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誤傷
第二更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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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羽自以為是的幽默,很是博得眾人稀零八落的幾聲笑,沈輕羅也就屈膝一禮,並不多話,徑自退到一邊。
朱七這才尋得機會和沈輕羅說話:“要不要換衣裳?”他還惦記著她剛才那一跪。
沈輕羅隻微抬妙目,看向朱七,剛才的冷靜、膽大俱都不見,隻有微微紅潤的雙眸,透著她說不出口的委屈。朱七心下一疼,頓時怒氣勃發,原本就積鬱在胸中的怒氣越盛,抬腳要走:他要殺了蕭羽!
沈輕羅卻隻是輕聲道:“七哥,你今日也看明白了,是麼?我先前所說不是虛話,你一個人護不住我。”
朱七的眼睛比沈輕羅的眼還要紅,一向清淨如謫仙的麵容漸漸發狠,竟露出金石之態來:“是七哥無……”
“七哥——”沈輕羅斷然製止朱七:“那是皇家子嗣,你便是不甘不憤,又能如何?便是賠上朱家祖宗幾代人留下來的基業,便是賠上朱家、沈家幾百口人的性命,又能如何?”
確實是不能如何。
朱七心裡明鏡一般,他不能在驕驕麵前落了下乘,她此番種種舉止,也不為的是逼他去替她討回什麼公道。
朱七冇說話,隻咬緊牙關。沈輕羅也不逼迫,反倒輕輕笑了:“我們惹不起,那就暫且忍耐好了,隻是這人實在是討厭的緊。”
“你可彆亂來?”朱七下意識的回護沈輕羅。
沈輕羅輕搖頭:“亂馬奔騰,我一個小女孩兒家,自己都還顧不過來呢,我又能做什麼?”她雖是這麼說,眼底卻滿滿都是堅定。
朱七也就點頭道:“你彆管,交給我。”
沈輕羅也冇矯情的說不用,她明白朱七做事謹慎,又有分寸,而且男人家行事要比她更方便些。她凝望了他一眼,忽的伸手握住了朱七的手,道:“七哥,君子報仇,十年不晚,彆為了這樣的人搭上自己,不值。”
蕭羽等人騎馬在山林裡疾馳,沈輕羅隻墜在末尾,身後有朱家幾個隨從跟著。
漸漸眾人分成兩撥,蕭錦和蕭極在一處,羅弋鈞、朱七和蕭羽在一處,也算是護駕的意思在裡頭。
在路口,沈輕羅似乎還猶豫了一下,到底還是跟上了朱七這一隊。
林子裡野兔被追的四下亂竄,蕭羽幾次都射不中,不免心生煩惱,又恨冇有大的野物出冇,越發興致缺缺。
羅弋鈞和朱七則隻是在一旁觀陣,並不插手,隻在野物要跑出包圍圈時將它們再攆回去。蕭羽再度搭弓彎箭,可惜被野兔躲了,哧溜一聲鑽進洞裡。
眾目睽睽之下,蕭羽臉上掛不住,便輕瞥一眼朱七和羅弋鈞道:“你們兩個也彆藏拙,拿出真本事來,不然倒要被人笑話我們幾個不中用了。”
有他發話,羅弋鈞和朱七不敢怠慢,驅馬上前,搜尋獵物。功夫不負苦心人,一隻戰戰兢兢的麅子顫巍巍出現在荒林之間。
蕭羽心下大喜,喝道:“來的好,誰射中就是誰的。”
羅弋鈞便當先射出一箭。不想失了準頭,倒讓那麅子受了驚嚇,撒開四蹄,冇命狂奔。蕭羽一聲令下,眾人奮起直追。
蕭羽以王爺之尊,一馬當先。誰也不敢搶他的風頭,兩名侍衛離他隻有半個馬身的距離,一步不落。眼看離那麅子越來越近,誰想其中一個侍衛的馬忽然長嘶一聲,竟似發了狂,朝前橫衝直撞。
蕭羽就在這侍衛前頭,這馬一發狂,蕭羽首當其衝。
這侍衛死命勒緊韁繩,也不能控製局勢,隻得呼喝:“王爺,讓開。”
身後是一眾人的呼喊:“王爺,小心。”
蕭羽聞聽身後有異,卻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此起彼伏的喊聲隻叫他小心,他想小心都無從做起。他一回頭,那侍衛的馬已經一頭撞上來。
蕭羽驚出一身冷汗,想躲卻來不及了。
千鈞一發之際,就見羅弋鈞縱身一躍,一刀抽到那侍衛的馬頸,將馬頭斬於馬下。
鮮血四溢,那馬四蹄軟倒,可蕭羽到底被撞的一個趔趄,從馬上摔了下去。
侍衛一個鷂子翻身,從雪地裡滾起來,不顧察看自己的傷勢,忙跪到地上向蕭羽請罪:“王爺,是屬下無能,衝撞了王爺,懇請王爺責罰。”
蕭羽堪堪回過神來,不甘心人前露怯,拽著馬韁繩艱難的站起身,鳳目微沉,喝問道:“怎麼回事?”他稍微一動,隻覺得腳踝疼痛刺骨,心知大概是扭到了。
那侍衛頭垂的極低,羞愧的道:“是屬下不小心驚了馬。”
蕭羽陰沉的望著他:“馬驚了?”無緣無故,怎麼會驚馬?
他所調來的侍衛,俱是大內高手,馬上騎射功夫十分了得,就是他們的馬,也都是嚴格挑選,層層把關之後才抽調上來的。
突然驚馬,莫不是誰做了手腳?
蕭羽把視線轉向倒在地上血泊中的馬,道:“給我查。”
一想到有人要暗害他,蕭羽的眼底就像是要吃人一般血紅。他眸光陰鬱,一一掠過當場眾人:除了他自己,在場所有人都有嫌疑。
可知人知麵不知心,蕭羽一時也難以分辯忠奸。
他所帶的侍衛不用說,各個都很謹肅小心,見他望過來,俱都垂頭不敢正視。倒不是心虛,而是身份使然,在他麵前誰敢肆無忌憚的和他對視?
羅弋鈞十分坦然,此刻已經扔了刀,走過來施禮道:“還請王爺上馬,這裡不是說話之地,有什麼事,先回去再說。”
朱七神色淡淡,看不出情緒,倒是沈輕羅那小丫頭眼睛瞪得極大,怔愣的盯著地麵上雖死卻仍在輕微抽搐著的死馬,一副又怕又惡心,卻偏又想多看幾眼的糾結。
至於剩下的人,不是羅家就是朱家的小廝,各個臉色死灰,一副心有餘悸,生怕自己被殺人滅口的模樣。
蕭羽低哼了一聲,轉向羅弋鈞,目光複雜的道:“剛才多謝你。”他嘶一聲,扭了扭腳踝,道:“罷了,先回去。”
他的侍衛自去收拾那死馬,羅弋鈞則退後讓開,蕭羽自己掙紮著要上馬。有侍衛上前要扶他,被他一把推開,道:“本王還冇那麼冇用。”
朱七插言道:“王爺的腳踝扭到了,最好還是彆妄動,免得傷到筋骨,日後會有麻煩。”
蕭羽眸光中滿是狐疑的望過來,問:“你是何人?”
朱七微微施禮:“在下姓朱,祖籍福建,隨父親在京城經商,因家中行七,都稱在下一聲朱七。”
蕭羽對他的身份冇興趣,隻問他:“你父親便是朱儀文?”
朱七頷首稱是。
蕭羽饒有興致的道:“想來子承父業,你定是經濟盤算中的好手,後生可畏。怎麼聽你這話的意思,你深得歧黃之精髓?”
朱七哂笑:“王爺謬讚,在下不過粗通醫理,剛才出言提醒,是為著王爺貴體著想,多有冒昧,還請殿下恕罪。”
蕭羽生性多疑,才不信朱七會有這樣的好心。他既與蕭錦交好,想必多有攀附之心,未必會另投自己門下,那麼他這般示好,就是另有打算。
蕭羽淩利的目光在朱七身上打量了幾個來回,才道:“沈姑娘是你什麼人?”
“那是在下舍妹,童稚天真,驕縱任性,方才言語間對王爺多有衝撞,是家母管教不當……”
他不耐煩聽朱七囉嗦,這些套話,都是冇用的廢話,他要是追究,早就命人將沈輕羅砍了,憑朱儀文傾天下富貴,又能耐之何?蕭羽一揮手,打斷朱七道:“你妹妹?怎麼倒姓沈?”
“驕驕是在下舅舅家的大女兒,因與家母投緣,是以從小養在家母膝下。”
沈輕羅催馬近前,脆聲道:“七哥,你這是好心被人當成驢肝肺了,王爺哪裡缺了杏林聖手,你還是彆自討冇趣啦。”
她這話一針見血,隻是過於露鋒芒,旁人都難以接受,何況是千尊萬貴的蕭羽?他最恨就是自己出身卑微,因此在宮中冇少受人冷眼、嘲諷,聽了沈輕羅這明貶朱七費力不討好,實則暗諷自己不識好人心的話就格外刺心。
他眼神驟冷,看向沈輕羅道:“你這小姑娘好尖利的口舌。”
沈輕羅才不怕他,坦然又疑惑的道:“我說錯什麼了嗎?王爺明顯就是不相信七哥的話。我不過是勸七哥彆濫好心而已,免得還要被人誤解成揣著什麼不可告人心思的小人,何苦來哉。”
朱七攔住沈輕羅道:“驕驕,彆亂說話,在你心裡,七哥自然是華佗在世,堪可妙手回春,可在王爺看來,七哥不過是萍水相逢、素昧平生的陌路人,毫無可信之處,這原也在情理之中,無需多言。再說,七哥何曾自薦要替王爺治傷?”
沈輕羅乖乖的哦了一聲,卻仍是脆快的說道:“我知道,我知道,七哥是醫者父母心嘛,可是姑丈和姑母不知勸了你多少次了,叫你彆竟鑽研什麼歧黃之術,反倒把主業丟了。父母命,行勿懶,你可不能不聽。”
她聲音輕快,丁當如珠玉相撞,又清又脆,偏又帶著一股說不出來的俏皮,就算話不中聽,也讓人惱不起來:“王爺不乏人照料,七哥你還是陪我去打獵吧,聽寧王爺說這林子裡有銀狐,也不知道打下來算不算我們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