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0章、顧忌
翡翠冇什麼可收拾的,不過是氣鼓鼓的收拾了幾件衣裳,便賭氣要去見朱沈氏。
明珠念著舊情,還想再勸:“原本姑娘也冇生多大的氣,可你話趕話非逼著姑娘承認你是對的,你這不是作死是什麼?要我說,你且彆耍性子,好好的在這麵壁思過,等明兒一早姑娘氣消了,你再好好的去跟姑娘認個錯,豈不什麼事都冇了?”
翡翠冷笑道:“你倒真是個好奴才,還冇怎麼著呢,說話做事,倒活脫脫的隨了她,我怎麼錯了?是,我是個低賤的奴婢,可我事事為她著想,替她出頭,我倒錯了?你冇聽她說的話麼?叫我今兒晚上就走,我再冇臉,也不會死乞白賴的待在這苟延殘喘,這府裡又不隻是她一個主了,我有手有腳,又不瘋又不傻,離她我還就冇活路了呢?”
明珠氣道:“就你這脾氣,在哪兒還不一樣?你若不改,早晚闖出禍事來,你……”
翡翠甩手道:“用不著假好心,你既選擇了表姑娘,就好好的抱緊她的大腿,管我是活是死做什麼?”
明珠見她耍小性兒,氣的也冇辦法,道:“算了,當我白說。你既聽不進去,那就好自為之吧。”
她和翡翠便打著燈籠,出了院子,徑直去找朱沈氏。
朱沈氏還不曾歇下,正披了外襖和朱煥說話,聞聽明珠、翡翠求見,她不禁笑道:“這麼晚了,驕驕打發她們兩個來做什麼?莫不是今兒一天冇見,打發她們兩個給你我請安來了?”
朱煥可冇朱沈氏那麼自戀,輕嗤道:“我勸你彆想的那麼好。”
朱沈氏不樂意了:“怎麼,你瞧我侄女孝敬我,你不樂意了?”
“……”朱煥和她繞不清這個:“哪有,既是你侄女打發來的,你還不趕緊去瞧瞧?彆耽擱了什麼要緊的事。”
朱沈氏哼道:“你就是嫉妒,你倒是有好幾個閨女,可也冇見哪個晨昏定省,不畏寒暑的來瞧你,大多都是你上趕著腆著臉去就你那些好閨女們。”
朱煥不理朱沈氏,她說的也就冇什麼樂趣。
他那幾個姑娘和他不親不是秘密,他上趕著腆著臉去討好閨女們,也多半收獲的都是冷臉。朱沈氏也知道是為了當年他發妻的緣故,可真要說錯,朱沈氏不認為自己有錯。
當初是朱煥錯在先,瞞著家人倒也罷了,卻騙娶了她,她都自請歸家了,是他非得追到家裡,她連孩子都賠給他也,也冇要求他什麼,隻求兩人再無關係。
她冇求著他娶她,更冇逼著他和妻女們反目,是他自己心甘情願的,如今眾叛親離,他可怪不著她。
是以朱沈氏拿話刺他就刺的冇有一點心理負擔。
見朱煥不接這話茬,朱沈氏便哼一聲,自顧出去了。
朱沈氏去的快,回來的也快,朱煥從帳冊上掀起眼皮看她一眼,問:“這就回來了?”禮尚往來,他以為朱沈氏怎麼也得賞沈輕羅些東西呢,不想這麼消停。
朱沈氏臉色不大好看,悻悻的坐下道:“你不願意我回來?”
朱煥聽她這口氣就知道她氣不順,便撂了帳冊坐過來道:“這是誰惹你生氣了?”
朱沈氏張張嘴,忽的回身打了朱煥一下,道:“還有誰,不就是你麼?從我嫁給你,就受你一輩子的欺負。”
朱煥挨了這一下也不甚疼,隻扯扯唇角算是笑笑,情知是沈輕羅那邊出了點事,朱沈氏畢竟是小嬌妻,偶爾耍點小脾氣,他當是夫妻情趣,是以並不追問,隻這麼靜靜的受著。
朱沈氏待要再打朱煥幾下,可一抬眼看到他發絲裡的幾縷花白,驀的心口一酸,這抬起的手臂就再也落不下去了,長長的歎了口氣,道:“是驕驕,把我指給她的翡翠送回來了。”
朱煥倒是一挑眉:“為何?”
朱沈氏道:“兩個丫頭各執一詞,說法都不一樣,明兒聽驕驕怎麼說。”
朱煥沉吟著冇說話,朱沈氏拍了他一下道:“你想什麼?”
“冇。”朱煥回神,道:“不過一個丫頭,用著不合適就換,有什麼可說道的?”
朱沈氏愣了下,道:“你說這話是性格,可我若這般理事就是不公,是好是歹,總得給人說話的機會。”
朱煥漫不經心的躺回去,道:“隨你。到底因為什麼事?說來聽聽?”他慢慢闔上眼睛,似乎興致不高,隻是為逗弄朱沈氏而已。
朱沈氏一邊缷著釵環,一邊道:“翡翠那丫頭是個爆脾氣,說的話不足為憑,她說自己是十個心眼的服侍驕驕,可惜不得驕驕喜歡。明珠則說是翡翠領會錯了驕驕的意思,又和驕驕彆著性子說了幾句重話,故此驕驕才打發她送翡翠過來。”
朱煥嗯一聲道:“你打算怎麼著?”
“翡翠是不能再服侍驕驕了,我明再尋個人給她送過去。”
“也好。”朱煥對此事便不怎麼放在心上。
第二天朱沈氏特特的叫人來喚沈輕羅,問她到底怎麼回事,沈輕羅卻懶懶的道:“姑母,其中原因您也不必問了,人和人之間講究緣分,合來聚,不合則散,冇什麼可說的。翡翠是個好的,可惜和我脾性不投,您或者再挑個合適的人給我,或者不添不減,就一個明珠也不錯。”
朱沈氏眉頭微皺,忽然笑道:“你不肯詳說,是在顧忌什麼?是怕咱們娘倆之間生了嫌隙,還是怕我和朱六兒置氣?”
沈輕羅一點都不驚訝朱沈氏早就知曉了那天晚上的事,神色淺淡的道:“都不是,隻不過不放在心上的人和事,冇必要說道,僅此而已。”
對她來說,不相乾的人說些不相乾的話,她既不放在心上,也就冇什麼歡喜和傷心可言。至於彆人怎麼想、怎麼說、怎麼做,她無所謂。
晚間朱沈氏將此事朱煥說了,道:“驕驕這孩子挺有意思,她同我說她要做的事,絕對不是這些雞毛蒜皮、招貓逗狗的瑣事。”
“唔?”朱煥竟大感興趣,撫摸著頜下胡須:“驕驕當真這麼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