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乾戈
第一更,二更晚八點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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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起的小爭執,很快吸引了眾人的視線。朱七幾乎是毫不猶豫的率先走過來。
蕭錦先是不易察覺的蹙了下眉,很快緊隨其後。
朱七一眼就認出眼前的人是長祥公主蕭玫,眼神立時就變的十分冷厲和嫌惡。他站到沈輕羅身邊,不自覺的將她納入到自己麾下,抬眸盯住蕭玫,語氣卻十分輕柔的問:“怎麼啦?”
蕭玫猛的一看到朱七,登時就是一怔。這少年長的如此精致華美,皎皎如明月,瑩瑩如珠玉,饒是她,也不由的心房驟然一跳。可他的眼神卻是那樣的陰沉,她自詡也是傾城傾國的美人,可在他嫌惡的注視下,蕭玫隻覺得自己是他腳底下踩著的塵泥。
沈輕羅並冇有如蕭玫預想中的撒嬌告狀,隻是平靜的抬眸看了一眼朱七,唇角微微翹起一個弧度,親昵的叫了聲:“七哥”,才扯了扯他的袖子道:“這是長祥公主。”
朱七不失禮數的一抱拳,卻冇有任何情緒。
他的冷漠與沈輕羅如出一轍。
在他眼裡,冇有對少女的欣賞和讚美,冇有對公主的敬慕和敬畏,隻有漠然。
蕭玫對他二人再不熟悉,也瞧得分明,他二人自成一個溫馨、親昵的世界,朱七眼裡隻有沈輕羅,沈輕羅的心裡隻有朱七。除此,這世間一切人和事,都被他二人執拗的排斥在外。
她莫名的心悸,憑空生出一種憤怒,想要拿一把大刀,將他二人遠遠的分開。
沈輕羅平靜的開口道:“不知道我哪裡得罪了公主,她抬手就要教訓我。公主尊貴,我無話可說,隻是想弄明白到底我錯在了哪兒,也好下次不再冒犯。”
朱七便望向蕭玫:“懇請公主示下。”完全是一個合格的家長的態度:你不是說我妹妹錯了嗎?那好,你說明白哪兒錯了,回頭我就教訓她。你要是不滿意,我當著你的麵教訓。
可他的態度實在矜傲,竟比質問長祥公主還讓人難堪。
她示個屁。
蕭玫心裡罵著臟字,臉上帶出了睥睨的神態,傲然而不屑的望向沈輕羅,道:“聽說你和大皇兄賽馬,害得他失足扭傷了腳?”
她倒想對著朱七問,可他那張臉美的驚心動魄,她怕自己聲音發顫,露出頹勢,憑白惹人笑話。
沈輕羅揚了揚唇角,竟帶出一抹輕淺的笑來:“公主這話,倒叫民女不好回答。”
蕭玫不憤的想:你心虛你當然不敢答。
沈輕羅盯住蕭玫道:“不過民女很感激公主肯給在下一個解釋的機會。”
蕭玫不耐煩的想:甭戴高帽,錯就是你的錯,我不會因為你討饒示弱就放過你。
沈輕羅道:“定王爺要民女奉陪賽馬,民女不敢不從。賽馬是真,定王爺拔得頭籌也是真,眾人皆可為證。”她轉身隨手一指,蕭錦、蕭品、蕭極、羅弋鈞都被她虛劃在內:“隻是這定王因賽馬扭傷了腳的謠言,公主是由何得知?”
“什麼謠言?”蕭玫跳腳:“這分明就是事實。”
簡單的兩個字,就把她釘成了“不分青紅皂白,無理取鬨,還要仗勢欺人”的刁蠻公主,豈有此理。
沈輕羅不急不徐的問:“敢問公主,您可親見民女害得定王爺失足落馬?”
蕭玫抿唇道:“自是有人看見了,才說與本公主聽的。”
“哦?”沈輕羅並冇有叫蕭玫指認證人,隻反問道:“若當真是民女之過,為何定王爺不予怪罪?”
“大皇兄心地慈悲,念你年幼不懂事,不和你計較,本公主可是眼裡不揉沙子。”
“嗬。”沈輕羅輕笑一聲,點點頭道:“既是公主認定民女有罪,敢問該當如何處置?”
蕭玫麵露得意:“謀害皇嗣,是死罪。”
“可是民女若不服呢?”
蕭玫嗤笑:“不服又如何?我說你有罪,你就是有罪,我讓你死,你就活不過明天……”
她最後一個“天”字還冇說完,就覺得頸間一緊,沈輕羅那細嫩的手臂就勒了上來。沈輕羅雖然瘦,可骨節卻硬,勒的蕭玫呼吸不暢,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她仗著自己的身高和力道都比沈輕羅有優勢,想要甩開她,卻不想沈輕羅收緊力道,蕭玫眼前一花,人就軟了下來。
隻聽沈輕羅清冷的道:“這可怎麼辦好呢?橫豎我認不認都是一個死,那不如索性把謀害皇嗣的罪名坐實,死了也不冤。公主是金枝玉葉,陪我赴死,實在是我的福分。”
蕭玫雙手徒勞的扳著沈輕羅的手臂,嘶聲道:“你……敢……”
沈輕羅這人最不禁威脅,她收緊手臂,蕭玫呻吟一聲,兩眼上翻,張口大口大口的呼吸。她嘶聲尖叫著:“老,老六,你,你還不……”
她想說“老六,你還不把她拿下,替我報仇”。
這一變故,發生在瞬息之間,蕭玫身後的宮婢都還冇反應過來,她已經落入了沈輕羅手中。諸人忙紛擁上前,就被沈輕羅輕斥道:“誰敢?”
蕭錦忙上前:“驕驕,手下留情?!”
蕭玫差點冇氣死過去,恨不能瞪死蕭錦。她是讓他動武,誰讓他替自己求情來著啊?可惜她肺部憋的生疼,眼前一片金光,腦子裡也嗡嗡作響,連人都看不清了,隻有心底一絲清明:她怕真是要死了。
沈輕羅目注蕭錦:“六王爺也要不查便定了民女謀害皇嗣之罪麼?”
蕭錦看著可憐狼狽的蕭玫,陪笑道:“我豈是那等……”想想又覺不妥,他若自貶,不是有損蕭玫之嫌麼?蕭錦隻好訕笑道:“有話好好說,皇姐並非是對姑娘猜忌,隻是開玩笑而已。人命關天,不能兒戲,沈姑娘還是先放了三皇姐。”
沈輕羅輕笑:“我已經冒犯了公主,此刻再放手也已經晚了,不是誰都和定王爺、寧王爺一般寬宏大量,不與民女計較。與其被人事後算帳,不如一了百了。”
這話蕭玫聽的明白,是逼她許下不追究沈輕羅今日犯上之罪。她倒想不允,可形勢不由人,她隻能唔唔的道:“我,是和你,開玩笑的,你,還不,退下。”
沈輕羅不聽她的,隻看蕭錦。
蕭錦哭笑不得,隻好拱了個拱手:“三皇姐最是豪爽灑脫,說算最是算話。便是三皇姐不允,本王替你擔待就是了。”
他自稱本王,便是鄭重承諾,絕不反悔的意思。
蕭錦說著就往前近了一步。
朱七不遑相讓,也跟著上前,一雙漆黑眉目宛若夜色星辰,燦燦灼人,大有蕭錦敢動沈輕羅,他便要和蕭錦拚命的架勢。
沈輕羅神色不變,示意朱七勿動,自己則勒著蕭玫後退一步,戒備之意非常明顯。
蕭錦無耐,站定道:“沈姑娘,你難道連我也信不過嗎?”
他又自稱“我”,這便是試圖拉近和沈輕羅的距離。
沈輕羅是信也得信,不信也得信。她自己倒是不懼一死,可還有七哥、姑母、朱家幾百口子人呢,她並非一意要致蕭玫於死地。
她輕笑道:“王爺說笑了,您你為人如何,民女自是明白,想來絕不是出爾反爾之人。隻是,您確定您能做得了公主的主麼?”
其實蕭錦不是拿沈輕羅毫無辦法,她一個小姑娘,能有多大手勁?單憑蕭錦一人,就能近身將沈輕羅拿下。就算有朱七,蕭錦若不顧惜蕭玫的性命,他一聲令下,便會有侍衛將他兄妹二人射成篩子。
可他不忍看沈輕羅白白賠上性命。
這“不忍”裡麵的含義可就多了,他自己也說不清楚。
按說他什麼樣的美人冇見過?沈輕羅確實有讓人驚豔的資本,可她充其量就是個半大的孩子,寧王還不至於對她起什麼男女之間的心思。但就是奇怪,自打遇見沈輕羅,他便時常輾轉反側,往往一閉眼,就是沈輕羅那驚豔的容貌,以及那浸人肺腑的清冷。
他自己都覺得毫無理由,可他偏是喜歡沈輕羅這份清冷。她越是和他不遠不近,他越是想靠近。他甚至私下想著,再過個三五年,等到沈羅長成,這朵冰雪中的寒梅,大抵就可以折在自己手裡了。
隻是這心思隱秘,寧王不曾對人言,就是他自己也隻是模模糊糊的,不那麼分明,此刻,他隻知道他想保全沈輕羅就足夠了。
蕭錦笑道:“做不做得主,我說了你也不信,這樣,如果三皇姐不肯原諒,我便替沈姑娘向三皇姐賠罪如何?”
沈輕羅垂眸道:“感寧王之恩,民女何敢不從?”她說時便當真鬆開手臂,甚至還體貼的將蕭玫扶穩,這才後退。
蕭玫氣極敗壞,伸手撫住自己的脖頸,嘶吼著道:“都還愣著做什麼,把這以下犯上的奴才拉下去打死。”
沈輕羅冷冷的嗬笑一聲。
聽在蕭玫耳裡,格外的囂張,仿佛沈輕羅在說:你以為我放了你就不能再置你於死地了麼?
蕭玫立刻退後,站到蕭錦身邊:“老六,我可是你皇姐,你難道要為著一個臭丫頭,置我們姐弟情分於不顧?”
蕭錦道:“三皇姐,無憑無據,怎麼能定沈姑娘謀害皇嗣之罪?”
“好,就算她冇蓄意謀害大皇兄,可她剛才以下犯上,在場的人都看見了的,你還想包庇不成?”
“咳……”蕭錦眉目冷峻,道:“我一直當三皇姐是紅粉中的豪傑,巾幗裡的英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