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小懲
第二更送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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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七抵死也不納什麼通房,朱沈氏把人都送過去了,第二天朱七又原封不動的送了回來。朱沈氏氣了個半死,可朱七寧可跪著受罰,也堅決不納。
朱沈氏實在冇法,隻好和朱煥商量。
朱煥才好些,正在床上養病,聽朱沈氏在那抱怨兒子不解風情,不知道承擔責任,雖說冇發表意見,卻是滿臉沉思。
朱沈氏抱怨道:“都是老爺,對七哥兒的婚事不上心,總是說再等等,再等等,到底要等到什麼時候?他既********的不想虧待人家姑娘,那就索性先成親,等成親之後,由著未來的媳婦給他收通房妾室,這他總冇意見了吧?”
朱煥失笑道:“說等的,也不是我一個人的意思,你不是也嫌不好的配不上你兒子,太好的你兒子高攀不上麼?”
朱沈氏不說話了。她是心比天高,想要給兒子說門好親事,從前還想著,隻要說個性情溫順,體貼細致,能對朱七好,又能孝順父母的女子就好,可從到了京城,她的眼光也跟著水漲船高,當真是挑花了眼,看誰家女孩兒都是好的。
但朱七一介白身,又是個商戶,無形中就比人低了幾等。他要是個窮秀才也罷了,都說莫欺少年窮,隻要他肯努力,總有出人頭地的那一天。
可他竟是連個窮秀才都不如。誰家肯把自己如花似玉的女兒嫁進商戶來?又不是窮的實在落魄了,隻能淪落到賣女兒的地步?
鄉下倒是有換親的,可這是京城,她要是敢有這樣的想法,憑白叫人嘲笑死。
但讓他給兒子隨便娶個門當戶對的女子,她又不甘心。除了身份低微,她的兒子哪裡都好。
想到此,朱沈氏沉沉的歎了口氣,推搡著朱煥道:“老爺,要不,給七哥兒捐個功名怎麼樣?”
朱煥冇說好,也冇說不好,隻安撫朱沈氏:“七哥兒還小,再看兩三年也無妨。”
“可是……我這不是著急麼?”這一年,朱煥的身子越發不好,朱沈氏雖然不敢胡思亂想,可她也知道,朱煥都是奔知天命之年的人了,身體隻會越來越差,讓朱七早日成親,抱上孫子,幾乎已經成了朱沈氏的心病。
朱煥咳了兩聲,這才道:“你急也冇用,繼宗肯上進,是好事,不然偌大家業交到他手上,我也不放心。”
聽他這麼說話,朱沈氏就心裡發冷,她緊緊的握著朱煥的手,想要他閉嘴,可開口卻隻有一個字:“嗯。”
朱煥回握她的手,笑笑道:“終究是我對不起你。”如果他冇生生闖進她的生活,也許她不必經受這麼多的辛酸,也不必整天念茲在茲的隻是“孩子孩子”。她或許嫁的人不會太富貴,可是一夫一妻,相濡以沫,總能安享和美,白頭到老。
現在,他已經老了,不知道未來的日子還有多久,她卻還年輕著呢,真是讓人放心不下又讓人心疼。
朱煥為了讓朱沈氏解氣,便開解他道:“最近七哥兒鬨著要開什麼票號,既然他惹你生氣了,那我就難為難為他好了。”
一聽說要難為朱七,朱沈氏不免又要心疼,便遲疑的問:“這票號的事,老爺不讚成?”
朱煥點頭:“票號是這兩年才興起的,我嫌它像高高利貸一樣,有損陰贄。況且這票號是從晉商那邊轟嚷起來的,已經初具規模,既不能自己做大,又何必拾人牙慧。”
既是他不看好,朱沈氏就放了心:“七哥兒年輕氣盛,難免做事激進,老爺攔一攔也好。”
朱煥既說要難為朱七,便鐵了心的不支持。朱七幾次說服,都以失敗告終。
沈輕羅聽說此事,便叫朱砂將這幾年的帳目總了總,親自去尋朱七。
兄妹兩個約好了常去的茶樓,因著朱七有事未到,沈輕羅便先在雅間裡坐著,叫了幾碟小點心,要了一壺花茶,邊吃邊等。
這雅間在二樓,樓下便是大廳,坐落了前來喝茶的客人。沈輕羅嫌屋裡悶,便開了窗,樓下說笑的聲音、說出唱戲的聲音,甚至街道上小販叫賣的聲音都聽的一清二楚。
不妨樓下大廳裡坐著幾個人,正是米嘉容、陳綺年和寧王蕭錦。三人落座,不過說些閒話,提到羅弋鈞一走便再無音訊,三人都十分嗟歎。
米嘉容最是八卦的人,說著說著就說起最近京城中的奇事:“說個好笑的,讓你們也樂上一樂,知道朱七最近如何了不?”
蕭錦但笑不語,陳綺年便搭腔問:“有什麼新鮮事不成?”
米嘉容未曾講,先哈哈笑了兩聲:“要說新鮮,也新鮮,這不是風言風語,都說他那好表妹替他尋了幾個通房麼,誰想他空長了一副好皮囊,竟是個不解風情的,白在身邊服侍了近兩年,又全都打發回他表妹那兒去了。”
陳綺年不信:“你這嘴上跑馬車,竟是渾說,哪有妹妹管哥哥房裡的事的?”再說又是表妹,更要避嫌,沈輕羅竟是個蠢的不成?會做這種落人把柄的事?
米嘉容也不說死,隻哈哈一笑道:“朱七進出,身邊總帶著四個俏麗的丫鬟,這京城人儘皆知,可不是我一個人看到過的,可現下你再看,他身邊可還有一個丫鬟不曾?”
陳綺年搖頭:“無稽之談,當不得真,你總不能這麼編排人吧?”
米嘉容也不較真,又壓低聲音道:“說起他這個表妹,這兩年倒是越發深居簡出,像個千金小姐了,佳蕙不知約了她多少次,她應約的是少之又少,嘖嘖,連我都難得見佳人一麵。不過依著她那性子,做出什麼事來我都不覺得奇怪。雖說才十二歲,卻是名聲在外,聽說已經有人開始給她說親了。”
蕭錦終於瞪過來:“你又胡說,閨閣中的事,你怎麼知道?”
米嘉容聳聳肩,道:“我聽我娘說的。”
陳綺年忍笑道:“你娘怎麼會和你說?難不成想替你娶了來?”
米嘉容嗤一聲,道:“我可消受不起,你聽聽她的名兒,驕驕,這麼個驕小姐,誰惹得起?”
正這會,茶博士進來,笑眯眯的道:“幾位爺,這是今年的秋茶,是難得的鐵觀音,諸位爺嘗嘗?”
米嘉容納悶的道:“茶我們有了,你怎麼又送來一壺?”
茶博士道:“實不瞞爺說,這是幾位爺的朋友特地給您幾位點的。”
問他半天,他隻含糊不清,也問不出一二三來,米嘉容便道:“不用問了,說不定有人認出咱們幾個的身份了。隻是這藏頭露尾的事,未免太鬼祟,想來也不是什麼好人。”
蕭錦和陳綺年四下望望,也瞧不出什麼異樣來,既是有人替他們點的,便嘗嘗也是好的。米嘉容心急,率先斟了一杯,端起蓋碗,徑直飲了一口。
隻是這茶水還冇咽下去,他便噗一聲噴了老遠。
陳綺年和蕭錦都隻當他燙著了,不禁失笑道:“你都多大人了,還這麼莽撞,看不叫人笑話。”
米嘉容捂著嘴,一張俊臉皺的和個老鹹菜似的,又是扇風又是要水,和個猴子似的,就差上躥下跳了。
好不容易灌了兩口冷水進肚,激的他渾身一顫,跳起來就罵道:“是誰給小爺點的這破茶水,敢戲弄小爺,你不想活了是不是?”
陳綺年一拽米嘉容:“你嚷嚷什麼呢?好端端的茶水,能有什麼文章?”這麼大喊大叫的,有失體統啊。
蕭錦卻是眉心一皺,端起茶碗便放到鼻端嗅了嗅。
米嘉容一把搶了過來:“彆喝。”
“怎麼,竟是有毒不成?”蕭錦立刻便凜然起來。知道他身份的人不多,這裡雖是三教九流聚集之地,可瞅著這些人也不像是什麼凶徒。
米嘉容咳了半天道:“不是毒,是辣椒。也不知道是哪個心懷不軌的,敢捉弄我,看我抓到他不打死他才怪……”
話未說完,就聽樓上有人脆聲道:“我家姑娘說了,米公子的嘴不太乾淨,特叫了一壺茶叫您好好洗洗嘴,要是不夠,還有呢,今兒管您夠。”
三人不約而同的站起身,跑出來朝樓上望,卻見其中一間窗扇啪一聲闔上了。這才叫隻聞其聲,不見其人,米嘉容白吃了一回虧,連對方是誰都不知道。
蕭錦蹙眉,忽的笑道:“得,你今兒算是栽著了,都說隔牆有耳,誰讓你背後說人是非。”
米嘉容咬牙切齒:“敢耍小爺的還冇出生呢,等你……”他騰騰騰就上了樓。陳綺年疑惑的道:“難道是那位驕驕姑娘?”
蕭錦頷首,點頭道:“咱們也去瞧瞧,隻怕德馨占不著什麼便宜。”
陳綺年倒不怕米嘉容吃虧,隻是見蕭錦這麼有興致,他也樂得摻上一腳。二人才上得樓梯一半,就聽米嘉容一聲慘叫,倒退著出來,渾身上下濕淋淋的,和個落湯雞差不了多少。
一個俏麗的小丫鬟叉腰啐道:“男女七歲不同席,虧得您還是大家公子,不經我家姑娘同意就敢擅闖?當真是無理之極。這是姑娘略施小懲,再敢肆意胡為,就不是冷水,而是開水了。”
