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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3章、仇報

2025-11-26 作者: 恒見桃花

  第一更送上,晚八點見。

  …………………………

  朱七絲毫不嫌棄蕭羽的腳,就在蕭羽的腳蹋前半跪半坐,將蕭羽的腳仔仔細細的察看了一回。蕭羽臉色難看的道:“如何了?”

  朱七輕搖頭:“不太好,敢問王爺回來可用冰敷過腳了麼?”

  蕭羽內心咯噔一聲,卻存著僥幸,道:“孫太醫說是用熱水燙,莫不是你說錯了?”

  朱七嗬笑:“既是王爺信不過朱七,又何必叫朱七來看診呢?”

  “……”蕭羽顧不得和朱七爭辯這個,隻問:“你說不太好是什麼意思?”

  朱七後退半步,站直了身子,身清目朗,有如雪山之巔的雪蓮,清華滿目,令人不能直視:“王爺的腳,淤血堆積,若不早治,隻怕後患無窮。”

  “後,後患?”蕭羽咬牙道:“你是說,本王會成跛腳麼?”

  朱七不開口,可那憐憫的眼神已經將他的意思表露無移。

  蕭羽冷笑:“本王憑什麼信你?”

  朱七漠然的道:“小民也拿不出確鑿的證據來,王爺信,朱七儘心竭力,但王爺的腳傷如何,端的看王爺福份。王爺若不信,朱七也無可耐何。”這便是用人不疑、疑人不用了。

  蕭羽眼珠轉了轉,忽的道:“誰說冇有證據。來人——”

  郝慕應聲而入。

  蕭羽道:“去找兩個人來,將他們的腳扭傷,一個交由朱七公子,一個交由孫太醫,本王倒要看看,誰治的法子更有效。”

  他一句話,便有兩個無辜之人白捱了這無妄之災。

  冇人求情,郝慕應聲而退。

  朱七也隻漠然的垂了雙眸,並不多言。所謂多行不義必自斃,蕭羽今日手染鮮血,早晚要用他自己的血來還。

  蕭羽盯著自己的腳發呆,心裡是七上八下的打鼓。弄兩個同樣有腳傷的人來驗證朱七和孫太醫究竟誰對誰錯,不難,難的是自己的腳傷,假如真如朱七所言,因耽擱了時機而弄成了跛子,他這一輩子就全搭上了。

  可萬一朱七隻是危言聳聽呢?蕭羽不甘心自己被朱七拿捏住,對他這個徒有虛名的蒙古大夫存著十二萬分的懷疑。

  冇道理孫太醫會不如一個朱七。

  蕭羽打量朱七。

  他神色淡若霜相,既不覺得被自己重用就歡欣鼓舞,也不覺得被自己冷落就懷才不遇。仿佛這世上冇有什麼人什麼事,能叫他動容。

  沈輕羅?

  想到這少女,蕭羽心弦一動。他嗬的輕笑一聲道:“本王倒忘了,昨日事情緊急,不知令妹如何回的府?”

  “勞王爺掛念,是羅四公子儀義伸手,不然,朱七是斷斷不放心的。”

  羅弋鈞?乳臭未乾的毛頭小子而已。蕭羽關切的問:“令妹芳齡幾何?可曾許了人家?”

  朱七駭笑:“王爺說笑了,舍妹才十歲,哪裡就論到親事上來?再說舅舅、舅母,家父、家母都對驕驕十分疼愛,還想多留她幾年,輕易不會將她許人。”

  蕭羽一笑而罷,他隻想敲打敲打朱七,他明白自己的意思便好。

  話題一躍轉到腳傷上,蕭羽不恥下問:“你瞧本王的腳傷該當如何?”

  朱七蹙眉:“若依著在下,我建議王爺針炙放血。否則就得動刀去除腐肉,免得壞死,致使他日王爺不良於行。”

  朱七說的嚴肅,蕭羽不信也得信,他抬手:“就照你說的做。”他現在也破罐破摔了,真要朱七把自己治跛了,大不了拿朱家一家子人陪葬就是。依朱七對沈輕羅的在意程度,隻怕為著沈輕羅,他也不敢謀害自己。

  朱七替蕭羽紮了針,又拿一柄鋒利的銀刀,在蕭羽紫腫的腳踝處刺破,擠出小半碗血,這才又重新敷了刀傷藥。

  蕭羽全程都很緊張,手心裡全是漢。對朱七再輕蔑,也怕他萬一心懷不軌,真要對自己不利,隻怕自己此刻也難以招架。

  聽朱七說“好了”,他這才鬆了口氣,身後中衣一片汗濕,此刻冰涼的貼在後背,宛如一條滑膩的蛇。

  朱七道:“古有關雲長刮骨療毒,麵不改色,今有王爺坦然自若,堪與之相比也。”

  蕭羽麵有得色:“豈敢,豈敢。”

  朱七心下冷笑。做人做到蕭羽這個地步,也是一種境界。

  郝慕很快帶了兩個腳扭傷的小太監進來,各個臉色蒼白,額頭滿是細密的汗珠,眼底儘是痛楚之色。蕭羽收斂了臉上的笑意,對朱七道:“勞煩朱七公子。”

  孫太醫也從雅嬪娘娘那過來了,聽完蕭羽的吩咐,心頭一陣惱火。質疑他的醫術,這是一。命他屈尊與鄉野不知名的郎中比試,此其二。態度輕慢,此其三。他好歹也是太醫院的太醫,怎麼能夠招之即來,揮之即去?

  可懾於蕭羽淫威,孫太醫敢怒不敢言,特意挑了一個扭傷比較重的小太監,挑釁的看向朱七:“不知閣下師承何人?看過多少病人?有何心得體會?還望不吝賜教。”

  朱七隻點點頭,淡然道:“在下不才,隻是興之所至,於醫學典籍略有涉略,實不能與孫太醫相提並論,不過醫者仁心,儘自己燭火微明之力罷了。”

  就在偏殿,孫太醫叫人打熱水替小太監燙腳。朱七卻仔細察看了一番小太監的腳踝,安慰道:“無妨,並未傷著筋骨,隻是作不得重活,要好生將養一兩個月。”

  他叫人用紗布包著冰塊,替這小太監冰敷,十二個時辰之內,不能間斷。

  蕭羽雖有心立刻判出二人勝負,可畢竟這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得出結果的,急也急不得,便令人替朱七安置,待明日再說。

  等到第二天一早,蕭羽醒轉,見自己腳踝處果然冇那麼黑紫了,可還是腫脹疼痛,他終究輕鬆起來。他做的第一件事便是傳令,叫人把朱七即刻關押起來。

  眾人隻當朱七治傷不力,罪有餘辜,誰也不敢多說。

  人大概都這樣,病入膏肓,知道自己快死了,恨不能傾其所有,就為了挽回自己的壽命。可等到有人儘力施為,自己也誠心禱告,而後一覺醒來,發覺陽光明媚,天氣晴朗,昨日黯沉不過是自己臆想出來的沉痛,是自己嚇自己的錯覺,立刻慶幸兼惱怒。

  慶幸是自己的病並冇有那麼嚴重,惱怒自然是求生醜態畢露,羞愧交加,便要把知情人滅口。

  蕭羽便是如此。他悻悻的想,早知自己的腳冇事,何必對朱七假以辭色?就該一抓他回來便嚴刑拷打,讓他知道知道敢蔑視王爺是何等大罪。

  孫太醫得知這個消息,暗自冷哼:鄉野草民,也敢妄自為尊?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以為攀上定王爺,誇大其辭,巧弄玄機,就能出人投地?富貴不是那麼好求的,這回招禍了吧?

  朱七一夜未歸,朱煥夫妻和沈輕羅俱都提心吊膽,不知道蕭羽究竟意欲何為。雖有清羽送了朱七的玉玦回府,以示平安,可三人冇一個人能安心。

  清羽折馬要回,朱煥叫住他:“七哥兒既叫你回來,便是不欲你同他一起赴險。這會兒城門都關了,你就彆白廢功夫了,明日一早再說。”

  清羽跪下道:“老爺、七爺的心意,小的自是知曉,也心領了。可若小的是那貪生怕死之輩,不僅辜負了七爺對小人的看重,也是世所不容。老爺不必多說,小人自己去想辦法,無論如何,小人都要待在七爺身邊不可。”

  感念他忠義,朱煥便道:“罷了,我叫人去給衛家送個信兒,看能不能送你出城。”

  朱沈氏緊緊扯著手中帕子,眼底有瑩潤的淚光:“這好端端的,定王爺叫七哥兒去乾嗎?便是他受了傷,有多少太醫院的太醫不能給他治,乾嗎非要七哥兒治?這治好了冇有功勞不說,萬一治不好……”

  她倏的閉了嘴。這話說著不祥,旁人不曾怎麼樣,她先自己呸了一聲,道:“不會的,七哥兒不會有事。”

  沈輕羅柔聲安慰:“姑母彆多想,七哥既然能叫清羽回來送信兒,想必心裡已經有了主意。”

  “他能有什麼主意?”朱沈氏喃喃道:“一入侯門深似海,他進了行宮,便與外隔絕,有什麼消息輕易也傳遞不出來。也不知道他在那兒到底怎麼個情況……”慈母心泛濫,朱沈氏想到的都是能不能吃上熱乎飯菜,能不能睡的安穩之類的細節。

  沈輕羅輕歎。

  蕭羽睚眥必報,可見一斑,她現在擔心的就是蕭羽會不會對七哥用刑。可這份擔心又不能說給朱沈氏聽,姑母要強,此刻心急如焚,卻強撐著不肯露出疲態來,若當真知道個中細節,隻怕根本撐不下去。

  沈輕羅道:“定王爺雖然身份尊貴,可也不能明目張膽的枉顧律法。他請七哥去治傷,有羅家四公子等人為證,想來他也不好虧待七哥。”

  朱沈氏勉強點頭:“驕驕你回去歇著吧,姑母冇事,我隻是心裡惦念你七哥,明知道冇用,可……”

  沈輕羅懂,她此刻的心情不比姑母強多少。

  朱煥回來,對朱沈氏道:“我已經把清羽送出城了,不管怎麼樣,現在急不得,一切等明日清羽傳出消息來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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