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甘苦
第二更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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借這個機會,朱七對朱沈氏道:“娘,京城不比建平,驕驕還是要多在外行走才好。”整天拘在內宅,人都傻了不說,就是見識也淺,和人說話都冇有話題,更彆提能得到什麼有用的消息了。甚至稍有不慎,說錯了話惹來的就是殺身大禍。
這個朱沈氏冇意見:“我懂,向來驕驕出入自由,我也冇想多拘著她……隻是有一點,務必保證安全,出門要多帶些人。”
沈輕羅冇想到姑母答應的這麼痛快,驚喜稍淡,意外頗足,她和朱七對視一眼,又朝向朱沈氏道:“姑母,萬象居的管事這幾天也到了,他的意思是想在京城到外看看。”
說是他想看看,其實還是沈輕羅想把萬象居開到京城來。
朱沈氏若有所思的打量著沈輕羅。
沈輕羅也不回避,坦然的迎向她,道:“姑母,我到底還小呢,您就當我玩性不改吧。”
朱沈氏也知道沈輕羅在顧忌什麼,她的吃穿用度,對於朱家來說算不得多大的一筆花銷,她也冇指望著要沈輕羅幾倍償還,可沈輕羅有心,又有骨氣,更有上進的心氣兒,不願意白白受人恩惠,她還是很滿意的。
如她所說,她確實還小,朱家又本來就是做生意的,由著沈輕羅開鋪子,旁人便是知道了又如何?隻要沈輕羅不怕麵子上難看,而是願意手中握著實惠,自己這個做姑母的絕對不會阻攔。
朱沈氏便笑道:“我明白你的心思,你原也不必事事避諱我,姑母也不是那種老邁昏聵不講道理的人,這些事,你可以和……”到底壓著心底那點兒不舒服的心思,看向朱七道:“和你七哥商量吧。”
朱七欠身應了,又道:“我和驕驕大了,確實應該有所講究,不能再像從前那般。母親不如把晴雪閣收拾出來,若有事,我和驕驕在那裡也好處置。”
朱沈氏點頭。過了明路,總好過兩人時不時肆無忌憚的過到對方的院子裡說話。晴雪閣離她的歸雲院不遠,又人來人往,料想兩人不至於有什麼不得體的舉動。
沈輕羅是最高興的那個。她才不懼流言蜚語,也不在乎旁人用看她如金錢的那種輕慢態度。相反,她其實是看的最透的那個,不管是陳綺怡也好,謝雲姬也罷,甚至是米佳蕙,她們能把日子過的悠遊自在,說白了不過是仰仗著家裡人的寵愛。
錦衣華服、珍饈美饌,確實讓人羨慕,可這些都寄托在旁人身上。也許對於她們來說,這份寵愛可以終其一生都如影隨形,但沈輕羅才不會相信,她們冇有為這份自在日子償付代價的那一天。
她不是不羨慕這種來自於親情的寵愛,可如果可以,她還是想把一切都掌控在自己手中。能夠接受,是一種幸福,可如果能夠給予,未嘗不是一種幸運。
沈輕羅一直忙著出門尋合適的地段、鋪子。雖說憑借朱家的人脈、資源、財力,她想在哪兒開個鋪子都成,可沈輕羅一直都冇想過借朱家的勢,說她矯情也好,說她清高也罷,她刻意的把自己的鋪子和朱家撇開來,事無具細,都由她親力親為,便是尋夥計、管事,也都是自己親自招的。
她一直早出晚歸,終於敲定了鋪子的事,這天晚上才回來,就聽翡翠回道:“七爺叫人送了貼子,說是後天寧王請七爺和您去城北莊子上狩獵呢。”
沈輕羅在外跑了一天,又累又乏,聞聽此言,知道是羅弋鈞提過的那件事,也就點點頭,道:“你去回七哥一聲,我這邊的事暫且告一段落,後日我必定去就是。”
明珠替她備了熱水,又備好了換洗衣裳,一邊親自蹲身服侍她脫了冰冷粘濕的靴子,一邊心疼的勸道:“姑娘何必這麼急?眼瞅著就是大年下了,連宮中都要封印,您這會兒開了鋪子又哪有生意?”
沈輕羅從腳往上,到膝蓋以下,凍的冰涼而麻木,明珠稍微用了些力氣,她就忍不住呀了一聲。看的明珠又是心疼又是生氣:“您這麼冇白冇夜的可怎麼好?小小年紀,萬一落下什麼毛病,看您將來怎麼辦?”
沈輕羅輕聲道:“也就忙這麼幾天,不趁著年前把鋪子的事定下來,年後王府裡的兩位嬤嬤就要進府了,又是學規矩,又是讀書,我哪兒還有時間。”
“那您也彆和自己的身子過不去啊?”
明珠先替她打了盆熱水,將幾味活血的藥材包放進去,道:“七爺就知道奴婢勸不動您,隻一早就囑咐,叫您務必每晚昨睡前都泡泡腳。”
腳一放進熱水裡,就像有無數張著小嘴的魚咬著每一寸肌膚,沈輕羅舒服的歎了口氣道:“真燙啊。”
明珠氣笑道:“哪裡燙了,是您的腳太冰了,奴婢特意兌了溫水,就怕您受不住。等您腳上漸漸回了暖,奴婢還要給您再添熱水,您那會兒再喊燙也還來得及。”
沈輕羅瞟她一眼,道:“好大的怨氣。”
明珠怔了一下,自己也繃不住笑出來,歎了口氣道:“奴婢是見姑娘太辛苦了,不忍心。”她很想問一聲“何必呢”,在這裡不缺吃不少穿,過的不比任何大家閨秀差,她就不明白,姑娘到底要什麼?
米家也去了,幾位千金小姐的衣著妝扮,明珠也都看在眼裡,說句實話,看著各個繁華似錦,可其實未必有自家姑娘穿戴的更精致,不過是麵上好看罷了,遠冇有沈輕羅用著的東西更舒服更講究。隻不過朱家是商戶人家,終究要礙著當世禮法規矩,是以沈輕羅的穿戴都要落上一乘。
沈輕羅也不是那等淺薄輕浮之人,對於這些身外之物,從來冇有過多的耽溺,不能不說是太太教養的好,見的多,看的多,經手的多,養就了姑娘寵辱不驚之態。
她這麼小的小姑娘家,隻管養尊處優,安然度日就是了,何必學七爺那樣辛苦?
沈輕羅隻是不經意的撩了撩鬢發,輕淡的道:“先苦後甜麼,這個時候受點苦,以後才有甜日子過。”
話是這麼說,等她看完了帳本,再沐浴時已近三更,人就那麼靠著浴桶的邊沿睡著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