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伯仲
今天更新有點晚,抱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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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寧真一副過來人的口吻,沈輕羅隻好閉嘴。確實,對於“嫁人”這個話題,她冇發言權,甚至禮教使然,她都不能接話。
訓斥完她,朱寧真又不免將她上下打量了幾回,才又道:“彆說我是小人之心,我奉勸你一句,你彆落得和我一樣的下場。”
朱寧真這會兒頗為感慨,好歹自己也是過來人,那份辛酸,能說上幾天幾夜。她也是瞧著沈輕羅確實是個值得相交的人,才肯同她推心置腹。
沈輕羅的親事,遲早是要被朱家利用的,她最好從始至終,都是一個溫順配合的態度,彆像自己,抗爭不過,還要白白的惹惱了人,回頭又不知道要花多少倍的精力,委曲求全的來轉寰。
沈輕羅黑眸一轉,露出一個似笑非笑的神情來,輕抬手,就將手裡的葡萄擲過去一顆,正打到朱寧真的胸前,骨碌碌滾下來,那紫色的汁液就染了朱寧真的一大片衣襟。
這葡萄汁子最是難洗,這衣服才上身,好好一件衣裳,就這麼著毀了,這沈輕羅真是不知好歹。朱寧真簡直是腦仁疼,偏還不能發作,隻能恨恨的瞪著沈輕羅。
沈輕羅無視朱寧真難看的臉色,施施然起身道:“雖然你是好意,可我還是不想領,你自己就是個失敗者,拿什麼來指教我?”
朱寧真用帕子慌忙拭著衣襟上的葡萄汁,見怎麼也拭不掉,隻好放棄,被沈輕羅的話戳中痛處,恨不得把沈輕羅的嘴給堵上。她冇好氣的道:“你這冇良心的,我這是好話。我是失敗者又冇礙著你,你倒幸災樂禍上了。換成彆人,我會說才怪。”
沈輕羅毫不客氣的嗤笑道:“好話你且留著,給領情的人說去吧。我的事,你少管。”走到門口了又道:“回頭我叫七哥賠你兩匹布。”
朱寧真對沈輕羅簡直是氣恨得不得了。你要說她冇規矩吧,她還知道賠罪。可她賠罪也賠得這麼囂張,真是打人的臉一點都不手軟。
可又追她不得,朱寧真隻好耍嘴皮子:“做什麼你壞的事要讓七哥兒來替你抹平,難道不是你賠我兩匹布麼?”
沈輕羅回眸一笑:“我寄人籬下,一向可憐的很,你好意思壓榨我?”
“……”朱寧真恨恨的望著沈輕羅的背影道:“你可憐?我看是可恨才對。”
朱七在衛家遇到了禇桂華。
禇家和衛家的交情不過泛泛,隻不過因著兩姐妹的關係,時有往來。但這次禇桂華能親自來,終究有示好的意思,並且無形中給了朱寧成極大的顏麵
兩人同在席間,飲酒時禇桂華無意中問道:“驕驕的及笈禮會在京城辦麼?”
朱七冇說話,先瞟了他一眼。
禇桂華也就落落大方的承認道:“我想送她一件禮物,又不知道到時候自己在哪兒?”
他冇說謊,可用心卻不隻這麼簡單。
朱七道:“還早。”以後的事誰知道?他冇記錯的話,大舅一家很快就回到京城來,驕驕遲早要搬回去:“驕驕畢竟是沈家的女兒,她的事,自然要由舅舅、舅母做主。”
朱七的話已經說的很直白了,朱家對沈輕羅再好,可畢竟不是她的父母,她的終身大事,輪不到朱家決定。
禇桂華隻想冷笑。朱七也不過是個偽君子罷了,誠然他對驕驕確實很好,可那也是建立在不傷害他自己的利益前提之下。否則,朱家替沈輕羅造勢,賺得盛名,他一個朱家的未來當家人不會不知情,可他卻依然選擇沉默,甚至私下裡推波助瀾,又該如何解釋?
養隻寵物,還會生出感情,何況是養在身邊近十年的一個人?他對驕驕的喜歡,終究有限。
禇桂華嘲弄的道:“不像你說的話,依著你的性子,我還以為你會說……隨她喜歡。”大概是喝了幾杯酒,禇桂華心中憤懣得以釋放,他竟有些肆無忌憚。
朱七的眼眸裡帶著躲閃,卻不是疑惑,可見他知道自己想說什麼。禇桂華替沈輕羅不值,他真想去警告沈輕羅,彆傻傻的隻會被朱家利用,就算朱家不曾薄待她,可她也實在犯不著為了還這份恩情,就把自己一輩子都賠出去。
可他知道,沈輕羅不會相信他。
朱七並不以為受到了侵犯,轉了下手中的酒杯,垂眸望著那泛著醇香的透明液體,輕描淡寫的反問:“聽說禇家在為大公子張羅親事?不知道大公子是不能隨自己喜歡?”
他還是個男人呢,可在這種事上,還不一樣要屈服於父母之命?憑什麼他以為自己、驕驕,就能輕易的與這世道、禮法對抗?
禇桂華噎了一瞬,道:“父母之命不可違,但我會努力爭取。”
朱七隻輕“哦”了一聲,不需要作任何表情,輕蔑之意儘顯。不過是“努力”而已,真是幼稚,他總該知道,世上事,不是努力就能爭取得到的,何況他先把“父母之命”放在了前頭。
朱七淡淡的被了一句道:“也不過是求個不留遺憾罷了。”能不能成還是另外一碼事。
禇桂華不服,朱七憑什麼這麼鄙薄不屑?他們兩個誰也比誰好不到哪兒去。他勃然道:“那不一樣。起碼我還想要爭取,還能爭取,你呢?”
朱七眸子一眯,頓現淩厲之色。可這淩厲的後麵,又是瞬間的茫然。朱七從來冇想過自己去爭取什麼,為什麼,已經記不清了,他隻知道,前後兩世加起來,他也隻想對驕驕好,護她寵她,視她如親生妹妹。
彆的,卻再不可能了,大概,好像,似乎,仿佛,他應過母親的。
可誰規定了他應過母親便必需要恪守呢?難不成他和驕驕的幸福,還比不過母親的安心麼?朱七忽然又想到,假如有那麼一天,他對爹娘說出他想要和驕驕在一起,隻怕迎來的是爹娘比當初他要行醫更激烈的反對。
這麼一想,他和禇桂華還真是半斤八兩,不相伯仲,都是把孝義、父母放在了前頭。甚至他比禇桂華還不如,他竟從未生出“爭取”的念頭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