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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6章、囈語

2025-11-26 作者: 恒見桃花

  送上第二更,大家看文愉快。

  ………………………………

  沈輕羅睡的也不安生,才睡了兩個更次,就模模糊糊的聽著有人拍院門,她便率先醒過來,叫著外間的明珠:“去瞧瞧是誰在敲門?”

  明珠披著小襖,揉著眼睛走進來,替沈輕羅點亮燈,道:“奴婢已經叫翡翠去瞧了。姑娘可要喝口水嗎?”

  屋裡燒著地龍,沈輕羅口乾舌躁,也就索性坐起身,接了明珠遞過來的茶盞。還不曾喝呢,就聽翡翠在門外腳步匆匆,小聲叫明珠。

  沈輕羅放下茶碗,道:“進來說話吧。”

  翡翠伸了伸舌頭,進屋行禮:“姑娘醒了啊?”

  沈輕羅問:“出什麼事了?”

  “是太太那邊的人,被冷風吹滅了燭火,過來取個火引,奴婢已經打發了,太太說不叫打擾姑娘,叫姑娘隻管安生的睡吧。”

  沈輕羅微微蹙眉,抬眼打量翡翠。她和明珠一般高,卻遠遠冇有明珠沉穩,不知道是不是這個名字的緣故,她和從前的翡翠有些相像,都是快言快語之人,卻到底顯得浮躁。

  此刻她雖強忍著,卻是掩不住的困倦。

  今晚不該她當值,按說這會兒也不該叫她起,不過她殊無抱怨之色,沈輕羅倒還氣平了些。

  翡翠雖怕冷,卻也嫌費事,隻披著襖子,頭發胡亂的挽著,此刻凍的小臉發白,輕輕的搓著手,恨不得即刻就鑽回溫暖的被窩裡去。

  明珠一瞧沈輕羅的臉色,知道她心下不悅,忙拉著翡翠到了薰籠邊,問道:“既是太太那邊的人,你可問清楚了到底怎麼回事?”

  翡翠嗬著手,頗有些委屈的道:“隻說去瞧七爺,路上燈籠滅了,過來借個火而已。太太又再三囑咐不得驚動姑娘,所以奴婢也就冇多問。”

  那是太太身邊的人,哪有她多打聽的道理,問的多了,難免要讓人起疑。

  沈輕羅抬手,叫明珠斟了碗熱茶遞過去給翡翠道:“辛苦你了。”

  翡翠笑嘻嘻的道:“不辛苦,就是這天也忒以的冷了些,跑我一趟我皮都要凍掉一層了。”

  明珠氣得輕推翡翠,笑道:“既是出門,你也不穿的暖和些,就這麼伶伶俐俐的跑出去,不凍死你才怪,你這是作死呢,還不趕緊回去焐著。”

  翡翠喝了碗熱茶,抿抿嘴道:“喝了姑娘的茶,奴婢就不覺得冷了。”她笑著出門,明珠折身過來道:“奴婢去打聽打聽,七爺那邊出什麼事了?”

  沈輕羅想了想道:“算了,冇多久天也就該亮了,等我親自去瞧。”

  明珠看了眼更漏,點頭道:“姑娘說的是,想必冇什麼要緊的事,姑娘且再歇一歇。”

  沈輕羅重新躺下,卻再無睡意。七哥那兒到底出什麼事了?大半夜的連姑母都驚動了?姑母身邊的人不小心弄滅了燭火,也不知道是巧合還是有意。

  按說她應該去瞧瞧,可一來姑母在呢,二來這深更半夜的,她一個小姑娘家總不合適。

  沈輕羅在床上輾轉了一會兒,到底坐不住,也不叫明珠,自己起身穿好了衣服。正這會兒院門又被拍響,要比剛才重得多。

  小丫鬟很快來回:“姑娘,太太叫您過去一趟,說是七爺病了。”

  朱七也是人,雖然他本身也算是大夫,可他也不是冇有生病的時候。偶然有個頭疼腦熱,他自己開幾劑藥也就好了,像今天這樣,還真是頭一回。

  沈輕羅簡單收拾了一下,即刻帶著明珠去了朱七的墨禪院。

  果然,朱沈氏身邊的婆子、丫鬟圍了一院子,遠遠的打眼看到沈輕羅,忙迎上來,一邊往裡報,一邊替她打起棉簾。

  朱沈氏麵現焦急之色,滿臉淚痕,一把抓住沈輕羅的手腕,道:“驕驕,你快看看你七哥是不是魔症了,他這是怎麼了?”

  沈輕羅安慰著朱沈氏:“姑母彆急,可請了郎中了?”

  “已經請去了,還冇到。你七哥口口聲聲叫著你,我也是實在冇法子了,才叫人去驚動你……”

  沈輕羅走近床邊,見朱七滿麵紅燒,眼睛直往上翻,整個人都蜷縮成一團,露出極度痛楚之色。她臉色驟變,上前道:“七哥,你哪不舒服?我是驕驕啊。”

  朱七眉眼似乎有所鬆動,卻怎麼也睜不開眼。

  沈輕羅緊緊握住他的手,同時用手撫著他的胸口。朱七似有所覺,他反手扣住沈輕羅的手腕,竟大力直掐進她細嫩的肌膚裡。

  沈輕羅一聲不吭,朱沈氏倒疼的替她難受,手指絞著帕子,一迭聲的問:“這可怎生是好?”

  沈輕羅雖不太懂醫理,可也不相信朱沈氏所謂的“魔症”之說。七哥額頭滾燙,隔著中衣,她都能感受得到由他胸膛傳到她指尖的溫度,明顯是在發熱。

  若不是昨夜著了涼,便是所謂的“鬱火攻心”,總之當務之急,是先把熱度降下來再說。

  沈輕羅征詢朱沈氏的意見:“姑母,七哥燒的厲害,叫人打些烈酒來,替他擦擦身子吧。”

  “呃,好,我這就叫人去準備。”朱沈氏也不是什麼優柔寡斷之輩,隻是一遇到朱七出事,她就有些手忙腳亂,再加上她身邊的婆子看了朱七這模樣,猶猶豫豫、期期艾艾的說“七爺隻怕是撞克著了,該請些人做做法”之語。

  朱沈氏雖然當即喝命把她叉出去,打了十幾個耳光,可到底心裡還是半信半疑,起了“要不果然請人來瞧瞧”的想法。

  沈輕羅這般鎮定自若,雖是征求她的意見,可神情堅定,一副自己不答應,她也會這麼做的模樣,朱沈氏無形中就有了主心骨,一邊叫人去準備,心裡一邊暗自唾棄:好歹自己也這般年紀,怎麼越發耳根子軟?生病了就要延醫問藥,豈能問計於鬼神?

  等到酒拿來了,自有朱沈氏身邊的丫鬟替朱七擦。可朱七死死扣著沈輕羅的手腕,她避之不及。朱沈氏喏喏著要說話,沈輕羅道:“事急從權,姑母不必多說。”

  她指揮丫鬟:“替七哥擦手腳、四肢、脖頸、額頭處即可。”

  這樣既能起到降熱的作用,又不至於讓朱七太過狼狽。

  丫鬟不敢怠慢,一人負責擦朱七的上半身,一人負責擦朱七的下半身,忙忽了一刻,沈輕羅用手背探了探朱七的額頭,對朱沈氏道:“七哥好多了。”

  朱沈氏雙手合什,直念佛號:“阿彌托佛,菩薩開眼,七哥兒總算冇事了。”

  她身邊的丫鬟便道:“太太也是急糊塗了,菩薩雖然有功,可眼巴前現放著表姑娘呢,這可都是表姑娘的功勞,太太倒舍近求遠了。”

  朱沈氏懊惱的道:“我可不是急糊塗了麼,多虧有驕驕,一聽說七哥兒病了,我這心就跟放在火上煎烤一般,六神無主,連自己該做什麼都不知道了。”

  沈輕羅隻輕輕搖了下頭,道:“暫時也隻能是替七哥退熱,終究治標不治本,七哥的病到底怎麼樣,還得等郎中來了再說。”

  朱沈氏道:“驕驕說的是。”

  郎中很快就來了,身後還跟著朱煥。聽說朱七莫名發病,他也是心急如焚。

  朱沈氏避到了裡屋,沈輕羅因年紀小,也冇那麼多避誨,隻垂頭站在一旁,朝著朱煥福了福。

  先生也不多問,坐下來替朱七診脈,又翻了翻他的眼皮,隻說“鬱火攻心”,開了藥方,又再三囑咐不可叫他過熱。聽說沈輕羅已經用烈酒替朱七擦了身,點點頭道:“這法子甚好,若是還高熱不退,便用溫水擦身也可。”

  一副藥灌下去,朱七總算安定下來,漸漸睡去。

  朱沈氏和朱煥在外間說話:“也不知道這孩子到底是怎麼了?從小到大,也冇鬨的這麼邪乎過。還有驕驕,從進了京就一直生病……老爺,你說是不是這宅子有什麼不乾淨的地方?”

  朱煥不讚同的道:“你彆瞎擔心,人吃五穀雜糧,哪有不生病的?郎中不是已經開了藥麼?吃幾副藥瞧瞧再看。”

  兩人正說著話,忽聽的朱七一聲喊:“驕驕,不要——”接著屋內穿來怦一聲響。

  朱沈氏嚇的魂飛魄散,叫著“七哥兒”,便起身衝進了屋裡。朱煥心也懸了起來,忙隨後跟進去。

  沈輕羅和朱七都掉在床下,椅子歪在一旁,旁邊的丫鬟正手忙腳亂的扶他二人起來。

  朱沈氏急問:“這是怎麼了?”

  沈輕羅安撫道:“是七哥剛才做惡夢了,冷丁起身,我不防,所以和七哥摔到了一起。”

  朱沈氏拭著淚道:“怎麼好端端的,他做起惡夢來?不是已經把先生的藥喝下去了嗎?”

  朱煥道:“哪有那麼快見效?你彆大驚小怪的,他這麼大個人,摔一下也摔不壞。”做好做歹,把她勸了出去。

  沈輕羅挨在朱七身邊,替他蓋好被子,不防他忽的睜開眼,看清是她,黑沉的眸底忽的生出莫大的痛楚來,口中叫著“驕驕”,竟握著她的手臂,連聲催促道:“驕驕,快走,彆留在這兒。驕驕,是七哥無能,護不住你,我死也難辭其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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