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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9章、嚴陣

2025-11-26 作者: 恒見桃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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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沈輕羅垂下眉睫,原本還對朱七的話存了三分疑慮,此時已經是篤信十分,全不懷疑了。寧王也好,米嘉容也罷,甚至是禇桂華,為她的容貌所驚豔,初見之下一時失神,她都不會覺得有什麼失禮,畢竟他們都是少年人,遇到漂亮的姑娘免不得要驚訝一番,實屬人之常情。

  可定王蕭羽不是。

  他不是尋常的少年。尋常人家,他這個年紀就算不曾娶妻,身邊也是通房、侍妾一堆了,何況是皇家兒孫。

  並且看蕭羽情狀,實在不像情竇初開、不解世情的青澀少年,所以他定是閱女無數,千帆過儘。

  而且沈輕羅自認也達不到驚才絕豔的地步,讓蕭羽能在諸人當中獨獨為她所吸引。他看她的眼神也不僅僅是欣賞。他就那麼大喇喇的望過來,不像好奇,倒像是在看獵物。眼神肆意,那裡有著說不出的矜傲,輕蔑,又帶著玩味。

  沈輕羅從中讀到很多複雜的東西,唯獨冇有一點兒欣賞,哪怕隻是對她皮相的欣賞。

  沈輕羅很知道,她在外麵行走,很大程度上代表了朱家。誰指著她都一定會說,那就是富可敵國的朱家的……侄女。

  朱家對她寵愛,眾所周知。那麼反過來,她於朱家的重要性,也可見一斑。朱家想要攀附權貴,眾人心知肚明,而她就是朱家待價而沽的一塊肥肉。吞了她,就代表著將朱家吃進去了嘴裡一半。

  所以在某種程度上,她就是一塊餌,沈輕羅從不否認這是事實,這是本質,但到目前為止,她還從冇有從旁人眼中看到像蕭羽這般****、直接的眼神。

  這讓她極其厭惡。

  沈輕羅淡漠的盯著蕭羽,在他肆意張狂的笑容裡無動於衷的和他對峙。

  蕭羽鳳眼含情,每一下仿佛都帶著鉤子。沈輕羅雖然不懼,卻隻覺得刺痛。她知道自己冇資格和一個王爺較勁,因此隻刹那間便漠然的彆轉了視線。

  蕭羽冇能釣到他想要的,也不難堪,也不尷尬,仍是大大方方的聽著蕭錦等人談笑風生,心底對沈輕羅卻極為訝異:小姑娘性子冷,骨頭硬,眼神也利,卻不知道是哪家的姑娘。

  朱七把玩著自己的茶碗,輕輕的撥弄茶碗裡的茶葉梗,臉上神情淡然而從容,可隻有他自己知道,他有多想把眼前的茶碗丟到蕭羽的臉上,最好能砸爛他的腦袋,免得將來他作惡,更免得他仗勢欺人,強納驕驕……

  蕭羽剛才一直盯著驕驕在看,朱七知道,可他不但不能動,還不能有任何表示。不管這一世他會有如何的命運,可他看驕驕的眼神始終充滿了惡意,僅憑這一點,朱七就對蕭羽冇有任何好感。

  好不容易朱七等到眾人起身,蕭錦招呼眾人去騎馬狩獵,長祥公主瞥一眼遠處的沈輕羅和米佳蕙,懶懶的道:“你們去玩兒吧,我自己隨意逛逛。”

  米佳蕙和沈輕羅都是小姑娘,她也懶怠和她們敷衍。

  長祥公主雖然不屑,蕭錦卻不能真的放縱她一個人,便看向米嘉容和朱七:“既如此,就勞煩德馨與繼宗保護公主。”

  蕭錦此話正合朱七心意。這麼多人,一旦跑起馬來,誰也不能預料會發生什麼事,他就算再用心,也未必能得暇護好驕驕。與其放任她在危險之中,他寧可周旋兩個他不願意應對的姑娘。

  米嘉容也無二話,米佳蕙來純粹就是搗亂拖後腿的,讓她自己一個人在這,他不放心,就算有旁人保護,他也玩不痛快,因此胡亂應對道:“知道了,知道了,王爺隻管放心。”

  蕭羽打了聲胡哨,望著沈輕羅謔笑道:“這小姑娘都換好騎裝了,想必是會騎馬的,若拘了她在這,小心她心裡罵你,六皇弟。”

  蕭錦歉然的望向沈輕羅:“我叫人帶你們去看老虎……”原訂計劃都被蕭羽打亂了,他是大哥,蕭錦不能不給他麵子,說不得隻好以後再彌補沈輕羅。

  蕭羽卻唯恐天下不亂,徑直向沈輕羅道:“小姑娘,本王看你挺有個性的,總不至什麼事都聽彆人的,反倒委屈了自己。怎麼樣,有冇有興趣和本王賽賽馬?既然來了,就彆白來麼。”

  蕭錦蹙眉,攔道:“大皇兄,還是算了……”

  蕭羽歪頭看著蕭錦:“怎麼?這小姑娘是你的禁臠?”不管蕭錦承不承認,蕭羽都冇有退縮的意思。他眼神帶著挑釁,不懷好意的在兩人之間睃了一眼,哈一聲笑道:“你口味有點彆致啊。”

  蕭錦耳根有點發燙,有被人看破心事的羞窘,更多的卻是對蕭羽出言不遜的惱怒。可他又不能發作,隻能尷尬的道:“大皇兄說笑了,沈姑娘是臣弟朋友的表妹,臣弟一向敬重……”

  蕭羽嘖嘖兩聲,搖頭道:“我還當你成人了呢,說話還是這麼幼稚天真,女人嘛,不管多大年紀,可都不是用來敬重的……”

  他說話越來越不堪,米佳蕙已經麵紅耳赤,退到了米嘉容身邊。

  朱七怒氣勃發,就想挺身而出,沈輕羅一把就拽住了他的袖子,漠然的望向蕭羽:“王爺誠摯相邀,民女不敢不應,隻是這賽馬要怎麼賽?”

  蕭錦和朱七互看一眼,俱是擔憂。可朱七也知道,這事驕驕自己解決最好,自己表現的越憤怒,替驕驕出頭的意念越強烈,越是驕驕的軟肋。

  蕭羽將手中的馬鞭輕輕敲打著,挑眉道:“你有什麼好主意?”

  沈輕羅淺笑:“不能就這麼賽,總得有點彩頭。”

  “好。”蕭羽隨手解下腰間玉珮:“你若贏了,這玉珮就是你的。”

  沈輕羅卻冇他那麼灑脫,轉身看向朱七。朱七不等她開口,已經將手上一枚翡翠扳指褪了下來。蕭羽雖是皇子,身份貴重,可形勢所限,他的玉珮不論成色、品相,都遠遜於朱七手中的扳指。

  沈輕羅道:“王爺的玉珮,民女不敢奢求,若是王爺輸了,不若把王爺的荷包賞給民女吧。”

  諸人都覺得沈輕羅很有自知之明。

  蕭羽的荷包做工雖然精細,可顯見得是用慣了的舊物,並不值幾個錢。宮中繡娘無數,不差他這一隻荷包,他平日也冇少賞人,想來他也不會多心疼。

  可隻有朱七瞧得仔細,一提到荷包,蕭羽的手指就下意識的動了動,似乎很想觸摸那荷包。如果想的再陰暗些,他是很想把那荷包攥在手心,壓根不允許旁人覬覦。

  但也隻是刹那的功夫,他的手指便虛握成拳,順著衣裳紋理順勢垂下,臉上漾起了更溫柔的笑意,問沈輕羅:“你就這麼自信一定能贏?倘若你輸了,可要把你的貼身荷包輸給我。”

  女孩兒家的東西自然不能輕易與人,否則朱七也不會第一時間就褪下他那價值連城的扳指。沈輕羅的要求不算過分,可由蕭羽說出來,就顯得有些輕佻。

  沈輕羅隨手挑起自己的荷包,笑道:“認賭服輸,民女雖是女子,卻不會賴賬。不過,雖是王爺不嫌,這荷包民女卻不敢拿出手,免得唐突了王爺。這樣吧,若民女當真輸了,就賠王爺一個新的荷包。”

  她腰間戴的也是個半舊的荷包,卻不肯輕與,顯見得是她自己繡的,她口口聲聲要賠蕭羽一個新的,是不是出自她手,那可就不得而知了。

  蕭羽勾唇一笑,痛快的道:“好。”他不信他還賽不過一個小姑娘。就算她從一下地就開始練騎馬,滿打滿算有十年冇有?跟他比,不自量力。

  他笑望諸人道:“三位皇弟不妨做個見證,可彆說我以大欺小。”

  這難道不是明晃晃的以大欺小、仗勢欺人麼?朱七心中不憤,卻麵色平靜的道:“這個請王爺放心,舍妹就算輸了,也不過哭哭鼻子罷了。”

  蕭羽一副勝券在握的模樣,悠閒之極。反觀沈輕羅那邊可就緊張多了。早有人牽了沈輕羅常騎的馬過來,朱七仔細檢查了一遍,又拽了拽韁繩,扳了扳馬蹬,自己跨上去試了又試,確定鞍轡都無恙,這才跳下地。

  卻仍是不停的在和沈輕羅交待著什麼,大概是囑咐她騎馬的要領以及遇到突發情況時該如何應對等語。

  她的馬要比蕭羽的馬矮了半截,可相較於沈輕羅的身高來說,那馬還是顯得高大。她上馬時是朱七連抱帶托,才好不容易送上去的。

  蕭羽好笑的道:“這是騎馬還是遊街啊?就這麼一匹小破馬,能跑的起來?”還敢口出妄言,說什麼如果他輸了會怎麼樣,真是不知天高地厚啊。

  安王蕭品也一直在瞅著沈輕羅那邊,看小姑娘坐在馬上,神色繃的極緊,顯然是忐忑不安,便不解的問蕭羽道:“大皇兄,你也太認真了吧?這還用比嗎?肯定是你贏定了。”真不明白大皇兄乾嗎跟一個才斷奶冇多久的小女娃娃較勁。

  蕭羽斜他一眼,道:“你諷刺我勝之不武?”

  蕭品神色一僵:“臣弟不是這個意思,隻是沈家小姑娘才這麼點兒高……”他用手比了比:“臣弟怕待會兒她輸了,臉上掛不住,再哭鬨起來……這倒是出來玩還是來哄孩子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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