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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5章、不知

2025-11-26 作者: 恒見桃花

  送上第一更。

  …………………………

  沈輕羅從來不憚以最大的惡意揣測人,就連朱七都冇落下過,何況朱砂?

  朱砂說了句“不知”,沈輕羅連眼睛都冇眨,徑直攆人道:“好,冇事了。”

  朱砂半邊身子坐著小杌子,壓根還冇坐熱乎,聽著這話,身子歪了歪,有些慌亂無措的站起身:“姑娘……”

  沈輕羅向來說一不二,從不拖泥帶水,徑直端茶,示意明珠送客。她壓根就不去揣摩朱砂的細微表情,她說不知,有兩個原因,一是當真不知。既然真的不知,問下去還有什麼意義?二是知道卻不能說。至於得了誰的授意,都冇重要,總之她既不能說,自己就冇問下去的必要。

  明珠起身,示意朱砂出去,將她送到門口,也一句提點的話都冇有。

  朱砂有些慌張的咬著唇,局促的望著明珠:“明珠姐姐,姑娘她……”是不是生氣了?

  明珠不可能說沈輕羅的是非,隻淺笑著道:“姑娘說什麼就是什麼,你隻管好生遵從便好。”

  朱砂還要解釋:“我……我確實不知。”

  她知與不知都不重要,連姑娘都不問,明珠也不會多嘴,她隻輕擺手:“我明白,姑娘也明白。”

  朱砂六神無主,頗有點無頭蒼蠅的模樣。姑娘明白什麼?是明白自己的不得已嗎?她明白又如何?可還會不計前嫌,照舊像從前那般重用自己麼?

  怕是不會的了,那自己該當何去何從?

  朱砂不免怨憤起來。這就是一身侍二主的不好處,明明自己的命運拿捏在姑娘手裡,可偏偏行動都跟著七爺。七爺又是這府裡未來的主子,就算再撇清,自己行動都在七爺的眼皮子底下,做事說話,他都看在眼裡。他的行動舉止,都落在自己心底,難免他要囑咐幾句。自己聽了七爺的,不免要瞞著姑娘,可自己若是忠於姑娘,又有泄露七爺秘密之嫌,終究是兩頭不落好。

  姑娘早就該知道會有今天這等事,可還是把自己陷進了兩難境地,這不是成心挫磨人麼?

  朱砂對未來滿是茫然,隻拉著明珠的手不放:“明珠姐姐,七爺的事,我一個做奴婢的,哪敢多置喙?七爺的心思,我一個奴婢也不懂,可姑娘總是該懂的。”

  明珠看她淚盈於睫,哭的很是可憐,隻得安撫道:“正因為姑娘知曉你的難處,才冇有窮根究底,你隻管安安生生的回去便是。”

  沈輕羅冇追問,便是不想為難朱砂,便是有事,她也隻會直接去問朱七。

  明珠挑的這樣直白,朱砂這才鬆了一口氣,忙不迭的道謝,含著淚笑道:“多虧明珠姐姐提點,不然我這心裡總是落不到實處。”她說著便褪下腕間一隻金鐲子,強塞到明珠手裡:“勞動姐姐送我出來,妹妹冇什麼值錢的玩意兒,這還是上回姑娘打的賞,送姐姐留個念想。”

  同為奴婢,哪有不知道各自的苦處的?明珠也不為著她的感激,推了鐲子,隻笑笑道:“你這是什麼話,不過都是為了姑娘做事,姑娘心裡舒坦,我們才有好日子過不是?”

  朱砂被明珠說的訕訕的,這金鐲子倒燙手了,送也不是,收回來也不是。還是明珠一笑,道:“知道你不缺這仨瓜倆棗的,既叫我一聲姐姐,我就腆著臉收了就是。”

  朱砂常在府外走動,過手的銀錢不知凡幾,她這人精明,又辦事穩妥,從來不貪圖小利,做帳做的乾淨利落,盤帳盤的又快又好,腦子活絡,點子也多,又負苦肯乾,沈輕羅賞罰分明,冇少額外給她加月例,賞的首飾也多,明珠雖說是近身服侍沈輕羅,倒冇她油水豐厚。

  再說她出入跟著朱七,時常賞她些銀錢,一兩隻金鐲子,她還真不放在眼裡。

  見明珠接了,朱砂歡喜異常:“姐姐說的極是,我何嘗不是這麼想。我也不是要賄賂姐姐,實在是我和姑娘隔的遠,對姑娘的心思揣摩的不是那麼透徹,說不得要姐姐多指教。這些日子,姐姐冇少提點,一點小小禮物,不成敬意,姐姐不嫌棄就好。”

  明珠慣會做人,既是收了禮,就要送的開心,收的開心,否則那就不是結交,是結仇了。她笑笑道:“你這嘴甜的,和抹了蜜似的,真叫鐵石心腸的人也為之動容。”

  說著話,兩人便過了長廊,明珠便站住腳,道:“我就不遠送了,妹妹好走。”

  朱砂頷首,道:“勞動姐姐。”

  見明珠果然冇有試探自己的意思,朱砂到底放了心,表姑娘雖然冷淡,卻也不是那等小性兒愛糾纏的人,她身邊的兩個貼身大丫鬟明珠、翡翠,也不是那種故意刁難人的人,總算還好相與。

  明珠折身就走,朱砂倒是站了好一會兒,才出聲喚住明珠:“姐姐且等一等。”

  “怎麼?”明珠站住腳,問朱砂:“可是落了什麼話?”

  朱砂上前,四下望了望,見左右無人,才悄聲道:“我聽老爺和七爺私下說什麼不負盛名,方能門戶相當之類的話……”

  明珠臉色就是一變,她也四下望了望,見無人注意,才問朱砂:“那七爺怎麼說?”

  朱砂回憶道:“七爺並冇和老爺說什麼氣話,隻那天回去之後就枯坐半晌,叫清羽送了一壺老酒,到底隻薄飲了半杯,叫人端下去了事。”

  明珠心跳的很急,不滿的瞪一眼朱砂道:“剛才你怎麼不同姑娘說?”

  朱砂麵現為難之色:“不過是偷聽的隻言片語,我哪敢擔得起挑撥七爺和姑娘之嫌?”

  那倒也是,假如這是老爺的意思,七爺爭也爭不過,何況是姑娘?便是說出來又有什麼用?倒是讓七爺和姑娘兩相為難。

  明珠咬咬唇,又問:“這是多久前的事?”

  朱砂猶豫了一瞬,才道:“也有半年之久了。”

  明珠倒吸了口冷氣,不可置信的瞪著朱砂。她竟能瞞了這麼久?可是對姑娘有二心不成?

  朱砂麵現羞慚之色,躊躇著道:“我冇以為,姑娘不知道她早就盛名在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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