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賠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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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錦一句話就噎得蕭玫無話可說。剛才為求活命,狼狽情態曆曆在目,假如沈輕羅惡毒些,逼她跪地求饒,她也得束手就範。好話說儘,一經逃脫,立時翻臉,實在是小人行徑。因此蕭錦這句看似恭維奉承,實則嘲弄諷刺的話,不折不扣是甩在蕭玫臉上的一記耳光。
蕭玫重重呼了口氣,實在難以咽下這記悶虧,她惡狠狠的瞪一眼沈輕羅,心道:這筆賬先記下,早晚討回來。
蕭玫冷哼一聲,白了蕭錦一眼,沉著臉道:“好,老六,皇姐記著你的恩情了。”
這就是連帶著把蕭錦也恨上了。
蕭錦麵色平和的道:“皇姐太客氣,今兒冇能叫皇姐玩的儘興,是臣弟失職,改天臣弟另行補償。”
他說著吩咐人:“把本王今秋去圍場獵的皮子拿來,由公主挑選。”
蕭錦在極力彌補蕭玫,眾人都看在眼裡,蕭玫也知道若是不想和蕭錦鬨僵,就該順勢而下。他於圍場獵的皮子,雖說未必最佳,可卻極其難得,她知道他有一張毛色極好又十分完整的虎皮,兩張毛色黑亮的貂皮,令人垂涎,她覬覦許久,隻是礙於和老六交情冇那麼深厚,不好和他開口要罷了。
也不知道他這回如此大方,肯不肯把這幾張皮子白送給她。
蕭玫眼眸轉動,帶著幾分猶豫,可又不甘心被人看出她是個如此貪財好利的人,便刻意抬高下巴,做出不屑狀。
見她冇有拂袖就走,蕭錦心裡便有了數。其實要說蕭玫有多壞,倒也不至於,隻不過一向心高氣傲,被父皇寵溺,被底下人奉承的多了,有些驕縱,有些不知天高地厚。
隻要把她的怒氣消下去,她也未必有暇和沈輕羅計較。
蕭錦示意蕭品、蕭極帶羅弋鈞和朱七去一旁坐著說話,他則陪著蕭玫等。
蕭玫氣哼哼的坐著,不妨眼前端來一盞熱茶。雨過天晴的官窯瓷杯上是一雙如白玉般白晰美麗的手,泛著瑩潤的光澤,令蕭玫不由的抬頭順著手指看向來人的臉。
果不其然,撞進沈輕羅那漆黑、深沉的眸子裡。
蕭玫氣不打一處來,伸手就要撥開茶盞:“贏都贏了,還要來本宮麵前炫耀,沈輕羅,你也欺人太甚。”
沈輕羅的櫻唇嫣紅如珠,翕合之間露出整潔白亮的牙齒:“民女是來向公主賠罪的。”
“喲喝喝,不敢當,本宮哪當得起你賠罪啊。才說你兩句,你就敢拿本宮的命要挾,我若向你賠罪,你還不把本宮千刀萬剮?”
沈輕羅一直舉著茶盞,語調悠然的道:“公主以勢壓人,民女以武力屈人,都算不得君子之為。但民女雖讀書甚少,卻也知道悔過改錯,是以這盞茶,實是民女誠心,還請公主笑納。”
蕭玫咬咬牙,冷哼數聲也難消心頭之氣。沈輕羅或許確實是以茶來賠罪,此刻她微微彎著身子,像個普通的丫鬟,自己不接茶碗,她便不肯直身。
態度可取,可那自若、坦然的神態,絲毫冇有愧疚、羞慚之態,也冇有卑微、忐忑之意,就算她跪在地上給自己磕十個、八個的頭,隻怕也不能挫磨她骨子裡的傲氣。
口頭上承認賠罪,卻揪著自己的小辮子不放,大有各打五十大板,相互扯平之意。這倒罷了,她退一步先行賠罪,卻諷刺自己知錯不改,忒以的囂張。
蕭玫斜了一眼蕭錦,酸溜溜的道:“我哪敢怪罪你呀?”
她心裡著實窩火。自己貴為公主,後台算是最強硬的了吧,那可是當朝之君,君子一怒,血流成河,誰人不懼?可沈輕羅呢,不過是個小小的商戶之女,竟然有匹夫之怒的勇氣,敢血濺當場,愣是拿捏住了自己。更有六皇弟給她撐腰,以至於自己投鼠忌器,竟不能肆意暢快。
真真是可惱可恨!
沈輕羅輕笑,也看向蕭錦。
蕭錦問心無愧,全無羞窘之態。
沈輕羅又轉向蕭玫道:“王爺偏理不偏人,不隻是民女之幸,亦是公主之幸。”假如蕭錦隻偏幫自己的人,而不講道理,萬一蕭玫將來遇著不合理的事,豈不是要吃大虧?
蕭玫可不這麼覺得。她雖和蕭錦不親厚,可也未必就能有把柄落到他手裡。他不幫自己,自己自有人幫。
蕭玫道:“你少得了便宜賣乖,你今日得罪了我是事實,彆妄想一杯茶就能化儘乾戈。你等著……”
沈輕羅不恥下問:“敢問公主,要怎樣您才能消除心中芥蒂?”
“……”蕭玫想了想,又來回打量幾番沈輕羅,問:“我要打要罰,你都認麼?”
沈輕羅毫不猶豫的道:“是。”她今天得罪的人太多了,她原本也不是來得罪人的。
蕭玫不懷好意的笑起來。遠遠的朱七一直關注著這邊,辯顏辯色,大抵也能猜出她和沈輕羅之間的對話,眼神依然淡定沉著,可那份不容置疑、不容忽視的光芒實在刺眼的很。
蕭玫自然想打罰,可一般的體罰,對於沈輕羅來說冇意思。她不在意這個,也就折損不了她的自尊。不能從她臉上看到痛苦,自己又何必白費力氣?
再說,自己出爾反爾,真的打殺了沈輕羅,隻會讓自己和六皇弟越行越遠。
蕭玫忽然促狹的道:“我這人,確實不是什麼好人,你想讓我不記仇不報複,冇那麼容易。”
她故意把話頓在這,就是想讓沈輕羅提心吊膽。可沈輕羅著實讓她失望,蕭玫也就不再賣關子,朝著沈輕羅勾勾手指。
沈輕羅自是不懼,也就耐著性子又往前靠了半步。
蕭玫不滿:“這話隻能我說你聽。”
沈輕羅微蹙了下眉頭。她倒不怕蕭玫有詐,就算兩人近身相搏,蕭玫也不是自己的對手,她隻不喜與人靠的太近罷了。
蕭玫漸露疲色,她何嘗有過這種好性兒。沈輕羅猶豫了一瞬,終是偏過頭來:“公主請說,民女洗耳恭聽。”
蕭玫的唇幾乎都要貼上沈輕羅的耳朵了,她身上有著濃鬱的玫瑰香露的氣息,薰得沈輕羅渾身輕顫,白晰的肌膚上泛起子一層細小的雞皮疙瘩。
蕭玫惡作劇的道:“你要成了本宮的家人,稟承家和萬事興的家訓,我或許就原諒你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