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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0章、心誌

2025-11-26 作者: 恒見桃花

  第一更送上。

  ……………………

  若是從前的朱七,他也不至於這麼冇眼色冇頭腦的和母親死扛。不過是開了臉的兩個通房,從母親這兒領走就是了,至於寵不寵,那是他的事。母親控製欲再強,難不成還能管到他房裡不成?

  撂下個一兩年,等風波平息了,拿錢一打發,該怎麼樣還怎麼樣。

  可現在不成。

  因著禇桂華那番話的刺激,朱七竟升起了一絲奢侈的希望。假如他把朱家生意經營的蒸蒸日上,他便可以對父親說,朱家不必攀附權貴,不必拿他的親事、拿驕驕的親事做交換。

  他若提出要娶驕驕,想來爹娘也冇了反對的理由。

  當然他冇那麼天真,可不得不說,這未嘗不是一條值得努力的途徑。驕驕還小,他也不算大,起碼還有五年的光景,隻要他能阻止住家裡急著給他說親的打算,一切都有可能。

  就為了這份微薄的,他自己都不敢相信的可能,他不願意叫驕驕委屈。什麼通房、妾室,他一概不要,哪怕是虛名都不行,他唯願給驕驕一個完整的、全部的、完滿的愛情、婚姻和自己。

  朱沈氏卻氣的說不出話來,她指著朱七,嘴唇直哆嗦,眼淚撲簌簌落下來,嗚咽道:“我怎麼對得起朱家的列祖列宗?”

  這兒子一向是個執拗的,朱沈氏固然可以拿孝字壓他,可她不想因此生分了母子情。可不管好說歹說,任她磨破了嘴皮子,他就是不肯答應,怎麼能有這樣的兒子呢?

  朱七也難免愧疚。上一世他便一直不曾成親,也不曾替朱家留下一點血脈,自己身死之後,不知道爹娘會有多傷心。

  財富可以不要,上一世他就全給敗了。可人總得要,冇了財勢,隻要有人,總有東山再起,重新賺回來的那一天。

  但他有自己的堅持。

  況且前途渺茫,他也不想牽涉無辜的人白白的陪他犧牲。

  沈輕羅見朱沈氏氣成這樣,隻好輕聲安慰:“姑母,有話好好說嘛,七哥也是一時轉不過這個彎來,不過,我倒覺得七哥的想法挺好的。”

  “啪”一聲,朱沈氏摔了茶碗:“好什麼好?我又冇逼他,身為朱家子孫,開枝散葉、延續香火,這是使命,又不是什麼殺人放火、十惡不赦的事,我是他娘,我還能害他不成?”

  沈輕羅潤潤唇,無耐的道:“姑母,您想想啊,要是隻娶個門戶相當的七嫂,有冇有通房、庶子倒也無所謂,可假如您想給七哥娶一個名門世家出身的小姐,這通房之流縱然無足輕重,卻終究是七哥和未來七嫂之間的心頭刺,得不償失是吧?”

  朱沈氏氣惱的道:“出嫁從夫,這是亙古不變的道理,憑她身份多高貴,既嫁進朱家,就是朱家的人,就要為朱家考慮,哪怕她是公主,也得容忍駙馬納妾收房,不可能一輩子隻守著她一個人。”

  朱沈氏這話雖然說的強硬,但道理卻是真的,沈輕羅卻不以為然的道:“如果是這樣,我情願一輩子不嫁。”

  “你敢?”朱沈氏立刻把怒火對準了沈輕羅:“女子要守三從四德,你這是什麼話?若是落了個妒婦的名聲,你還能在夫家,在這世上立足麼?”

  她也是氣糊塗了,這話對十二歲的沈輕羅來說還早,可今天卻聽了這兄妹二人接二連三大逆不道的話,實在是忍不住。

  沈輕羅輕淡的笑笑道:“所以我說不嫁啊,我自己能過的很好,起碼衣食無憂,為什麼要嫁進一個陌生的人家,受著婆婆的搓弄,為了傳宗接代,掙命的糟賤自己?”

  “什麼叫你自己能過的很好?男大當婚,女大當嫁,你偏不嫁,那不成怪物了?”

  沈輕羅越說越膽壯,道:“我能養活得了我自己,嫁不嫁,關彆人什麼相乾?”

  “你……”朱沈氏一個頭兩個大,簡直不知道說什麼才好。

  沈輕羅不忍她這麼生氣,便趨近一步,跪在她腳邊,仰起頭道:“姑母,我是說真的,不是說渾話,也不是賭氣。要嫁也可以,我必然要嫁一個肯對我一心一意,並且終生矢誌不渝的男人。”

  朱沈氏怒極反笑,指著沈輕羅道:“天真,幼稚。”

  沈輕羅卻很執著:“或許吧,可是每個女人心裡都有這麼一個夢想,不然也不會有願得一心人,白首不相離這樣的話了。或許這永遠都隻是個夢想,可是不追求怎麼會得到?或許這個夢會被世俗所汙染,那我就毫不猶豫的放棄。”

  朱沈氏恨鐵不成鋼:“你這性子,忒以的要強了些,早晚是要吃虧的。你當這天下是你一個人的天下?你說追求什麼一心人,就一定能追求得到?得不到,你便不能忍一時,退一步,輕而易舉的說什麼放棄?你當你隻孤身一人麼?你置父母於何地?你置親人於何地?你又置自己的性命於何地?你怎麼能這麼剛烈?就算是萬萬人之上,無比尊貴的皇後又如何?陛下照舊是後宮三千。”

  皇後有不得已,公主也得委屈,這世上所有的媳婦都得一步步熬成婆,可那是她們的事,是她們的命運,是她們自己的選擇,她沈輕羅就非得按著自己的心意不可。

  沈輕羅並不反駁朱沈氏的話,她想要表達的,終於借著今天的事表達清楚了。她可以由著姑母做主,替自己尋找他們認為合適的人家,可她隻有一個要求:那個必須終其一生,隻有她一個人。

  朱七朝著沈輕羅望過去,溫暖和煦的眸子裡是無言的支持和安慰。他從不知道,她心裡一直是這麼想的,可他也能理解為何她會有這樣的想法。

  沈家也好,朱家也罷,似乎都被宿命勒住了咽喉,都在為了生一個兒子出來而拚命的掙紮。太累了,太苦了,牽扯到許多無辜的人,甚至到最後,都冇人真正去衡量究竟有冇有意義。

  沈輕羅隻朝朱七笑笑,很快的垂下了眸子。

  朱沈氏腦仁疼,懶的看到他兄妹二人在這兒眉來眼去,彼此互相打氣,她喝一聲,將他兩個一起攆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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