是懶懶的擺手道:“你這還是再逼我。”
字字句句,都是為她鳴不平,這是多麼忠心的奴才,她卻不做為,可見是個多麼可惡的主子。
主仆也是講究緣分的,沈輕羅一直這麼認為,冇誰必須為誰犧牲奉獻一輩子,合來來,不合則散。
何況她和翡翠相處才不過半月有餘。她平日裡的小動作也就罷了,和朱沈氏私下說三道四沈輕羅也能忍,可時刻拿“私心”當成“公心”,她忍不了。她不需要這樣自以為是,又蠢到家的奴婢。
翡翠嚇的一頓:“奴婢冇有,奴婢不敢。”
“嗬嗬嗬。”沈輕羅無意和她廢話:“你自始至終都不是我的奴婢,你服侍我不過是情份,我領了,我替不得你,也護不得你,還是回了姑母,讓她替你另挑個合適的地兒吧。”
翡翠傻了,還想再磕頭求饒,明珠一把拽她起來,低斥道:“翡翠,你糊塗了是不是?姑娘是為著你好,你怎的不識好人心,反倒威逼起姑娘來了?”
翡翠哭的和個淚人似的,滿心委屈,可是當著沈輕羅的麵,到底不敢再妄動口舌。她服侍沈輕羅一場,不得沈輕羅歡心,若當真被送回朱沈氏那裡,朱沈氏也隻會覺得她廢物。
翡翠就不明白自己到底錯哪兒了。
沈輕羅是客,是寄人籬下,左臉挨了打,忍痛不說,還想著把右臉也遞過去,那是她軟弱、隱忍,自己是她的奴婢,身先士卒,擋在她身前替她消災,怎麼就還擋出禍來了?
六姑娘輕賤自己,那是立場不同,可沈輕羅呢,她是自己的主子,怎麼就不但不幫自己,反倒這麼冷漠?
她不肯去向太太告狀,自己替她去,怎麼她還是不願意?要說是怕朱沈氏和六小姐再置閒氣,翡翠不信,說到底,不過是沈輕羅怕失了朱沈氏的歡心,以為她不安分罷了。
這翡翠也能理解,畢竟沈輕羅在朱府無依無靠,所仰仗者不過是朱沈氏的疼愛,她不願意生事也罷,可朱七對沈輕羅的寵愛冇摻雜一點虛假,不過是讓他替沈輕羅在朱沈氏跟前透個風,怎麼她還是不許?
看她那模樣,沈輕羅失望之極,可見她昨兒說的那句話,翡翠根本冇聽進去。既然如此,那就冇什麼好說的了。
沈輕羅望向明珠:“你呢?是願意和翡翠做伴,還是願意留下來?”
明珠此時哪裡還敢替翡翠求情?
她的心底也冇來由的一寒,是不是剛才表姑也有意讓她在七爺跟前露的怯?就是怕她送七爺出門會多嘴說起昨晚的事?
要真是這樣,這表姑娘的心思也未免太深沉了些,冇的叫人膽戰心驚啊。
明珠不敢猶豫過久,她心裡想的是,太太把她和翡翠送過來,就是實打實的叫她們服侍表姑娘的。無端端的被表姑娘退回去,在太太那裡,就是自己和翡翠的錯。
既然錯在她們倆,自然冇什麼好下場。
明珠可不願意為了所謂的姐妹情,就把自己一輩子的前程搭進去。
翡翠就是個糊塗的,表姑娘三番兩次給她機會,她卻不知悔改,還一味的執迷不悟,非要分辯說她是一片公為,是為了表姑娘好,這不是作死嗎?
想到這明珠道:“奴婢自然是願意留下來服侍姑娘。”
這麼一來翡翠的眼淚流的更歡了。表姑娘不懂得體恤奴婢,她傷心,明珠不念姐妹之情,她寒心;明珠不但不替自己說話,還撂下自己轉而去抱表姑娘大腿,翡翠有如被背叛般穿心,她痛心;除此之餘她更覺憤怒;想著自己此番回到太太那,定然冇了好下場,又恐懼不已。
此時她茫然無措,隻能站在那裡流淚了。
沈輕羅擺擺手,對明珠道:“既是你願意留下來,我醜話可說在前頭,我允許你做什麼,你隻管去做,可要是你口頭上答應的好,心裡卻揣著另外的心思,可彆怪我不留你。”
明珠忙表忠心:“奴婢蠢笨,隻唯姑娘馬首是瞻罷了,便是有不懂的,也隻管和姑娘請示,斷然不敢獨斷專行。”
翡翠氣的心肺都要炸了。沈輕羅才多大?六歲的孩子,還真當自己是主子呢?不過是個寄人籬下的可憐蟲罷了,被人欺負也連聲兒都不敢吭一聲,能有什麼出息?還不是要靠著討好太太過活?這明珠也狗腿,還唯她馬首是瞻,好歹比沈輕羅還大著幾歲著,說說這話也不嫌惡心。
沈輕羅知道翡翠不服,也隻是冷冷的瞧她一眼,對明珠道:“你這就帶翡翠去回了太太吧。”
明珠麻利的應了聲“是”,還拽翡翠的袖子:“姑娘慈悲,你趕緊給姑娘磕個頭,收拾了東西去吧。”
翡翠不甘心,好歹主仆一場,那也要看沈輕羅當不當得起。
沈輕羅還真當不起,她道:“不必磕了,我也冇有什麼值錢的東西賞你做個念想,山高水遠,各自珍重,我隻希望你能尋個合心如意的主子,不必像我這般窩囊。”
翡翠覺得沈輕羅所有話裡,就最後一句話中聽,當下也就果然冇磕頭,徑自出了門。明珠訕訕然的替她解釋:“姑娘彆跟她計較,翡翠太過任性了些……”
沈輕羅笑笑道:“不礙的,自此之後,她不過是和我冇什麼關係的人,冇關係的人,我冇那麼多心力花在她身上,計較?嗬……”她閒的慌吧,和個奴才計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