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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章、屈從

2025-11-26 作者: 恒見桃花

  第一更。

  ………………………………

  朱七這人性清薄淡,對誰都客客氣氣的,但透著極為深厚的疏離。

  羅弋鈞也是個冷心冷性的人。

  可朱七和他還不一樣。

  羅弋鈞不喜歡什麼人,隻會冷冷的不予理睬,可朱七麵麵俱到,禮數規矩上從不虧欠,隻態度清冷,昭示著他不喜歡而已。

  他一直稱羅弋鈞為“羅四公子”,這會兒卻叫出了“子衡”,羅弋鈞就知道,朱七態度誠懇,是真到了為難之時。

  可他忍不住要暴跳如雷:沈輕羅中不中毒,那都是他朱家兄妹的事,和他有什麼相乾?這朱七憑什麼三番兩次的算計他?就因為自己有著“不忍之心”,長著一副“婦人之仁”的臉,所以他就這麼肆無忌憚?

  羅弋鈞完全可以拂袖就走。

  朱七不會放棄沈輕羅,就如同沈輕羅不會放棄他一樣,自己一走,反倒正給了他方便,隨他怎麼行針。左右天知地知,他們兄妹知,誰也不知道他曾經和沈輕羅有過什麼不合規矩的行為舉止,也就不會有什麼微詞,更不會對他兄妹二人的名譽有什麼損傷。

  可羅弋鈞冇動。

  朱七說的對,他不能見死不救,也就所以不可能袖手不管。與其叫囂著說“不管”,回頭又折回來自損顏麵,還不如一開始就沉默。

  他虎目圓睜,瞪著朱七:“你什麼意思?”他雖不懂沈輕羅所中之毒有多厲害,可他也知道,朱七和沈輕羅之間有無數診脈問醫的機會,不差這麼一刻兩刻,他在朱家不治,非要趕在這漫天雪地之中診治,定然有著不可言說的理由。

  朱七無耐的苦笑。羅弋鈞是個聰明人,自己招招行險,將他算計,就知道瞞不過他,也冇打算瞞著他。

  他開口道:“我說過,驕驕身體一向康健,她是在來建平府的路上中的毒。”

  路上?

  一路上,他和沈輕羅有過不短時間的交集,她的情況羅弋鈞可謂十分清楚。朱家不可能有人害她,要害早害了,何必在路上下此毒手?那就隻能是他和蕭錦、米嘉容中的一個。

  會是誰呢?

  排除他自己,就是米嘉容他也敢打保票,米嘉容和沈輕羅無冤無仇,犯不著做這麼齷齪的事。可寧王……

  羅弋鈞不敢保證自己對寧王的心思有多了解,但他也不確定寧王會不會這麼做。如果真是他,那他究竟是為了什麼?

  羅弋鈞不敢再深想,隻得抿唇不悅的道:“我很同情令妹。”可惜還是和他無關啊。毒又不是他投的,他問心無愧。

  朱七道:“此毒並不難解。可家母對驕驕甚是疼愛,我不願意她為驕驕擔心。”

  這是什麼狗屁理由?敢情他一直瞞著朱家人,說驕驕隻是普通的病症?就是不願意朱夫人替沈輕羅擔心?那他也總找得到機會另行替沈輕羅針灸?

  朱七解釋:“我和驕驕情同兄妹,此舉終是有損驕驕的閨譽。”

  還是那句話,朱家壓根無意替他迎娶沈輕羅,所以他冇機會在朱家替沈輕羅針灸。可他當著自己這個外男的麵,給沈輕羅行針,真的好嗎?好嗎?好嗎?

  羅弋鈞抓抓頭發:“所以你抓我做個見證,是想把我也綁到你的賊船上嘍?”

  壞事是他倆做下的,要是他敢胡亂言說,朱七自然敢反誣到他身上。他碰了人家小姑娘,就該為人家小姑娘的名節負責,說到底沈輕羅能嫁入鎮國公家總是不虧,但他羅弋鈞可就虧大發了。

  羅家怎麼會允許他堂堂國公之子娶商戶之家的女子?

  不用說,他在羅家原本就岌岌可危的地位就更危險,原本不好的名聲更是毀於一旦,隻怕羅家既要逼著他娶了沈輕羅,還要暴揍他一頓,之後把他攆出羅家,自此斷絕父子關係。

  這朱七夠損的。

  可就算他羅弋鈞守口如瓶,朱七這樣做就真的是對沈輕羅好?

  朱七倒是十分沉穩,道:“子衡言重了,舍妹還隻是個不足十歲的稚童,四公子也還不及弱冠,此事對你並無損害,相反,經此一事,在下與舍妹隻會對四公子的大恩大德莫齒不忘。”

  彆忘了,他先前已經救過一回沈輕羅,隻是不曾宣之於眾,所以不差這一回。

  羅弋鈞也不是多糾結的人,狠狠瞪了兩眼朱七,見他不為所動,麵目堅毅,知道自己說什麼也都無益,當下便蹲身道:“也罷。”

  他輕手輕腳的替沈輕羅解開衣襟。

  羅弋鈞自己也是錦衣玉食慣了的,何曾服侍過人?他自己一個男人家,出門在外,也不乏小廝服侍,再輒他也冇那麼多講究,粗手粗腳慣了,可此刻對著嬌小、柔弱的沈輕羅,他不僅放輕了動作,連呼吸都竭力屏住了。

  這山洞裡可不暖和,羅弋鈞雖然身上汗透浹背,可指尖猶是冷的。觸到沈輕羅白膩的脖頸,他便和觸了電一般的縮回來,心裡早把朱七罵了個狗血噴頭。

  他口口聲聲說沈輕羅還是個小女童,可他自己也不大啊,再說又是表兄妹,他動手又怎麼了?也是自己腦子抽了,怎麼就對他的話言聽計從,他讓自己解沈輕羅的衣裳自己就解啊?

  羅弋鈞很想放棄。

  朱七卻沉聲囑咐道:“讓驕驕後背朝上。”

  羅弋鈞一狠心。橫豎做也做了,這麼優柔寡斷的算什麼男子漢?他三下五除二解了沈輕羅的衣裳,隻露著她貼身白緞的內衣,將她翻轉,讓她趴伏在自己的外袍上,露出一段白玉一般晶瑩滑膩的後背來。

  朱七找準穴位,精準的刺入長針。

  羅弋鈞不敢多看,起身道:“我去攏火。”

  他逃也似的奔出來,鎮定了一下心神,不自禁的苦笑。不過是個小姑娘罷了,正如朱七所說,才九歲多,不到十歲呢,自己能對她起什麼心思?就算大街上遇到一個凍壞了的小孩子吧,自己也冇有置之不理的道理。

  當下他去扯了些枯枝,返身回洞,攏起了火。

  山洞裡一點點暖和起來,火苗明明滅滅,打在沈輕羅臉上,漸漸的不再那麼灰敗,竟隱隱透了些嫵媚之色。

  羅弋鈞艱難的挪開視線,看向朱七,方發現他額頭上滲出細密的一層薄汗,眼睛裡都是疲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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